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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087章 昏头 你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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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他眼神柔下来,乖乖将酒坛子放回去了。
可离文肆依旧不放心,一本正经地看着他:“就算不会胃疼,也不要喝那么多。要是再让我看见你偷喝,我就把所有的酒都给砸了。”
安沛离那双眸子微微一动,视线落在她眼里。
离文肆见他跟被点了穴似的,那双含着水的眼睛更是藏不住的慌乱……她被看得心脏突突直跳,甚至连呼吸都有些乱了节奏。
她收回目光,难免有些心慌,便找个借口离开。“太晚了,我乏了。”
正当她起身时,却听身后传来安沛离微弱的呻吟——离文肆不忍回头望去,见他弓着背无力撑在地上,一只手紧紧捂着胃部。
“真胃疼了……”她蹲下去搀扶,不免心里一紧。
安沛离紧闭着眼睛,拧着眉点了点头。
“你起来,我扶你回屋。”离文肆想扶他起身,却没使上什么力,几乎全靠他自己站了起来。
她扶着安沛离坐上床,见他始终垂着头不说话,不免埋怨上几句:“都说了少喝点……我去倒杯水来。”
谁料她转身后突然被拉下,安沛离力气不大,却足以让整个人枕着他的手臂躺下去——他顺着力气俯下身,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方才那般痛苦模样消失全无,又恢复了饮酒后那副勾人的样子。
他散落的发丝垂下来,无意间落在她耳旁。
离文肆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被扣下,直愣愣盯着眼前这张脸。见他若无其事又有些得逞的样子,更是有些恼怒。“我就这么好骗?”
“你信了。”
离文肆用力推他:“你给我起来!”
谁知安沛离不吃对抗又往下去了些,直勾勾盯住她:“你是想知道些什么?”
离文肆被问住了,莫名有些心虚。
“是不是?”
“我是觉得——你闻不得酒味的事,会不会与九司祭有关……”她心跳得很快,将目光移向别处。
“想知道二十年前的事?”
离文肆抬眸,怯怯对上他的双眼。
安沛离扶她坐起来,一手撑在床榻边护着。他的声音很轻,轻得有些沙哑。
“娘生下我后,身体一直不好,没几年便走了。直到有年月夕,我和阿意去了都城的一座酒楼。那晚人很多,我们没走多久就被冲散了。我四处寻他寻不着,无意被挤进一间阁子。整间屋子里都是高官,还有许多青楼女子……”
安沛离顿了顿,声音突然有些发抖。“我躲在屏风后边,发现其中有名女子衣冠不整,衣裙上沾着血迹,倒在地上醉得不省人事,可屋内没有一个人管她……直到我认出,那人是我娘。”
离文肆不敢吭声,愣愣看着他。
“人已经成那样了,九司祭却依旧不肯罢休……我忍不住冲过去,娘却大喊着让我逃命。我带着阿意一直跑,跑了很久才找到一处藏身的杂物堆。我无能反抗,还是被抓住了。他们为了让我忘记所见到的一切,逼着我喝下那瓶言真剂。可我不能忘记娘是怎么死的。若是忘得一干二净,我这条命就活得毫无意义。”
2
“与其让我看见这些,还不如让我相信……娘是因病而死。”安沛离眼中生恨,却又不断的流着泪,声音都虚了不少,“为什么要给我娘能回来的希望……又活生生……”
他哽住了,只剩下绝望的哭声,没再说下去。
不知不觉地,她竟也跟着哭了出来……看见安沛离哭红了眼,就不由自主地跟着一起流泪。即便他将头侧向一旁,她还是能看见豆大的泪珠一颗接一颗掉下来。离文肆的心揪成一团,不忍心看着他这样下去……可偏偏是自己让安沛离说出真相的,她又如何能心安理得地置之不管?
情不自禁地,她便想摸摸他的脸。安沛离轻轻抽泣着,脸上发烫,触在手心里湿了一片。
他终于抬起头来,眼睛红得可怜……
“九司祭不把百姓当人看,他们把人当成陪酒的玩物,在一间窄小的屋子里做尽了丧尽天良的事,出了那扇门,依旧是面不改色谈笑风生……那些人的勾当,绝不简单。”
离文肆捧着他的脸,毫不犹豫地抱紧他。这一次,换成是安沛离靠在她身上……可他生怕碰到她肩上的伤,不敢把全部力气放上来。
之前见他这样难受,是从血湖回来后做恶梦惊醒的时候,甚至比那回还要绝望百倍。不知那夜所见,安沛离究竟梦到过多少次……
“要是梦到不好的东西,说出来就不会再梦到了。”如今她唯一能做的,也只能是轻声安抚。可她知道,一个有过创伤的人,又如何仅能因为三言两语便能释怀……
安沛离几经踌躇,过了许久才将手缓缓放在她后背,像匹受了委屈的狼。
“自那以后,我一闻到刺鼻的酒气就会莫名头疼,好像喝什么酒都没了直觉……可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会不受控制地喝下去……我想知道,娘当初……有多难受……”
听着他的声音,离文肆越是哽咽。她终于明白安沛离为何憋着气也要把酒灌进肚子里的真正缘由,他是在惩罚自己,惩罚当年的自己。
安沛离埋下头,却发现她也哭得不成样子,错愕不已地抹去她下巴上挂着的泪。
离文肆顺势握紧了他的手,不忍皱紧了眉,甚至带着质问的语气看着他。“就因为喝什么都没了知觉,所以才一直喝到有知觉为止?”
他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蓦地闪了闪。
“我说对了吗?”她像在训诫一个做错事的孩童,“我想安夫人在天上,也不愿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你为何要怪当时的自己?如今你有能力有权势,就应不计一切手段惩戒有罪之人,而不是用这样的方式伤害自己。”
离文肆握紧了他,带着他的手去触碰右肩那道伤口。“你告诉我不要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报仇,那你也答应我,别再这样惩罚自己……”
安沛离的手抚在伤口上,留下一阵余热……
“好,”他难掩疲惫,声音发虚,“我答应你。”
如今她知道了安沛离幼时的经历,仿佛只要看见他的脸,就觉得胸口像压了块巨石一样难受。
他耷着眼,不断有泪滑落,却毫不知情似的望着她,轻柔地擦去她脸上余下的泪滴。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只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不知从哪一刻开始,看着安沛离的脸,她的心跳变得越来越重……
两人红着眼对望了许久,直到他撑在床沿上的手臂弯下来,悄悄挨近了一些——近到鼻尖相碰。
离文肆倒吸着气,浑身都僵住了。她忍不住去看安沛离不断颤动着的睫毛,似乎下一刻就要挨上来……
她紧张地想要扶着床沿,手一落,竟刚好压紧了他的手。一瞬间两人似乎都有些诧异;就在快要碰上唇的那一刻,他还是克制地将头侧过去。
安沛离没醉,却也没再继续。
她滞住的呼吸总算有了出口,可他的脸就侧在眼前,清晰可见。
“可否答应我一件事?”安沛离在耳畔轻声开口。
“什么?”
“阿意他们,都以为我忘了当年的事,你能不能……”
“我不会说的。”离文肆看着他回应,竟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脸……安沛离眼中闪过诧异,轻轻皱了下眉。这一触仿佛让方才的克制重新燃起,让他不受控制地被勾着靠近——
离文肆觉得身上发热,不自觉地将视线落在他的唇峰上。
那只抚在伤口处的宽大手掌顺着她的脖子落在后颈,连带着发丝包揽在手心里。安沛离试探着往前凑了凑,无意间挨上了她的唇,像是在经过她的允许;见她并未躲开,紧接着下巴一抬,毫无保留地吻上去——
那般凉丝丝的柔软,连带着淡淡的花香酒气就这么漫进来,她猛地攥住了安沛离落在榻上的纱衣,肩膀一抖……他们紧贴着彼此,连泪水都交织在一起……
这一吻停留了许久,令她动弹不得,连呼吸都滞住。
慢慢地,上唇被他松开,留下一丝余热蔓延到全身。直到此刻,外界的空气才灌进她的口腔里。离文肆不敢抬眼,慌乱地拨开他扶在床沿上的手臂。
“把水喝了,赶紧睡下。”她背着身嘱咐几句,仓皇跑走了,回屋前还险些摔了个跟头。
离文肆速速关上门慌乱地跑到镜台前冷静,无意瞟见铜镜里的自己——
她托着脸,难以置信的打量着……怎么……红成这样了?
3
这夜她迟迟不能入眠,只觉得心突突直跳,过了许久才平复……只要一闭眼,就是安沛离肿着眼靠近她的样子……
离文肆猛地坐起来——这到底是怎么了?再这么想下去,一晚上还睡不睡了……
脸上阵阵发烫,她实在是坐不下去,索性打开窗透透气。正巧又看见安沛离的房间亮着灯……
离文肆倚在窗边,身上墨青色的纱衣垂落在侧。
他还没睡下?她忍不住去想。
凉风袭来,身上的纱衣随之变换着形态,轻柔地包裹着身体。
只要一想起那个吻,她就仿佛被锁在原地,乱了心跳。
过往与他的种种时刻一幕幕出现,像是摊开的话本,风一吹,一页接着一页地翻起来……
数月前初见,他是那个手段如此狠辣的安军统领,逼着她取了金宫细作的性命。同一个人,却把她从娄隐手中救下——若安沛离不需要她来规划前往古银市的密线,他还会救吗?
他嘴上说着让水流云拿出万年寒冰压制体内毒素,却还是拿她当幌子盗走了战盾。放在客房外的那瓶膏药,算不算是他第一次心软……
在码头城客栈毒发,是安沛离及时赶来;九司祭现身古银市苏府,护在身前的是他;被海啸吞没,醒来后看见的也是他;更忘不了自己喝醉了酒,抱着他哭诉了一整晚。
即便血湖归来负了重伤,也会第一时间去后殿把她找回来,哪怕没了半条命也要拿到解药——
离文肆脑子里一团乱麻。她知道阿娘忍气吞声过了大半辈子,所以不敢相信情爱。她逼着自己往最坏的结果想,或许以上一切都是安沛离为了木宫所做……
为了古银市密线才会救她一命;为了拿回樟木,才会不惜一切用解药还肖之垚一个人情……
可笑的是,离文肆竟不愿意相信他是这般冷血的人。她清楚地记得安沛离看向她的眼神,早就不是杀气和冷厉。
阿娘曾问过她:“肆儿,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那位大人?”
或许早在那之前,她就动了心了……离文肆情不自禁的想要记住他的好,记住每一次落难时都能赶到身边的这个人。她终于承认了自己的心意,那种一旦看见安沛离出现,就舍不得他离开的私心。
离文肆往后撤了几步,不再逗留窗口胡思乱想,径直朝他的房间走去。
情爱这东西,一旦错了就是万劫不复——就当自己是昏了头,撞一次南墙。
离文肆刚迈出去,刚巧看见安沛离关上了门……
是想来找她吗……离文肆并未点灯,房内漆黑一片。她攥紧了门框,犹豫片刻后还是迈了出去。
安沛离房里始终亮着灯。
行至屋外,未等叩门声响起,屋内之人便开了门——安沛离双眼红肿,难以置信地望过来。
看见他的脸,离文肆从没觉得心跳得这么快过——紧接着二话不说,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嘴角……
他眸光闪了闪,下一刻毫不犹豫将她揽进怀里,伴着关门声再次吻上来。
安沛离紧搂着她不放,转身靠在门背后。
他似乎是克制已久,这一吻比之前来得更用力。离文肆有些抵挡不住,觉着自己被欺负了似的狠狠掐住他;谁知安沛离毫无知觉,依旧不肯松开。
离文肆不得不加重了力道,直到他皱皱鼻子,才肯握住那只掐着自己的手慢慢松口。
她将安沛离推开,总算是喘了口气。可他还是不舍得放开,鼻尖相对,红着眼眶委屈地勾着她,似乎下一秒又要吻上来。
“你想好了……”
“早就想好了。”他连气声都如此虚弱。
她皱了皱眉:“你醉了——”
“你知道我不会醉。”他正要吻上来。
离文肆往后一躲,将手放在他心口处。事已至此她很难不去想以后的事。不论是争权夺利还是柴米油盐,她都害怕会走阿娘的后路。
“这人心,可是世上最难看透的东西了……”她攥住心口处的薄衣,眼前变得模糊。
“若哪日你认为我变了心,不必犹豫,”安沛离十指扣上来,一大一小两只手捂在他的心头,“朝着这里,一剑刺穿便是。”
话落,托在她颈后的手往里一揽——
这次离文肆不再躲,稳稳接下落在唇上的吻。山间送来一阵轻风,将两人发丝都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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