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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084章 离宫 这五宫之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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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就是意料之外的事,与你无关。”安沛离并未责怪。
她有些错愕,连声音都压低了:“你不怪我?当初是我不听你的劝,信誓旦旦说要来将医域抓内鬼,可现在却一无所获,还惹了麻烦……”
他温柔笑笑:“内鬼若是这么容易被抓到,怕是早就被赶出九司祭了。就算是惹了麻烦,我们也总有法子解决。”
离文肆垂着眸,回想着当时发生的情形,便跟开了话匣子似的一通输出。“带头的人叫江芷,还有一个是她相好,叫萧林仲。江芷见过我的后几日,便带着那帮人来寻我。他们把我围在用膳楼后边,又开始像过去一样……我实在忍无可忍,捅了萧氏一刀。身后那帮人急了,大喊着招来好多人。江芷把我扑在地上,想还我一刀,我趁着人多眼杂……借力让她伤了我。”
安沛离蹙眉望着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离文肆意识到自己说话有些无厘头,难免不好意思。“诶……我这人一着急脑子就容易乱,总喜欢把来龙去脉都说个遍。”
他轻叹着气,很是无奈:“我怎么从未发现你还有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本事……日后若是想报仇,不要再用这种伤害自己的方式。”
离文肆抿了抿嘴。
安沛离见她不做反应,更加着急:“听到没有?”
“知道了——”她应道。
这时窗户外闪过一个人影,接着便从外头蹦进来一个人——离文肆一激灵,吓得猛地一颤。
“别怕,自己人。”
“自己人?”离文肆这才看清,进屋的人是平安,“就这么从宫外进来了?居然没有侍卫阻拦……”
“老大,马车已备好。”
离文肆总算有了希望:“你要带我走?”
“总不能让你待在这种地方。”安沛离将她扶起来。
“金却会这么放我们走吗……”
“昨夜谈了个交易,这个时辰都没有回应,定是谈妥了。”
离文肆站在原地,看着他给自己穿上外袍,一心好奇:“什么交易?”
他笑了笑,两手揽住她:“走吧。”
后宫有条小路。离文肆不免佩服他,竟能让金却甘愿撤下侍卫放行……想来这交易真不简单。
总算坐上安沛离的马车,连味道都是如此熟悉。离文肆依旧不死心:“你不妨告诉我是如何说服他的?日后我若是再被抓来,就有经验了。”
安沛离将她外袍的衣领往中间拢了拢。“不会再有下次。况且有些生意,只能谈一次。”
她很是不解:“你既早有此打算,为何不昨夜就走?”
他的语气软下来:“不想你太累,想等你好些了再走。”
离文肆看着他的脸,突然有些恍惚,就像刚从虎口逃脱一样,即便还有些不适,可只要安沛离在身边,就是一身轻快……
“你要带我去哪儿?”她问。
“不会很远。你若还有不适……便靠着再休息会儿,等到了那里我再去寻药。”
从安沛离的神情可以看出来,他对言真剂也无计可施。离文肆背过身倚在一旁。她昨夜才知道,原来金却竟投奔了九司祭。
这究竟是个什么神秘组织,竟能收拢一宫之主……江湖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绯言绯语,至今还是个谜。还有崔怜,她也是九司祭的一员,那么桐元乔呢?这五宫之内,莫不是布满了九司祭的内线……
这么看来,目前身边唯一可靠的人只有安沛离了。九司祭害死了他的母亲,他绝不可能投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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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文肆下意识将头往他那边转了一些。经过昨夜之后她才终于知道,为何一提到言真剂,阿意和墨军师都瞒着安沛离避之不谈。昨夜金却已经把话说明了,安沛离曾服用过言真剂——而且,这东西竟对安沛离无效。
刚闻到那个味道的时候,离文肆甚至来不及体会……那是种难以形容的刺鼻味道,一股脑就钻进鼻腔直冲脑子,一瞬间让人失去任何思想,只剩下永无止境的痛苦,喘不上气,痛到像是有人用铁锤一点点破开头骨,直到死亡……
离文肆两手抱在身前,光是回想,就让她打了一身冷战……二十年前安沛离尚且年幼,又是如何挺过来的……
安沛离见她发颤,便伸手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离文肆有些愣神,只是感受着他手掌的温度,没做什么反应。她知道自己退了烧,可只要一想到昨夜那个时刻,就觉得浑身发冷……
“还是很冷?”耳旁传来他的声音。
她微微侧了侧头,余光看见安沛离的身影。
“过来。”他开口。
离文肆怔怔看过去,脸一热,支支吾吾道:“我……一天一夜没有洗漱了,身上……”
安沛离没等她说完,凑近将她揽入怀里。
离文肆一把被他搂过去,浑身都僵着不敢乱动……可慢慢地,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气,似乎没那么拘束了。
她的额头无意间触到了安沛离的下巴,便将头往下低了低,靠近着他的心口。
这时候,离文肆耳朵里便只有车轱辘驶在路上的声音,还有安沛离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他感受到离文肆的放松,便又将她往里抱紧了些。
片刻后,安沛离在耳旁轻声开口,像是思虑许久了。“昨夜我若没能赶过来,你是打算做什么?”
昨夜他来之前……离文肆想起自己爬向剑时的情景,一时有些昏头。“我也说不清……可那是我能想到最快解脱的方法了。”
安沛离沉默片刻,语气沉重:“你记住,日后无论发生什么,千万别放弃活着。”
她呆愣地望着马车里的暗仓,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那一刻,离文肆脑子里乱乱的。所以,安沛离有过放弃活着的时候吗?
那离文肆自己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过想死的念头的……大概是想要辍学时给家里寄过不下二十次的信,得到的却始终是居高临下的责骂和训诫。那时没人能理解她,也没人能把她从将医域带走。
安沛离见她在发愣,便歪了歪头,确认她是否听进去了。
离文肆回了神,问他:“如果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会。”他没有任何犹豫。
离文肆眸子一闪,压下嘴角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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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逐渐慢下来,最后停在一处木屋前。
离文肆刚撩开车帘,便被眼前所见给震住了。这木屋,简直与梦里见到的一模一样……只不过周围是大片的花地,再往远看便是平原,并不是梦里的繁荣市井。
“过来。”安沛离拉起她的手。
离文肆依旧不敢相信:“真没想到,如此偏远的地方还能寻到一处落脚地。”
他轻声笑笑:“是个老地方了。五宫和睦时,宫城大多落座北域,那时阿意总喜欢翻墙进我的院落,有回被陈氏抓个正着。后来阿意便偷偷派人在此地修建院落,除了我和他,没人知道。五宫之乱后,此处便交与自己人打理了。”
这木屋从外头瞧着不大,里边倒是极为宽敞,桌椅床榻样样俱全,透着股花香和木香夹杂的香气。
安沛离正要扶她坐下。“我陪着你,等伤好了再走。”
听见这话,离文肆吓得猛拉住他:“你要走?”她生怕梦里的场景成真,生怕自己真被丢下了。
安沛离安抚道:“伤没好之前,我不会走的。”
“等伤好了,你就回军营了吗?”
“我这次来就是为找到九司祭的下落,这本就是我的事,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
“意思是在找到内鬼前,你都不会走了?”
安沛离弯了眉眼:“不想我走?”
离文肆摇摇头。
他笑意不减,应道:“好,我不走。”
离文肆这才放心,正要挨着床榻坐下,又不想弄脏新的褥子。她皱了皱眉,小声问:“此处可有沐浴的地方?昨夜出了一身汗,都腌入味儿了……”
安沛离笑笑:“你等我。”
离文肆见他出了屋子,便一个人四处打量。她走向窗口,见外头一片盎然。没想到这样一个偏西北域的地方,竟然还能看见花海……从前在将医域的时候就从没出来过,途径之地也都是黄土沙漠,离文肆一直以为,西北景色不过是一片接一片干巴巴的泥土高原,不如南域有山有水,烟雨朦胧。
她回头瞧瞧,见安沛离还没回来,便跟着去了。
他正从盥室走出来,见离文肆正朝这边来,冲她一笑:“换洗衣裳都备好了,若不合适便告诉我,我再拿来备用的。伤口尽量别沾水,我就在外面,有事随时喊我——”
这个时辰的日光将他的轮廓线条照得格外清晰,离文肆望着他的脸,不知道从哪个字开始就没再听他说话了。
安沛离眨了眨眼:“怎么了?”
她垂头掩着笑意:“我有些饿了。”
“想吃什么?我去做。”
“想吃什么都可以?”
“热气的不行,伤口会发炎。”
小时候生病的时候,阿娘经常煮面给她吃。于是离文肆应道:“我想吃面,不用多麻烦,有煎鸡蛋和青菜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