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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083章 好久不见 终有一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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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沛离缓过神,竟有些无力博弈。他闭上眼睛,尽量让自己缓和下来。
“我奉劝安大人一句,不是你的东西,千万别碰。”
安沛离拧着眉,余光看向他。“是真是假,亲自问上一问便什么都知道了,反正你有的是手段。请吧。”
他先一步走了,发现身后没动静,便回头看了一眼:“你对她用言真剂,不就是想问个清楚?”
金却阴着脸,不情愿地从身旁掠过。
安沛离默默跟在他后面,眼见他朝离文肆走去,还是难以克制的紧张。
她虚弱地躺着,呼吸很浅。
金却突然止住脚步,回头冲他道:“安大人若是一同进屋,怕是不太好啊……”
他阴着脸,后退几步出了门。安沛离悄悄躲在窗户后边,能从一道细小的缝隙观察到里边的情况。
他看着离文肆意识不清的样子,心都揪紧了。金却开口问了几句,似乎是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下一刻,他难以置信地看到,从金却的衣袖里滑出一个药瓶——糟了,言真剂……
安沛离慌了神,他就不该自作聪明放金却进去……他慌乱地从地上夹起颗石子儿,时刻准备将她救下。
只见金却用拇指拨开瓶口,缓缓凑到离文肆嘴边——她微微皱了皱眉,接着开始咳嗽起来,瞬时露出痛苦的神情……
安沛离刚要动手,却见金却停下了——他再三犹豫,最后将药瓶收了回去。
安沛离泄了气,无力地撑在墙边。他觉得自己真是蠢透了,居然还敢让离文肆一个人面对金却……倘若离文肆出了事,他怕是杀了自己都难解此恨。
直到听见金却的动静,他才不得不将目光从床榻上移开。
“问出来了?”他强作镇定,“可是加的剂量太少,问不出个所以然?若想一次问个清楚以绝后患,何不多用些?怎么,不忍心?”
金却并未多言,皱着眉离开了。
安沛离攥紧了拳头:“明日一早,我会带她走。”
他顿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过来。“你说什么?”
安沛离一心想立刻回到她身边,却被金却猛地拽住衣领——
“安沛离——你别忘了自己身处何地!这里是金宫,是我的地盘,你有什么资格揪着她不放!”
“揪着不放的人是你!”他额上爆出青筋,厉声吼道,“她明明能在将医域把伤养好,是你非要把她带走!不仅不让她安心治伤,还逼着她喝九司祭的东西!”
金却微眯了眯眼,猛地将他往后一推:“你不就是想找到九司祭吗?如今其中一员就站在你面前,自是能帮你把一切都变得简单。”
安沛离抬手整了整衣领:“你弄错立场了。”
“立场?”他疯一样笑道,“你信不信?终有一日,大名鼎鼎的安大人也会与九司祭——与你弑母仇人朝夕共处。”
2
“我等着。”这一次,安沛离轻声在他耳旁挑衅着,“话说回来,你难道看不出文厌并不喜欢这个地方?”
金却紧紧盯着他:“不论她喜欢与否,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把她带走。”
“那就做个交易。”
金却冷嘲一声:“是以安军的立场,还是以木宫的立场?”
“没区别。”
他摇了摇头,喃喃道:“文厌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她对你就如此重要?”
“她已经在木宫待了这么久,是木宫收留她,治好她的伤,你就真的相信她不会透露任何有关金宫的底细?还有,娄隐是如何对文氏的,想必你已经知道了。”
金却不耐烦:“所以?这算什么狗屁交易!”
安沛离上前一步,凑近道:“我想你不会不好奇——娄氏的那位侧妃。”
他的眼神突然乱了,如同惊弓之鸟,掀起一瞬间的波澜。
安沛离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的眼睛。“我依稀记得你们两家人相处和睦,你原以为迎来了盟友,没想到她却在五宫战前消失得无影无踪——还留下了一个女儿。”
“这些……是文厌说的?”
安沛离勾起一个假笑。
“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妾室弃你们而去,你定是心怀怨恨。我既然能得到这些消息,说明我有线索。只是这些线索——都离不开这屋子里的人。”
金却紧咬牙关。“你敢威胁我?”
他不愿多说。“明日一早我会行动,金宫主还有充裕的时间可以考虑。”
话落,安沛离匆匆回了屋。
他的目光落在离文肆身上,见她痛苦不减,难受得不断冒汗,将床边的木头都抠出抓痕……
安沛离轻唤了几声,可她已经说不出什么话了。他眼前糊成一片,将她搂入怀里。
“我头疼……”怀里的人死死揪住他的衣袖,嘴里反复念着。
他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下来,悔不当初……
安沛离最清楚她此刻的感受。二十年前,他亦是如此。
“方才那东西……是言真剂吗……”她的声音很虚,断断续续的。
“是……”安沛离在她耳旁应道。他不知这东西有什么解法,他如今能做的,也只有陪着她……
离文肆往他的臂弯里钻了钻,不知过了多久,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微微睁了眼,迷迷糊糊问道:“金却走了?”
安沛离点点头,轻声应:“放心,已经走了。”
她的脸还是烧得通红,气息弱得可怜:“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安沛离拂去她额头上的汗。“要不要让下人来处理伤口?”
“不要……我不想让他的人接近。万一又要害我……”她似乎快睡着了,声音越来越小,“你帮我吧……”
安沛离看着她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心跳莫名快了起来。没过多久,她便睡着了,嘴唇微张着,发出浅浅的呼吸声。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褥一角,将她的衣领开到极小的角度,接着便用纱布轻轻擦拭伤口;他一边处理着,时不时观察着她的反应,生怕弄疼她。
清洁之后,便要上药了。他用木条沾上药膏,在伤口处轻点了一下,却见她皱了眉,肩头不受控制地抖了抖。安沛离急忙在伤口处扇着小风,好让疼痛感减少一些……由此往复,才重新包扎好。
就这样坐在她身边,守着她,看着她睡下。
事到如今,安沛离心里百味杂陈。若不是他,离文肆根本不会受伤,也不可能有机会被金却毒害。
二十年前,他没能保护好娘,也没能逃过言真剂的毒害。那时他尚且年幼,如今长大后,却依旧没能保护好想保护的人。
安沛离红了眼睛,心疼地握着她的手,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
3
模糊中,离文肆似乎闻到一股淡淡的木香气。
昨夜服下药后捂了一身的汗,现在浑身发黏,她皱眉将被褥掀开,片刻后又被一只手盖住了。
几经挣扎后,离文肆终于是清醒过来。她浑身上下都是暖的,连昨日夜里的寒意也消失全无。她蹭了蹭枕着的软褥,缓缓睁开了眼……诶,她哪里枕的是软褥,分明是安沛离的手……
他手上留下轻微的伤疤,没再戴手衣了。可就算是伤痊愈了,被她压了一整晚也不好受。她有些发懵,小心翼翼地将头挪开。顺着他的手臂望过去,见他一手撑着头睡着了,瞧着十分疲惫。
昨夜发生的一切太过匆忙,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他。已是一个多月没有见面了……离开时的那一面,似乎是很久之前的事。
南北域路途相隔之远,可此刻安沛离就在她眼前,如此不真实,就像做梦一样。
离文肆这么一动,他那双细长的眼睛便轻颤几下,接着便醒了。
她倒吸一口凉气,脑子里突然浮现出昨夜吐得一片狼藉的画面,赶紧把头埋进被褥里……一想到昨夜那般狼狈,她就不好意思再看他。
“醒了?”他轻声问。
她在被褥里“嗯”了一声。
他的手覆上来:“是不是还难受?”
离文肆下意识躲开,两手扒着被褥露出两只眼睛:“昨夜……实在不好意思。”
安沛离眨了眨眼,这才反应过来。“不必在乎这些。”
她脸颊发热,上次在古银市喝醉……怕不是也这样?
安沛离看上去并不在乎这个,只是见她脸色尚未恢复,难免忧心。“胃还不舒服吗?”
她点点头:“好像还有一些……火烧的感觉。”离文肆这才对上他的眼睛,竟看见他双眼红肿得不成样子了。
他神情严肃,又有些无措。安沛离这是……哭过吗?
“右肩的伤是谁干的?”他问。
她将头露出来透了口气,一时不知道如何解释。若说是她自己故意让江芷刺伤的,安沛离怕是会觉得她有毛病……
“是不想说,还是不能说?”
离文肆再三犹豫:“若我说……是我自己干的,你信吗?”
安沛离张了张口,满是不解:“为何要这样做?”
“我过去在将医域的那年,总有人带头欺负我。就在我回去之后,有一日金却来找我,被那人发现了。”离文肆想起来,还没跟他说身份暴露的事,心里满是愧疚,觉得自己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身份没守住,还在将医域惹了麻烦……
安沛离看出不对劲,却没有逼问,只是耐心听着。
离文肆怯怯看向他:“那些人认出我了,对不起……我还是暴露了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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