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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082章 恍然如梦 屋里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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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金却看着她问。
离文肆瞧着碗里剩下的粥,有些喘不上气。“我饱了。”
他望着她不语。
她此刻觉得自己马上就要一头栽下去了……金却这般眼神,像是在刻意观察她的反应。
离文肆开始害怕了……方才自己喝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可金却并没有放弃的意思,又舀了满满一勺送到嘴边:“还剩两三口,喝完就好。”
突然间,胃部开始火烧般地疼——离文肆猛地攥住腹部上方被汗浸湿的衣裳,整个人躬下去。
像刀绞一样……比毒发时还要疼……像是无数只手抓紧了内脏,硬生生捏碎的疼……
这时屋外传来刀剑厮打声,便听有人高喊:“有刺客!有刺客——”
紧接着耳旁一声脆响,一把长剑飞速从她嘴边穿过,瞬间将瓷碗击碎,稳稳扎在床边的木墙上颤了几颤——
“你在待在此处,不要走动。”他嘱咐几句,转身走了。
离文肆吓得不轻,胃里烧得更难受了。她红着眼睛,连额头上都暴起青筋,难以置信地看着金却的背影。他到底……到底在粥里放了什么!
她大口喘息着,从榻上翻倒在地,连带着被褥也卷下来,痛苦地蜷成一团……屋外依旧刀光剑影,可这里只有她一个人,无人管,无人理会,任其自生自灭。她疼得浑身发抖,止不住抽泣,脸上混着汗水和泪水,湿哒哒地黏住头发,乱成一团糟。
这时桑月趁乱破门而入——离文肆终于看到了希望,她想要呼救却疼得说不出话了,只好撑在地上想要起身。谁曾想对视的那一瞬间,他竟是如此畏惧的眼神,转身跑走了。
跑走了……
离文肆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艰难地挤出一个苦笑。看来,这一切都是金却的安排。如今她懒得去猜金却的意图,一心只想解脱。
她目光一滞,注意到插在墙里的那把剑,干脆……一死了之。
于是她用尽全力半跪起身,努力去够它——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死。
而下一刻,身后竟有人抱住了她……
她泪眼模糊地侧过头,看见安沛离正守在身后。他慌忙看了一眼洒在地上的红豆粥,接着托住她的后背——
“粥有问题,必须吐出来。对不住……”他着急说。
没等离文肆反应过来,那只托在后背的手猛地一用力——她咳嗽几声,胃里瞬间翻涌起来。她不想在他面前如此狼狈,只是安沛离这力道来得太猛,即便她死死捂住嘴依旧是忍不住半点。她卸力往前一倒,连着先前喝过的药也没留下半点,全吐了出来。
身后那只手不断顺着她的后背,只是胃里依旧排山倒海,竟从鼻子里也呛出不少……离文肆的脸涨红,下意识用手挡住口鼻不让他看见,这场面简直是难以直视……
真是丢脸!
安沛离直接将袖口凑过来,正要为她擦拭,可她实在觉得没面子,把头别向一旁。离文肆反复将他的手臂推开,不愿让他看见自己这副样子。她想开口说“不要”,可方才呛了鼻子根本呼吸不上,只能大张着嘴喘气,更别提说话了。
他没有犹豫,扒下那只挡住自己的手,把衣袖送到她面前轻轻擦去赃物,不断顺着她的后背。“吐出来就好了,吐出来就好了……”
离文肆缓过来不少,无力地将头埋下去靠在他身上。这么一通折腾,实在是没了力气。
2
安沛离将她抱上床,迅速将地上的残局收拾干净。若是被金宫人看到,指不定又要下死手。
离文肆身上烫得很,烧得这么厉害,怕是伤口发炎了。幸亏宋平儿有备,给了他一些退烧的清热药丸和纱布,否则真不知如何是好……
他轻轻托起离文肆的头,喂她吃下了药。只是这伤口……上次伤的是后背尚且能将衣物褪去,这回怕是……多有冒犯。
眼见她的脸通红,若不及时处理伤口,怕会出事。安沛离也顾不得那么多,将她的衣领扒开一些——
屋外打斗声归于平静,这时身后一声巨响,引得他不自觉皱起眉。
“安沛离——”金却破门而入,紧接着是金关卫急促的脚步声。
他迅速用被褥盖住她的伤口,抬眸攥紧了拳头。
“许久未见,送我这么大的礼?你将我这金宫搅得一团乱,如今还擅入女子闺房行不雅之举,是想造反吗!”
他不紧不慢地给她盖上被褥,这才慢慢起身,回头正见金却站在对面。金关卫已将门堵得严严实实,手持各种刀剑兵器指向床榻的方向,将他与离文肆封堵在屋内。
“你这是什么神情?金木二宫早已立下契约不再宣战,”他瞟了眼安沛离身后,“怎么,今日这是要为了个女人违背誓约?”
“说起违背誓约——金老宫主临死前交代的事,看来你是忘得一干二净了。”
金却压下眼眸,并未回应。
安沛离站定在床前,将离文肆挡在身后:“是该叫你声金宫主,还是九司祭……碍于南北水火不容,没闹出人命我已很是忍耐了。”
金却一副不解的模样,嘴唇微微一动:“安大人慎言呐。”
他冷嘲道:“你我二人之间文厌会与谁为敌,旁人自是一清二楚!”
“我不属旁人,分不清立场。我只清楚一点,谁与九司祭为伍,便是与我为敌。”
话落,便见平安押着下人现身数名金关卫身后。金却缓缓转身,哑口无言。
侍卫本是将人拦在门外,见金却摆了摆手,这才将人放进去。
安沛离厉声呵斥:“这粥里放了什么,不必我明说。”
金却如今是瞒不住了,被戳穿后更是气恼,便让侍卫尽数退下。他迈着步子,朝屋子中央走过去。
“此人行迹诡异,多亏了他,否则我可找不到这里来。”
他二人中间,正是那个送粥的下人,如今被安沛离抓个现行更是怕得浑身发抖。
金却闭上眼,语气沉闷:“看来安大人早有准备。”
“早有准备的是你。”安沛离心里清楚得很,他是想用言真剂试探文厌的身份。
“你对文厌未免太上心了些……南北域千里之远,说来就来。”金却突然低头笑着,毫无遮掩,“唉……想来安大人真是心善,自己受过的苦,也不愿看见别人遭罪——”
安沛离攥紧拳头:“你再敢多说一句,我就掀了金宫的屋顶。”
他笑意不减,反倒越发张狂:“安大人若想再挑起一次五宫之乱,我可以奉陪——只是没了苏府,木宫的辎重可就不便补给了……”
安沛离正准备动身,却被躺在身后的离文肆默默攥住了手……他一瞬间愣住了,没想到她还醒着……离文肆的手心烫得厉害,甚至凸显他的手都有些冰凉。
3
安沛离握紧她的手,渐渐冷静下来,声音有些沙哑。“你认识他们当中的一个……”
“他们?安大人是指……害死你娘的人?”
他难以控制地发颤,却不敢用力握她的手。
金却凑近了:“原来安大人没忘?能让言真剂失了药效,说实话,我真是头一回见……把文厌交给我,我就带你去见他。”
安沛离抬眼盯着他:“金老宫主若知道你投奔九司祭,九泉之下可会安心?”
金却顿时变了脸。他没有回话,只是垂下眸后退几步,转身出了门。
安沛离弯下身子,见她依旧没有松手,小声安抚道:“别怕,我不会把你交给任何人。”他将离文肆的手放进被褥里,转身跟了上去。
金却没了限制,转身呵斥:“休拿我父亲来说教我!”
安沛离微微一笑。“金老宫主济世爱民,以性命换来江湖安定。到了长子这里却是背道而驰,你当真毫无愧疚?五宫前辈战死无数,留下我们这一代可绝不是为了争权夺利——”
“别把自己夸得多高尚,”金却放慢语速,怕他听不清似的,“也别把你那个另结新欢的爹与我父亲归于一类,至少——父亲从不会把我锁在黑屋子里,当条狗来养。”话落,他的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幼时的情形历历在目——金却这副欺辱他时会露出的神情,从小到大依旧没变。
安沛离忍无可忍,身上没有兵器,索性抬手狠狠揍了他一拳,发出一声闷响。
金却再抬起头时,嘴里含着血。
他并未动怒,反倒笑起来,露出糊满鲜红血液的牙齿,血便从嘴角溢出,他轻蔑地挑衅着:“安大人怎可如此与我作对?这屋里边就插着一把剑,拔出来,杀了我岂不是更好?”
安沛离愤恨至极,胸口来回起伏着……曾经叫过他无数次“灾星”,无数次把他摁在地上棍棒相加的人就站在眼前,可除了这一拳头,他什么也做不了。
“不……不不不,”金却摆出一副醍醐灌顶的夸张样子劝说,“要知道——五宫前辈战死无数,留下我们这一代可绝不是为了争权夺利。”
不过是拔剑刺进金却的心脏,如此简单的动作,怎么会做不到……
安沛离太清楚这一剑意味着什么,只要刺下去,五宫必将再次面临一场浩劫——无辜死去的除了五宫将士,还有江湖百姓。他害怕看见那些上一刻还在欢声笑语的阖家百姓,下一刻就无缘无故惨死在战乱里。
他不得不驱赶心里的怒气,不能因为个人恩怨,害无辜之人陷入水火……胸口像是被压着千斤巨石,喘不过气,也无力反抗。
若能回到小时候,安沛离尚且有几分还手之力,最起码能打个痛快,至少外人看来也只是小孩子打打闹闹——如今长大了,却四面楚歌。周围皆是金关卫,只要金却一声令下,安沛离根本没有胜算,更别说能护住离文肆的命了。
一瞬间安沛离竟有些恍惚。他二人之间的仇怨,必须用命来解决吗……
“安大人这说教的功夫还是留在别处用,比如——管好你的安军营,你们木宫也未尝干净。还有,若你今日不将文厌交出来,便说明——”他凑到安沛离耳旁,几乎以气声开口,“屋里那个,不是文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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