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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079章 报复 来人呐!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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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却本是看向旁处,这下却将目光移到她身上:“你说隔壁房内,会不会也有我们的人?”

      离文肆的喉咙有些干涩,下意识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她不免回想起东枝所言,文厌是随安军一同归营的。现在回想起客栈过夜时,门外只有平安俩兄弟守着,那其余安军去向何处?

      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忽视了一个最重要的细节——当晚只订了两间房,可平安只让东家在店簿上登记了一间。

      算上平安兄弟二人,拢共不过十几名安军,为何只订两间房?又为何要掩盖房间数?那极有可能,隔壁房内是文厌……若真是如此,金宫的目标理应是守门人数多的那间,可为何最后被带走的是自己?

      鸡皮疙瘩爬满全身,离文肆真是恨自己够蠢,竟从未想过这一点……

      她顺着金却的话问:“既是金宫的人,难道不是提前商量好的?可你们既然从未涉足那里,又为何说隔壁房也是你们的人?”

      金却很是疑惑:“是啊,我也觉得蹊跷。”

      离文肆见他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实在有些招架不住:“你莫不是想从我这儿知道点什么?你又不是不晓得金宫迷药的威力,愣是将我毫不知情地带走了,连清醒的时间都不曾有过。”

      金却微眯着眼,似乎要将她的心思看透:“文厌,有时候我觉得,你像是另一个人……”

      “哟——”不远处传来尖锐的声音。

      离文肆绝对忘不掉那个声线,她循声看过去,见江芷就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两个包裹。

      她半张着嘴,还带着难以掩盖的笑容,看上去很是惊讶,更多是惊喜。“这不是——”

      “文厌!”身后突然传来东枝的声音,“跑这里来做什么?赶紧过来,就差你了!”

      金却皱了皱眉,微微一笑:“既有急事,便先去忙吧。”

      离文肆微微颔首,转身小跑着走了,这情形简直可以用仓皇而逃来形容。她用余光扫视到一旁的江芷,见其哑口无言。

      宋掌事随之出现,把江芷打发走了。

      这一唱一和,是完全不给金却问话的机会。她一路跑着回了女舍,直到看见域门关上才松下一口气。

      离文肆靠在墙后,甚至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她看向身旁的东枝,同样是满头大汗。“你怎知我在域门?”

      “宋掌事告诉我的。同为弟子,或许不会引起太多怀疑。对了,方才那人是不是认出你了?”

      离文肆不由得绷紧了弦:“很有可能。即便你们出现,但该瞒的终究是瞒不住——不过,方才真是多亏了你们。”

      东枝连拍胸脯:“原来他就是金却?瞧着就不简单……”

      的确。金却这个人,可比安沛离危险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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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多亏了金却,让她好死不死地遇上了江芷,每天就跟躲债似的。这几日为了避免碰上,离文肆的活动区域基本只有三个地儿——女舍,主楼,用膳楼。

      将医域大得很,按理说不同医级都有各自的地盘,基本没可能相遇,可那日偏偏又碰上江府下人前来送包裹。离文肆有时候就想,她这运气是不是一辈子都好不起来了?

      更倒霉的是自从见过金却那一面后,桑月便开始整日跟着她……除了女舍,其余只要是离文肆出现的地方他都会跟在旁边。由此她笃定,金却一定跟桑月说了什么。

      长期以往,同级弟子都以为他二人之间有点什么。离文肆也刻意问过“之前为何不跟着”诸如此类的话,而桑月是这样答的:

      “其实……主上一开始便命我时刻跟随文姑娘,可文姑娘乃文氏千金,我如此行径实在太过打扰,实为无礼之举,亦是冒犯之行……”

      总之从离文肆的角度来看,这桑月像是个谦谦君子。近日被跟得实在烦躁,便将他打发走了。她有时会心存侥幸,庆幸金却没派个态度强硬点的人来监视。

      这日难得身边没有桑月的身影,离文肆正与东枝一同用膳。见东枝似乎有心事,她不免有些好奇。“跟桑月学得如何?”

      她缓缓点了点头:“挺好……”

      “你这表情,可不像是‘挺好’的样子。”

      东枝突然放下筷子,显得隐隐不安:“文肆,我总觉得那个桑月有点不对劲。”

      离文肆眨了眨眼:“哪里不对劲?”

      她犹犹豫豫,有些难以启齿:“就是……你带我去见他那日。刚开始还很正常的,可到后来不知为何,他总是盯着我的手看……”

      “什么?”离文肆没控制住表情,“看你的手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

      “只对你一人如此?”

      东枝愣了愣,仔细一想:“好像是。”

      若只对东枝这样,那可不一定是桑月的问题了。只是离文肆并没有什么头绪。

      “或许是你想多了。”她应道。

      东枝眉头紧锁,没有松懈的意思:“你说这个桑月,是不是金却专门派来盯着你的?”

      “为何会这样觉得?”

      她下意识四周瞧了瞧:“原先我以为他只是单纯来辅助你学医的,可金宫的宫主突然出现,反倒有些刻意,你难道不这么觉得?”

      东枝又不笨,许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桑月来的目的,一直装作不知情而已。

      离文肆无奈说道:“暴露是早晚的事,或早或晚罢了。”

      她露出担心的神色:“若在将医域暴露了,我们可就危险了……届时你打算如何?”

      离文肆歪歪头,这话听着多少有些别扭。东枝这是怕受牵连?毕竟那日从金却眼皮子下逃走还有她一份功劳,难免不会遭到怀疑。

      于是离文肆反问:“换作是你,你会如何?”

      东枝想了半天,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时楼内一阵哄闹声打断了二人思路。东枝循着声音望去,突然面露惊慌。

      离文肆见她如此,便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

      江芷。还有那个整日跟在身后吹溜拍马的梁七七。瞧这俩人的架势,看着就是来找人的。

      3

      离文肆心里直打鼓,想都不想拔腿就往外走。两旁还有人在看热闹:

      “丁级来这里做什么?”

      “谁知道呢?说不定又是哪个倒霉催的惹了这些世家大族……”

      她可没闲工夫听这些闲言碎语,一心只想尽快逃离此地。

      两人前后脚出了门,东枝紧随其后,时不时回头瞄几眼,很是慌张。“文肆,你莫不是欠了他们的债吧……”

      她来不及解释那么多,只道:“你先走便是,反正也与你无关。”

      东枝犹豫不定:“这怎么能行?我答应过安大人要保护你不受伤害……”

      “哟——”

      离文肆听见这熟悉的声音,顿时心死了大半。

      扭头一看,见几个男男女女围过来,领头的依旧是萧氏大公子,萧林仲。

      “瞧瞧这是谁啊?”他诧异地大笑起来,一面朝身旁几人不停确定,“离文肆?是她吧?”

      说着他朝离文肆步步逼近,瞪大眼睛毫无尊重地打量:“一定是。前几日还听阿芷说碰见一个长得像你的人,当时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根本不用怀疑啊……”

      东枝躲在离文肆身后不敢向前,还下意识扯住了她的衣角。

      萧林仲身形高大,几乎能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下。离文肆直勾勾盯着他,默默握住了藏在袖子里的短刃。

      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离文肆侧头看去,是江芷追了上来。东枝见状更是害怕,紧紧拴住了她的胳膊,用极其轻微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文肆……我们走吧……”

      离文肆难以抑制内心的烦躁,被东枝这么死死拽着胳膊更是烦上加烦,跟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走。方才让她走的时候优柔寡断故作仗义,现在倒怕了。

      萧林仲挤出一个阴森的笑容:“听闻你改了名字?叫什么来着……文厌?”

      他伸手在离文肆额头上用手比划着“厌”字的写法,嘴里笑道:“我看过你的案卷,学而不厌的‘厌’,对吧?”

      话落,身前身后两拨人哄堂大笑。

      离文肆并没有躲,任由他摆弄去,只是控制不住地发抖,她袖子里那只拿着刀的手已然按耐不住了……就在眼前——这些欺辱她整整半年的人,她大可以出刀抹了萧林仲的脖子,看着他在自己眼皮底下慢慢死去——

      “怎么,这是怕我们再来找你,刻意换了个名字?你可真是让我们伤心呐……没了你,我们的学医之途实在无趣。是不是阿芷?”他抬眼望向离文肆身后。

      江芷迈着步子缓缓走上来,满脸怜惜地看着她:“我还从未见过哪个辍学的人能有机会回到将医域呢……离文肆,你居然还有脸回来?”

      萧林仲接话:“‘文厌’,这名字起得可真好……学而不厌嘛,学到天荒地老也学不明白,却依旧如此好学啊?”

      又是一阵大笑。

      鬼哭狼嚎般的大笑。

      可嘲讽依旧没有停止,接踵而来的是他们身后传来的讥讽——

      “你爹娘可真是不容易,为了把你培养成医官浪费了不少银子吧?”

      “苦了她娘了,一个卖面的能把女儿送到将医域,属实不易了……”

      离文肆的呼吸变得尤为急促,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依旧挡不住被愤恨逼出来的眼泪,哭得越发委屈。

      “怎么哭啦?”江芷十分怜悯地看着她,却藏着一种看腌臜的眼神,“我们哪里说得不对吗?”

      这长达一刻的言语如同带刺的藤蔓裹挟着她的身体,不断勒紧直到血肉模糊。她竟同时感受到被娄隐囚禁殴打时的绝望,被古银海十几丈海浪吞没的压抑窒息,还有毒发时生不如死的痛楚……

      唯一不同的是,她单单没了恐惧。

      在这些种种过往里,她无一次不害怕过,可现在却没有一丝恐惧。是啊,她连死都不怕,还怕眼前这些蛇鼠蚁虫么?

      离文肆突然笑了,泪水被弯起来的眼睛推搡出来,像是将所有委屈都排出体外。

      她这么一笑,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萧林仲跟江芷似乎被震慑住了,连带着身后所有人,都像在看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子,稍显呆滞地望着她。

      她越笑越欢,甚至笑出声响……眼里带泪,却是如此高兴。

      离文肆抬眼盯着他,嘴角依旧挂着笑容:“说得真好——”

      下一刻,萧林仲那般木讷的表情变得难以置信,紧接着面部逐渐扭曲——离文肆的手正紧握住刀把,狠狠扎进了他的腹部。

      血顺着手刀刃流到手上,一股黏腻的温热。

      “离文肆你疯了!”江芷猛地将她推到在地,连带着短刃一同拔了出来。

      东枝立刻从背后扶住她。

      离文肆清晰地感受到那双扶住自己的手居然打着颤。

      “来人呐!杀人了——”周围的人炸了锅一样哄闹起来。

      离文肆嘴角微微一勾,猛地朝萧林仲冲过去;江芷见状拿刀便扑过来,眼瞅着要往她身上刺——

      她故意借力倒地被她压住,拼尽全力抵挡着江芷那双握住刀的手。如此锋利的刀尖近在咫尺,这时弟子们闻声蜂拥而来——正是此刻,离文肆力量一偏,引得江芷不受控制地朝左边倒下去,猛地捅进了她的身体里……

      一声痛呼在嗓子里炸开,紧接着便是刺骨之痛——该死,没想到这一刀竟好巧不巧地刺入她第一次中毒箭时的伤口,上面还留着疤痕。

      或许是因这一刀承载了全身的力气,外加趴着发力,比上次的痛感来得更深更猛。不过离文肆似乎是习惯了疼,也并未觉得难忍。她看到江芷一副被吓傻的样子,两手缓缓松开,惊恐地瘫倒在旁。

      逐渐模糊的视线中慢慢晃出一个熟悉的人影,离文肆觉得眼皮有千斤沉,却还是依稀看清了那个人影,像是……江戈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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