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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077章 重回将医域 这将医域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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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阿意睡下后,二人又坐了回去。
“以你对离姑娘的了解,她会以什么理由离开?”墨青颜问。
“即便已经见过文厌,可直面金却,她恐怕还是有些心里没底。所以我猜……她或许会全盘托出。”
“什么?”墨青颜睁大眼睛,“离姑娘可不是文厌,怎会行背叛之举?”
“这不是背叛,是随机应变。”安沛离不假思索地应道。
“诶诶诶,你这未免太偏袒了。”
安沛离自是无条件相信她的,却也绝非颠倒黑白:“你仔细想想,若金却知道我与九司祭有染会是什么反应?”
墨青颜想了想:“这么说,离姑娘可能会把去将医域的目的说出来,并明确告诉金却这是受你指使——”
安沛离微微挑了下眉:“不错。”
“金却肯定是高兴还来不及——‘木宫军营统领私通九司祭’,这可是个天大的消息。”
“出于这个目的,金却一定会放她走。”
墨青颜有些担忧:“说不定他还会派人跟着——那离姑娘岂不是暴露了?”
安沛离摇摇头:“将医域纪律森严,理应不会让除学子之外的闲人进入。”
他还是有些担心:“你确定?金却为了看住文厌,很难说会不会安插一个行医之人假扮学子进入将医域。”
安沛离一怔,当真是后悔。“应该早些让东枝去的,至少还能做个接应。”
“你这脑子,怎么到了离姑娘这儿就不好使了?若是让东枝先行一步,指不定会在将医域与内鬼接头——届时九司祭这网可就撒得太大了。”
“东枝可知晓将医域有内应一事?”安沛离问。
墨青颜摇摇头:“很难说。东枝得到的九司祭所有消息,应都是通过崔怜这条线;不过安军营戒备森严,连只鸽子都飞不进来,自从她来了军营基本是断了联系,最近唯一一次见面,便是离姑娘误入南庄那夜。”
安沛离揉了揉眉心。
他直起身,突然想到什么。“不如以傅老的口吻捎个信去,若是离姑娘暴露,还可先行接应着。”
他本不想太多人知道此事,可眼下也没有其他稳妥的法子,只好勉为其难地应下。
“我这就去办。”墨青颜起身离开。
安沛离将头倚在后边,望着眼前一片漆黑如墨的天空,突然觉得心慌。
他闭紧了眼,用手握住了身旁的油灯——那是送离文肆回府那晚,她特地跑过来送的。
安沛离侧头看向手里这盏油灯,竟然心安不少。
他知道离文肆其实不愿回将医域,她被那里的人欺负过,所以才想着回去报仇。不论这是否是她主动要求的,安沛离心里始终塞满了愧疚与亏欠。如今他只希望离文肆能安全,他必须尽快得到她的消息……
“九司祭”这三个字,是安沛离这辈子必须手刃的心魔。他知道还有很多像阿娘一样的人被抓进去折磨得生不如死,他已经跑过一次了……
“安沛离,这次你不能再跑了。”他这样想着,心跳莫名快起来。安沛离握住那壶酒,犹豫半晌后再次送到嘴边——
“诶!”墨青颜突然冒出来,又是一把夺过去。
安沛离吓得一激灵,心虚地起身:“你怎么还没走?”
“你说呢?”他举了举手里的酒壶,“没收了。我就走这么一会儿,真是不让人省心……”
接着他注意到脚下的油灯,顺手拿起来:“这油灯瞧着不像是军营里的……”
安沛离斜眼瞅着他。
墨青颜也偷偷瞄了他一眼,接着说:“是灯就行,借我一用。”
“放下。军营里又不是没有别的油灯。”安沛离嘟囔。
“哦——”墨青颜拖着长音,语气十分夸张,“那天你大半夜回来,手里就提着这盏油灯。是离姑娘的吧?我就说呢,那么黑的天你怎能不带油灯?”
安沛离一脚踹上去:“赶紧去!”
墨青颜撇撇嘴,还是将油灯放下了,故意放慢脚步边走边念叨:“行行行——我寻个别的去。唉……离姑娘一来,我在你心里的位置又低了不少。昔日一同上战场杀敌的情分啊,怕是连兄弟都不想要了……”
“墨青颜!”安沛离实在受不了他这张嘴,上前将油灯塞进他手里,“拿上赶紧滚。”
他看了安沛离一眼,无奈笑出声,还是把油灯送回去,拍了拍他的胳膊:“行了,逗你的。”
安沛离欲言又止,瞧着他离开的背影,无奈摇摇头。
2
明明是生无可恋,离文肆却还得装作云淡风轻地坐在金却旁边——对面还坐着一名同行的小生。很显然,这是专门来盯着她的。
离文肆心里冷笑着。她就知道没这么简单,金却哪里会轻易放她走?但凡遇见将医域的熟人,只要叫出“离文肆”这个名字,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车轱辘声听得她心躁,如今连喘气都觉得费劲……若是东枝能早些来就好了,先不管什么身份,至少能帮着接应吧……可她若是发现了将医域有同僚,怕又是覆水难收。
“怎么了?”金却突然问。
直到听见他的声音,离文肆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眉头已经拧作一团……明明已经极力掩饰,却还是难以控制地把心思写在脸上了。
离文肆笑笑:“没怎么。”
“眉头皱成那样,还说没怎么?”
她藏在袖子里的手握成拳头,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把金却的嘴给缝上。
“怕通不过小考吗?”
离文肆犹豫不决,若她表现得很想通过小考,目的或许也太明显了,还是得换个说法。
“我怕……九司祭。”
金却看着她沉默不语。
离文肆同样望着他,就这么大眼瞪小眼,愣是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文厌,你可曾在军营被九司祭伤害过?”
她欲言又止,突然后悔方才说出那句话了。
“倒也谈不上是伤害。”离文肆当真觉得自己现在这般优柔寡断的样子,还真有点像文厌,“只是江湖多有传言,听得发怵。毕竟有安大人在,九司祭或许不敢肆意妄为。”
听见安沛离的名讳,金却似乎有些不悦,便将头转向一旁不再过问。
果然,用安沛离堵他的嘴最为有效。为了避免说错话,离文肆一路上便没再开口。没想到第二次回将医域,居然搭上了金却的马车,这体验可够新鲜的。只是不知金却这家伙为何非要亲自来送,是为了看住她,还是因为别的……
很快到了将医域的大门。离文肆撩开车帘望过去,内心烦闷。时隔小半年,兜兜转转还是没能逃过——即便这次来的目的并非是学医。
金却先行下了马车,伸手去扶她。
离文肆多少有些不情愿,若眼前站的人是安沛离就好了……谁知她一伸手,弯腰往下一蹦,竟将安沛离送她的短刃抖出了袖口——
真是倒霉……她可是专藏在袖口内缝制的衣袋里,连那夜被劫时都不会掉,怎么偏偏现在掉出来?
离文肆慌忙去捡,本以为自己反应已是够快了,没想到还是先一步被金却捡了去——
他那只布满青筋的手轻轻握着来回打量,嘴巴微微一动:“安沛离给你的?”
离文肆两手紧张地抓成一团:“是。”
“用来作甚?”金却稍稍垂下头看着她,“该不是用来杀我的吧?”
“你说什么呢?这是防身用的。”
金却缓缓点头,两根细长的手指夹着短刃递给她。
离文肆正要拿,他却将手往回一勾,又把刀收了回去:“桑明。”
那小生从马车里探出头,接着下车行礼:“主上。”
金却的眼神始终没有从离文肆身上移开:“将暗器箱取来。”
离文肆心里一紧,他这又是要闹哪样?可不能让这短刃落到金却手里……
“我们金宫,做工比这好的随身武器数不胜数,你且随便挑一件称手的。”
3
她见桑明一介书生,身体单薄,看着就没什么力气,可抱着个半人高的大木箱子走过来却看上去并不吃力。
离文肆往里一瞧,难免被震慑住了。这金宫到底有多少钱,哪怕是把削果子大小的刀也要镶金……
她一个贪财的人,内心竟毫无波澜:“这些……是不是太招摇了?”
“招摇?怎么会?文氏千金,自是配得上这样的武器。”
离文肆知道他会不高兴,但她不想违心:“可我……只喜欢那把。”
金却原本期待的神情突然黯淡失色,诧异和失望交织在一起,显得尤为复杂。
离文肆见他似乎不是特别生气,便又道:“不如这样,你将我的短刃还给我,我从这箱子里再选一样,两种武器傍身更安全,你说如何?”
“不必。”他回答地很干脆,拉起她的一只手将短刃放在她手里,“依你的来。”
离文肆抿抿嘴,竟有些不好意思回绝他的好意。
“手里拿着木宫的东西,可别忘了自己是金宫人。”他轻声嘱咐,“若有九司祭的消息——你知道该如何做的。”
她颔首应道:“我明白。”
离文肆同桑月走远了。
将医域的大门朝两旁缓缓打开,像个牢狱一样。她真是寸步难行,又不得不拖着两条腿往里迈。
现下还未到授书日,学子们早就各回各家,应该不会有哪个“熟人”出现在这儿。离文肆也想清楚了,真等到暴露的时候,干脆就一刀抹了桑月的脖子,以除后患。
“文姑娘。”
诶?离文肆顿了顿脚步,见一名女子迎面走来,瞧着似乎与崔怜差不多年纪。这将医域里……怎会有人称她为“文姑娘”呢?
那女子朝桑月点了点头:“二位一路奔波,真是幸苦了,随我来吧,我带二位去女舍,顺便办些事务。”
离文肆不得其解。难道是金却安排进来的?可他让桑月跟着,不就是为了试探她的身份吗?怎会又派人放在自己身边……
她跟在那女人身后,见她仪态万方,举手投足尽显大家闺秀风范,介绍着将医域的各个地方。
行至女舍前的那片空地,离文肆突然觉得心口被堵住一般——那是江芷一行人抢走她包裹的地方。
“这是将医域的榆坊园,”女子看着这片空地说,“闲暇之余,弟子们常在此处打闹。”
离文肆冷笑一声。“打闹”二字听上去可真是讽刺。
好不容易等她的嘴歇下来,离文肆才开口问道:“夫人如何称呼?”
女子回头瞧瞧她:“哟,瞧我这脑子,竟忘了。我姓宋,是药斋的掌事。”
宋掌事……听说在将医域学医的第二年,学子们才会接触到药学这一领域,这么想倒也不奇怪了。
男女住处方向相反,桑月便随另一名夫子去了。
许久不来,这女舍倒也没什么变化——照样的压抑。一想到要跟好几个陌生人住在一间屋子,离文肆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都第二回来了,何不争取个舒坦点的住处?于是她厚着脸皮问:“宋掌事,不知将医域可有只供一人住的房间?”
宋掌事正打理着房间里的空床铺,听见这话后,不免直起身瞧着她,接着说道:“将医域并没有单人住的房间,离姑娘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