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忘了，我也是细作》墨酪胡椒

101、第101章 石洞 似乎这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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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擦干眼泪跟过去。
　　放尸体的地方是一个单独的石洞，离开这里后，有扇门将其与屋内隔断了。
　　这是间石头砌的屋子，里边随意摆放着一模一样的空木盒，看着像被人被翻找过。离文肆随手拿起一个闻了闻，没发现什么异常。

　　“二公子。”她顿了顿，循声望去，竟瞧见宋娘子的身影。

　　“离姑娘！”宋平儿喜出望外，又见她从头到脚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便立马找了块干净布子来。

　　她朝宋娘子身后望去，见桑明躺在床上，似乎恢复了一些意识。

　　“宋娘子，桑明这是……”
　　“雨停后我本想下山找离姑娘，竟碰见桑明被二公子相救，后来偶然找到这地方，才暂时有个落脚地。”宋娘子擦去她脸上的脏泥，一面解释道。

　　离文肆接下帕子，瞥了眼站在一旁的安沛意。按理说他没见过桑明，能出手相救实属新奇。
　　他二人身上都多少有些脏了，只是不比她来得如此夸张。或许是眼睛肿得厉害，她发现宋娘子正意味深长地望着自己。

　　“放心，安大人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接着她将目光移向一旁的安沛意，“也请二公子放心，我身为大人部下，定会竭尽全力。”

　　他始终沉着脸，两手抱在胸前，只是默默颔首回应。

　　离文朝床边走去，看见桑明身上敷着草药，只是红肿并未消退。
　　“他可是被什么毒虫子给咬了？”

　　宋娘子点点头。“可这虫子我从未见过，只能先依症状敷药试试……奇怪的是，江芷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

　　离文肆皱皱眉，不明所以。“宋娘子既能用草药引虫，又怎会没见过这虫子？”
　　她坐在床边接着给桑明上药。“怪就怪在这儿，似乎我引来的虫根本没起作用。我原已将其引诱到江芷周围，本以为一切都依计而行，药斋的眼线却告知我江芷出现了更严重的情况——跟桑明尤其类似。我本想一探究竟，就在那时下起了大雨。”

　　真是奇怪……难道这山上到处都是这样的虫子？
　　宋平儿见她一言不发，便下意识问：“离姑娘可见过这虫子？”

　　“见过，好生奇怪——外壳漆黑如墨，有好多条腿，像蜈蚣……不，又有点像蝎子。总之奇形怪状的，好像有半根手指那么长。”说完她甚至都忍不住打寒颤，想想都瘆得慌。

　　“连只虫子长什么样都记不清，真够废物。”耳旁传来安沛意幽幽的数落声。
　　离文肆暗自翻个白眼——这个时候她可没闲心斗嘴。

　　“有样东西得拜托宋娘子瞧瞧。”他拿出一张药簿，“这是从崔怜那里得到的药簿，九司祭命东氏做的药。”

　　宋娘子接手，一眼便认出了傅老的字迹，不禁展颜：“二公子……这可是傅老的字迹？”
　　“军营里也只有傅老能单凭味觉将药簿写出来。”

　　她突然有些感慨，片刻后又将注意力放回了药簿上。

　　离文肆见她面色越发凝重，不免好奇问上一句。
　　宋平儿皱眉开口：“苦菊，冰薄荷……这都是凉性药，可为何当中又掺杂了驱寒的红姜？”

　　2

　　离文肆凑近瞧了几眼，只恨自己还只是个最低级的弟子，连药簿都看不懂。

　　“好像你能看懂似的……”安沛意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我是看不懂，说得你能看懂一样。”她本就心烦意乱，听了这话更是来气，实在忍不住呛了他一句。

　　“我又不学医，看不懂天经地义；你一个学医的对此一窍不通还能如此理直气壮，真是不要脸……”

　　宋平儿有些听不下去了，便帮着解释：“二公子息怒，这药簿如此怪异，怕是连老医官都难以破解，离姑娘看不懂实属正常——况且，傅老理应也见过这药簿，倘若他给出了说法，二公子也不会来找我不是？”

　　安沛意强压着怒气，上前一步盯着她。
　　“宋娘子这话何意味啊？不是说将医域出来的都是名医吗？连药簿都解不了，就有脸面当安军的部下？”他嘴上用着尊称，却是步步紧逼，不得不让她低下头。

　　离文肆实在受不了他这张嘴，正要还口便被宋娘子拦了下来。
　　“恕属下无能……可属下从未见过阴阳相克的药簿，实在太过蹊跷。”

　　她见宋娘子如此隐忍，也不好多说什么。

　　“不过其中——未尝是无迹可寻。这药簿上有一味‘不周草’，南北域气候皆适宜，还可作为滋养雾桃的草料；属性同为阳，理应也长在东面。”

　　“‘理应’？”安沛意冷笑一声，“宋娘子最好有个确切的答复，以免惹来祸端。”
　　宋平儿面露担忧，这时想起什么，朝离文肆看过来。
　　“对了，舆图可是还在离姑娘手里？”

　　离文肆惊了一身冷汗，慢吞吞将手揣进袖口，心虚解释：“在是在，就是……”
　　她缓缓摊开手掌，手心里是稀烂的纸团。

　　安沛意传来一声讽刺的嗤笑，那神情简直是无语到了极点；紧接着眼底泛起了怒气，用力抓住她的胳膊。
　　离文肆吓了一跳，根本没力气躲闪，整个人被他拽出门外……

　　“二公子！”宋娘子来不及阻拦便被推回屋内。

　　她的后颈被用力掐住，险些被他提起来。
　　“不是有一手堪舆的本事吗？如今雨也停了，现在就给我找！”安沛意在耳旁厉声斥道，“我告诉你，我哥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也别想活！”

　　山里的土腥气涌进鼻腔里，眼前杂乱无章的树林就像脖子后的那只手一样扼住了喉咙；安沛意这一席话，让她的愧疚感加重了百倍，仿佛一切都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离文肆的视线模糊起来，似乎天地一瞬间变得灰白了。没有方向，没有舆图，等待他们的又会是什么……

　　“二公子！桑明醒了……”

　　安沛意松了些力道，身后传来他厌弃的嘲讽：“不过是运气好，帮着安军找了条密线，还真以为自己有点本事？除了哭，你当真一无是处。”
　　他按着离文肆的后颈用力往前一推，像是把积攒已久的怒气都撒在她身上。

　　离文肆肿着眼。她默认了。的确，论文武，她哪样也不行；或许她根本不懂真正的堪舆之术，不过是喜欢四处闲逛，唯一会做的就是照着张舆图走路罢了……
　　“方才我下山时隐约记着些方向，总会有办法的。”宋娘子走过来安抚几声，带她进了屋。

　　3

　　桑明撑着床边，红肿的那半边似乎有了些知觉，只是行走尚不方便。

　　安沛意靠在墙边，垂眸看着他。

　　“多谢公子相救……”桑明还没彻底清醒过来，说话有些含糊。
　　碍于金木两宫的立场，她和宋娘子谁也没提安沛意的身份。若是让他知道金宫的人就在眼前，指不定得抹了桑明的脖子。

　　“晕倒前，身体可有什么反应？”宋娘子问。

　　桑明想了许久，却什么也没想起来，不确定应道：“我……我忘了。”

　　“忘了？”
　　安沛意一开口，离文肆吓得赶紧为他开脱：“桑明，你再好好想想。”

　　他还是摇头：“文姑娘，我真不记得有什么反应……”
　　“不记得有反应，能否说明是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晕过去的？”离文肆问。
　　世上没见过的东西多了去了，更别说这种神不知鬼不觉就爬进人衣裳里咬上一口的怪虫子。

　　她突然顿悟，将目光移向石洞口。
　　“既如此，那些人会不会就是被这样拐进来，再被……”

　　宋平儿思量片刻，径直朝石洞走去。门一开又是扑面而来的腐臭味，她甚至没有捂鼻子，一头扎了进去。
　　安沛意接连掀开了好几个尸体的布衣，只是难以分辨究竟是否有过红疹的症状。

　　“死了有好几个月，就算红疹消退后留下痕迹也早被尸斑遮盖了。”他半蹲在那里，朝洞口深处望去，“不过能看出来这些人死状惨烈，手腕脚踝上都有多处血口。”

　　“尸身被悬挂，脚后跟有深浅不一的刀口，这种样子看起来——像是在放血。”宋娘子解释道。

　　“放血？可这跟药簿能有什么联系？”离文肆十分诧异，这是她第一次听见“放血”这个词，甚至开始想象一个人被吊到高处，从脚筋割开口子，眼睁睁看着这个人体内的血流干，从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慢慢变成一具干尸……

　　“那放血的时候，人活着吗？”她小声问。

　　宋娘子摇摇头。“很难判定。”

　　离文肆往后退了退，见石洞门又缓缓关上。
　　她如今的思绪早已乱成一团。似乎这屋子是九司祭另一个不为人知的计划，甚至这个计划比雾桃来得危险得多。

　　“这样的地方应该不止一处。”离文肆说。

　　宋平儿颔首以示认可。“这屋子废弃已久，若想找到其他线索必须离开此地，我们也该动身去找雾桃了。”

　　不周草既然能滋养雾桃生长，说不定这两种药挨得很近；最关键的是，这是九司祭正需要的药品，相比雾桃而言更能引蛇出洞。

　　“我与宋娘子去东面寻药，”离文肆刻意避开安沛意的目光，“桑明在此等着就是。”

　　“不必，”安沛意冲她阴冷一笑，“我跟你去。”
　　离文肆皱皱眉：“你又不识草药。”
　　他凑近几步。“不巧，我早在军营就把药簿上的草药认全了。”

　　“但……”离文肆非得找到个理由不可，“万一遇到什么危险，宋娘子一个人如何能带桑明离开？”

　　正逢此时，身后数名安军进了屋。
　　他歪了下头。“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离文肆哑口无言，不情不愿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