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份》岁月如旧

5、第 5 章

　　小文预定下周六中午到达广州。

　　这个时间是小文和乔微事先在电话中仔细计算商量好的。乔微的盘算是，星期六中午到，她可以只请半天假去接站，而不必请全天假，能节省四个小时。她们公司，一年中所有假期加起来只有一个月，扣半薪，超出部分则扣全薪。一年中总有这样那样的事情，所以假根本不够用，必须时刻算计。

　　乔微已跟人事部约好，让小文下下周一参加面试，所以周六到达是再合适不过。经历过的人都清楚，乘坐常途火车这样的差使，看似不动用筋骨，实际上疲累得很，加之风尘仆仆，难免使人形容憔悴，必须好好休息一天方可恢复。面试这样的重大场合，必须保持精神饱满才行。

　　小文这边，有了五、六天时间，亦可从容办理一些事情。她向厂里申请了半个月长假，编了个出外长途旅行的理由。这个操作程序，是小文一家人共同建议的。她原本打算直接向厂里申请辞职，但她妈说：“你怎么这么冲动，做事也不给自己留条后路，你那边面试能不能通过还说不定，这边就将工作辞掉了，万一那边面试真的没通过，再想回来可就没机会了。”她爸极力附和：“你妈妈说得对。这个你可得听你妈的，鲁莽不得。”就是坐在旁边的小栋，也配合着点头，未表示反对意见。

　　一直呆在自己身边的女儿，现在要出远门，小文妈便彻底忙碌起来了。她首先给小文爸分配任务，安排他在小文离开前的几天里，每天到菜市场买一只土鸡炖给小文吃。并特别强调，要买农民自家饲养的土鸡，不要是饲料喂养的。小文对肉类原本没多大兴趣，吃了几顿，接下来再一看到满大碗的鸡肉，便皱眉头，委婉规劝她妈：“妈，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想让我多吃些好东西。但您也要我能吃得下。您再让我这么吃下去，我以后可能看到鸡肉都会想吐的。您就不要这么费心了好不好？”她妈听不进去，固执坚持说：“你这孩子，怎么连这一点东西都吃不下，也太没用了。你要知道，这么正宗的土鸡，到了外面，你就是想吃也吃不上。”因为将来在外面难以吃到，所以她要在这有限的时间里，让女儿吃个够。小文一边苦笑，一边又感动得流眼泪。

　　小文妈自己的任务，主要是给小文整理东西。她将小文所需携带的物品全部在稿子上用笔一一罗列出来。包含日常用品、衣服、书刊等等，连北方常用的搓澡巾都未放过。整理一项划掉一项，以防遗漏。整理下来，装了一行李箱，外加一个大行李包。东西装得太满，行李箱和背包的拉链，是小文爸和小栋两个人共同合作，手脚并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使劲压缩方才拉上的。看着那两个鼓胀的行李，小栋擦擦头上的汗水，开玩笑说：“小文，我可告诉你了，你在到达广州之前，不，是到达广州进入宿舍前，可不要给我开这两个包了，要是途中拉开了，到时候拉不上可别怪我没告诉你。”

　　除了日常用品之外，小文妈又准备了她路上吃的点心，以及带到广州吃的食品。她买了一大袋水果，有苹果、香蕉、葡萄等等。又买了一大袋零食，有炒松子、炒花生、以及超市买回来袋装的饼干、糖果、巧克力等等。末了又增加一大袋东北特色菜，肉类不便储存，只能装些咸菜，有东北黄豆酱、腌白菜，以及她的拿手腐乳。全部整理完毕，总共五件行李，一个行李箱，一个行李包，三个手提袋。小文看到摊在地上的几个庞然大物，感到很恐惧，提前在家里进行演习：先背上行李包，左手拉着行李箱，右手再费力提三个手提袋。她妈急忙在旁边说：“你放下来，赶紧放下来，这些东西你哪里提得动，我叫小栋向医院请几天假，送你到广州。”

　　小栋很高兴，爽快地答应了，说长了这么大，还没去过广州，刚好趁此机会去见见世面。小文却不同意，坚持说：“我提得动，提得动。”为了证明给家人看，故意提着全副行李，装作轻松状，在屋子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还说：“一个二十多岁的人了，去趟广州还要人送，乔子还不得笑话我！”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却是疼惜路费。小栋要是送她，来来回回要上千元的路费。还不算请假扣薪、路上吃住的费用。太不划算。

　　可她的这些盘算，在她途中提拉行李的艰辛痛苦中，全部被推翻，一路后悔着：“当初要是答应小栋来送我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