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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离婚了 “我不爱你 ...

  •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中了邪,这是我第一次如此直白而大胆。

      我第一次说这样的话,比第一次和廖国歆单纯地睡在一张床上还要紧张。在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脸,他一定也看不清我的模样,我的心就要从嗓子里跳出来,在房间里蹦蹦跳跳。

      “虽然躺在这里,我跃跃欲试,但你的身体才刚刚好,不能受折腾。你必须要好好地养一养。”廖国歆侧过身子,把我的被子向上拎,盖住肩膀,顺手揽着我,“今年过年,我回老家一趟,跟我爸妈那边再说说我们的情况,只有跟他们彻底讲清楚,我才能全心照顾你。”

      之前陆世清跟我说,廖国歆不和他做是以父母还未完全接受为理由。我们的父母对同性恋都是避而远之,甚至说不上尊重,想要得到他们真正的祝福,怕是这一辈子都不会有,他们愿意表面接受已经很不错了。我想陆世清也知道,廖国歆不愿的理由不单单是因为这个。

      许是大病初愈,我的欲望并不强烈。我朝他那边挪了挪,闭上了眼:“我听你的。”

      从我出院后,正确来说,应该是自我和廖国歆同居后,我的精神状态相较于之前要明显好得多,这是前来探望我的须望海说的话。我也能感受得出,如今的心态比之前要稳定得多。

      虽然一日的工作安排仍是那些,廖国歆工作时,我也工作,偶尔陪着墨墨和晴天一起玩闹片刻。不同的是,在廖国歆下班后,我们会互相说说话,他做饭,我洗碗,或他洗碗,我做饭,偶尔在夕阳落山之前,我们一人怀抱一只猫,再去小麦岛逛逛。

      在这样安逸的生活环境中,我的精神也会随之被安抚,廖国歆就是陪伴着我的精神良药。

      时间一天天悄无声息地过去,转眼间迎来新的一年。廖国歆放假后也没有闲着,一直在家里忙着家务。从他搬来到现在,已经快有两个月了,眼看就要过年,他便忙里忙外。

      那天,他突然要给我煲一份虾仁疙瘩粥,我一听,顿时慌了。不止是心口难受,胃里也不自觉地跟着翻江倒海。我没瞒他,把我的实情说了出来。果然,他了解之后满面忧心。

      恐怕此后他怕是再也不会碰疙瘩汤了,可我又馋他的手艺,正巧赶上过年过节,于是话里话外想让他学点儿新的厨艺。至于我为什么不学,那是我的厨艺本不比他的精湛。我也懒。

      他说他炸藕合的手艺不错,当天就摆上了盘。还真别说,倒是真的比我记忆里吃得香。

      此后,我利用空余时间,把属于我们的婚照给补充完整,廖国歆立刻从店里买回框架,把它装入其中,找到合适的位置裱了起来。而自从廖国歆入住天虹后,家里肉眼可见的热闹。客厅里也没少得了壁挂,更多的是为晴天和墨墨绘制的挂画,还有他亲手题写的毛笔字。

      那日须望海顺手捎走几副他写的对联,说是要给同事分享一下,即使这东西压根不值钱。

      今年过年,我和姐姐依旧没有选择回家,黄岛那边也没有人来催我们,一切安静。廖国歆的父母倒是提前在手机上对儿子提了一嘴,不过被他给婉拒了,说是元宵团圆前再回去。

      起初,须望海过意不去,她从我嘴里得知廖国歆是家中独子的事情,觉得还是得与父母吃顿年夜饭,也怕对方那边的父母把事情怪罪到我们姐弟身上。但廖国歆把没事挂在嘴边,只道前几年,他就是在崂山这边吃的年夜饭,往年不回去无妨,今年不回去也不算什么大事。

      就这样,廖国歆陪着我度过了这个特殊的新年。

      今年的确比往年特殊,除夕、春节和情人节,这三天都紧挨在一起。须望海倒是赶眼色,大年初一就走了,主动把初二这天的情人节留给我和廖国歆。
      然而我和廖国歆也没有做什么小情侣该做的事情,与他在一起,我们更像是老夫老妻,都对这种节日不太感兴趣,无非就是抱着猫,一起坐在沙发上嗑嗑瓜子,再或者聊聊趣事。

      这样足不出户的日子持续很长时间,我大概已经长胖不少。不过,每日称体重的时候,斤数还和之前差不多,有时候吃得多就会增肥两三斤,谁知睡一觉,再一称重,就又掉秤了。

      正月十二这天,廖国歆跟我提出他得回老家那边看看,趁着他父母最近都在家。我没有阻拦他,反倒是希望他早去早回。另外,临别前又格外嘱咐他,不要和叔叔阿姨发生冲突。

      临走前,得到我的允许后,他在我的唇角吻了一下。我也回吻了他,在同样的位置。

      他离开后,我的心里空落落的,只有看着两只纯色小猫开心地玩闹,低落的心情这才好些。闲来无事,我就用绘画打发时间,偶尔趁着中午暖和,去海之恋或小麦岛附近坐一坐。

      直到正月十四那天下午,须望海突然给我打来电话,让我跟她回家看看。我不知道黄岛那边有什么可看的,但她说话的语速从未这样快过,我一听,就知道家里面指定是出了事儿。

      我问她,她却不愿意告诉我。

      一直等到坐上她的车,我像只苍蝇似的,围在耳边穷追不舍,这才让她吐真言。

      “妈要离婚。”

      离婚?

      我既诧异又骇然。父母年逾六十,是半截身子都已入黄土的人。并非是说年纪大就不允许离婚,我只是奇怪,在印象里,似乎没有哪件事情能让爱着父亲的女人提出离婚这个要求。

      我妈很爱她的男人。

      眼看家就在眼前,我的心遽然悬起,我姐必然知道事情的内幕:“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车子停下后,须望海才叹气,低声告诉我实情:“咱爸他不知好歹,在外面有个孩子。”

      大脑嗡的一声炸开了锅,我简直不敢相信这种出轨的事情会落在自家头上,怪不得父亲素来不喜着家,早先我以为是他惧内,没想到另有原因:“所以他出轨的事情被妈知道了。”

      须望海眉头紧皱,工作再繁重时,也不见得她这样,她反复叹气,最后有气无力地点头。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和姐姐便一起上了楼。

      很多年没有回过这个家了,家具摆放的位置和我离开前一模一样,尤其是整体的装饰,都还没有更换。不过,像表面上那些大小物件儿是否换过,我已然不知情了,自进屋后,家里面根本无处可站,入目之处尽是满地狼藉,全都是各种各样的碎屑零落在地。

      我一眼看见坐在沙发上哭泣的女人,在她面前站着的,就是那个出了轨,并把外遇生下的私生子养到现在的男人,那是我和须望海血缘关系上的父亲。

      从母亲零碎的话中,我听得明白,她是看到了我爸手机里的聊天。那个孩子与我爸整日都会通过手机联系,毕竟也是亲爸,逢年过节的,总得需要陪伴。我妈起初以为那是亲戚家的孩子,没想到越看越是不对劲,这才猜出两人的关系。在我爸承认以后,她彻底崩溃了。

      “你对得起我吗?须永年,你说你对不对得起我,你说你对不对得起我为这个家辛辛苦苦付出的一切!”母亲抄起果盘砸了过去,瓜子花生跟仙女散花似的,洒落一地。

      不得不说,我那个父亲还真是老当益壮,这般凌乱,在移步的时候,竟然还没有被滑倒。

      “这么多年,你瞒着我这么多年!”母亲站起来,我姐立刻上前去扶着她,她不需要被扶,推了我姐一把,指着男人的鼻子怒骂,“要不是那个女人死了,你是不是因为我没给你生出一个才华横溢、为你脸上贴金的孩子,你就想方设法把我给踹了,让他们母女进门啊?”

      面对母亲的质问,站在窗边的男人还是一个屁也不敢放。

      通过后续母亲的辱骂,掐时间算算的话,我爸是在我考上高中那年出轨的。他出轨的原因,就是因为我和我姐在他眼里是扶不起来的阿斗,是没用的孩子,不能为老须家争光添彩。

      别人的祖父母如何,我不清楚,但我的爷爷奶奶,他们都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听说,本来姐姐名叫须楠,是生下我后,为了不让人在背后说闲话,才给她把名字改了。我爸有这样的一对父母,自然也是看不起我姐姐的,所以姐姐怎样都无所谓,他把重点都放在我的身上。

      读高中前几年,我都是在市南那边生活的,只因为父母工作忙,以及我个人性格的原因,便随着姥姥生活,学籍也落户那边,这才有机会和廖国歆上同所高中。但父亲不喜欢艺术,尤其是在我通过艺考进入高中后,他就觉得我以后是彻底完蛋了,于是理所当然地放弃了我。

      可母亲对我和姐姐都是一视同仁的,尽管方式不对罢了。

      “你这个狗东西,你以为我不给你家生儿子,我就怕了你那整天光知道催命的爹妈啊?我告诉你,须永年,我给你生下须见山,这可不是我重男轻女的原因,也不是你那只长了嘴却不知道干实事的爹妈的原因!我给你生孩子,完全是因为当年我爱你,我爱你爱得要死!”

      “我不爱你,我一个都不给你生,又怎么会忍疼去给你再生下须见山!我就是不想看着你整天被你爸妈唠叨,看你干活后累死累活地回家,却还躲不过你爹妈对你的絮絮叨叨,所以我才非要给你生个儿子!现在呢,你是这样报答我的,再给我从外面领回来一个,是吗。”

      母亲撕心裂肺地哭骂着,便是这样,换来的也非男人的后悔。

      她的男人一直面无表情,彷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事已至此,我姐终于看不下去,她唠叨几句,不说话的男人忽然急了,把满肚子的怒气全都撒到我姐身上。他说他给我姐买了房子,就是不让她多管闲事,让她带着我赶紧离开。

      “什么!”闻言,母亲立即捕捉重点,她拉住被推开的须望海,朝须永年怒吼,转头,目眦欲裂地看着我姐,就要吃了她,“你们说什么?什么房子,他给你买了什么房子?”

      三双目光齐齐打给须望海,情急之下,她不得不把实情全都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现在我才知道,原来须望海早就知道父亲出轨的事情,我现在生活的那套房子,就是父亲为了堵住她的嘴而买下的,怪不得每次提起这个男人,她的态度都是那样的厌恶又鄙夷。

      但态度再如何恶劣,我和她都是受益者,只有母亲,只有被蒙在鼓里的女人受了伤害。

      母亲愣愣地盯看两秒,继而嗤笑起来:“……好啊,你们都知道,你们都把这件事儿瞒着我。我算是看清楚了,你们姓须的才是一家子人,就我是个外人。你们全都沆瀣一气!”

      “妈!”须望海试图抓住母亲的手,急忙喊道。

      “妈什么妈,你还认我这个妈吗?我看你眼里跟你那个畜牲爹才最亲吧!找他去吧,找他再给你买房子啊!”母亲毫不顾忌地推开拉住她的须望海,厌恶地扫视着我们,最后把目光聚焦在她曾爱的丈夫身上,“找他去吧。一会儿我收拾东西走,省着碍你们一家人的眼!”

      “妈,你听我跟你解释!”
      须望海被母亲无情地一推,三十好几的人了,当场就要哭了出来,她哽咽着,重新握住女人的手,任凭母亲甩来甩去,她都不肯松手,“没有告诉你是我的问题,我承认是我自私,是我胆小又没骨气。当时你抓我和小山的学习都很严,但在小山考上高中后,你明显更在意他的学习。我发现爸爸背叛你后,我想过告诉你的,没告诉你不仅仅是因为爸给开的条件,是我在权衡利弊之后自己做出的选择。因为小山当时就有抑郁,我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你一定会跟我爸吵架!小山受不了的,轻点儿说他的抑郁情绪会加重,重的话他就死了。我不想你总是把目光聚在我的身上,我想自由,所以我答应了爸的条件,选择把这件事情瞒下去。”

      话音将落,满屋的安静,我看见须望海回头看了我一眼,湿润的眼里全漂满了愧疚。

      她肯定认为我病情加重成现在这副样子少不了她的原因,可听她这样说后,我也没去怪她。如果当时她将事实摆出,我的父母一定会大吵特吵,说不定,我还真的会因为他们情绪的偏激而受不了,进而一了百了。那样的话岂不是太可惜了,我一辈子也见不到廖国歆了。

      而母亲听完她的长篇大论后,更是摇头否定:“我才不跟这样的畜牲吵,要是我早知道那点儿腌臜东西,你要当时早告诉我,我直接杀了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我对他这样好,他还敢背着我去偷人,他竟敢背着我去和别人生孩子!他是没见过我给他生的两个孩子吗?!”

      母亲的嗓音很大,撕心裂肺的,我们三人谁都没敢说话。她应该是越想越觉得委屈,最后坐回沙发上,捂着脸,痛痛快快地哀嚎了好一阵。

      站在不远处的我看着她,经过内心多次纠结后,还是想要迈开脚步,去她身边安慰一下。

      岂料,当我刚走到须望海的身后时,母亲低着的头突然抬了起来,她拍着沙发,对仍站在原地一声不吭的父亲大声吼叫:“须永年,我真是瞎了眼了,你竟然就是这样对我的!”

      我被她吓得一激灵,瞬间止步。

      她泪流满面,赤红眼里全是怒火,她摇摇晃晃地起身,推开挡着去路的我与姐姐,跑到厨房里捎出一把菜刀,锋利的刀刃对着面露惊恐的男人,扬言:“须永年,我发现我真是一片良心喂了狗,狗也不能背叛我吧?我今天不在这儿砍死你,我逄醒春真是对不起自己!”

      “疯了啊你!”看着被须望海拦住的母亲,父亲面上惊恐未消,半百的男人了,害怕起来跟刚出生的孩童似的皱着张老脸,“当着孩子的面儿,你干什么呢你,你真是有病啊!”

      “我看你才是有病!”母亲举起刀,哭吼着,对他骂骂咧咧,“谁家精神正常的人去做出轨这种事儿,只有神经病才这样做!我看你就是有那个神经病,须永年你真就是神经病!”

      一道道的神经病劈头盖脸地落下来,我抓着母亲的衣袖的手不自觉地开始消力。庆幸的是,姐姐夺走了母亲手中的菜刀,再也受不了委屈的母亲不再说话,坐回沙发,呜呜大哭。

      偶尔,我能听见她从嘴里挤出两句话,她口齿不清:“你们姓须的一家子都是神经病,我怎么这么倒霉。我这辈子真是倒霉,跟着一个大的神经病,又生下一个小的神经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离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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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已全文修改,修改方向见首章作话。 同系列文章:(欢迎品尝) 校园水仙BE向:《秋日里来信》 萌宠悲剧无CP:《冬雪覆梅花》 惊悚奇幻BE向:《夏火烈烈烧》 于2026/9/5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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