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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秉公任直 先零峙下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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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零峙下令只准掠夺粮草,不可伤害百姓,什州倒没有陷入大乱。
经过十余日的全城搜刮,先零峙觉察异样:以往互市之时,那些不吝财帛买取上等羊羖(gu3)和青顿的富商大贾,皆不在城内。
若非早有准备,怎得如此迅速携重资尽移?想着他放下手中的玉卮,望向一旁什州和恪州的地形图,缓缓起身。
封养溯走了进来,“豪帅,所有粮草都已处置妥当,明日便可整顿军马,攻打恪州。”
“且容我想想。”先零峙仍旧盯着地形图,思索方才的担忧。
“豪帅,眼下我们锐气正盛,应当趁敌人援军未到之前,乘胜追击才是。”说罢,封养溯指向地形图某处,“恪州虽广,但其东南方向紧挨着刚潜,那儿有金山还产银。”
先零峙的目光,顺着地形图上的手指慢慢移动,“你有何良策?”
“恪州和刚潜驻军必定不少,我们强攻恐难以取胜。但,什州有许多忍饥挨饿的百姓,只要在其中混入一些我们的人,而后全部赶往恪州。面对手无寸刃的百姓,他们又将如何措置?”封养溯满是得意,“不论是否收留,皆为祸端。”
见先零峙不语,封养溯又道:“豪帅,时不我待,这也是为夫人复仇的绝佳妙计啊。”
先零峙动摇之际,古阿传报:燎老求见。
封养溯悻悻然退下,与进来的燎老交臂时,止步行礼,目光扫过他身后的怜姝和惜妍,疾步而去。
怜姝和惜妍将坤厚事件的始末,尽以告之。
“欺人太甚。”先零峙愤怒拔剑,将其飞了出去,剑尖刺进恪州的地形图上,寒光映出不断蔓延的绽裂。
怜姝大胆走上前,跪地道:“公主之所以这般交代,是担忧豪帅震怒之下,不顾百姓安危。公主说,‘豪帅攻破什州后,一要密查是否有通敌者;二要与邻部结盟,以抵挡援军。’”顿了顿,将头低了下去,声音哽咽,“公主希望...豪帅以大局为重,不必为她复仇。”
眼泪夺眶而出,先零峙背负着手,死死盯着停止晃动的剑。
燎老不禁喟叹:“夫人用心良苦啊。”而后将怜姝扶起身,接着说:“峙,危急存亡,切不可轻率从事。”
“我岂能让妻儿枉死?”先零峙切齿而语。
“豪帅~”怜姝和惜妍异口同声道。
先零峙抬手制止,遂即邀燎老同坐,细商后计。
翌日,先零峙亲自挑选十人,各带一百古阿,混入从什州百姓挑选出的老弱妇孺中,驱逐至恪州方向。
面对不断涌来的饥民,恪州太守郑归鸿忧心如焚,命人在什州城外的桑林中扎营,供其安歇,并施与红腐粟米。
领命之人还未踏出门阈,就见士卒匆匆来报:费将军已打开城门。
紧接着费错走了进来。
郑归鸿疾步上前,“费将军这是何意?只怕里面不只有百姓啊...”
费错自然想得到,但既来的援军是太子,他不得不这么做。“我这也是在帮太守哇,难道太守的秘密就不怕被太子知晓?”
闻言,郑归鸿脸色骤变,不停转动眼珠,沉吟道:“太子殿下领兵多年,从未严惩过任何人,想来他也见过世面,懂得这其中的微妙。”
费错露出一抹轻笑,“看来太守久居边陲,养出了一身纯朴;可莫要像什州太守那般,到死都不明所以。”
郑归鸿心中悚惕,忙拱手行礼,“敢请将军指教。”
费错附耳低言:“恪州不乱起来,太守的旧账如何能消呢?”
郑归鸿是个聪明的,立马领会其意,着人安顿饥民。
入夜,先零峙叮嘱的几人,悄悄地在恪州城内探察;却见其中有一人,走向了费错的居处。
大风卷起沙尘飞扬,四野朦胧,好像天还未亮似的。
得知费错在距离什州三十里处扎营,先零峙拔出还刺在地形图上的那把白狼柄剑,准备迎击。
郑归鸿与掾(yuan4)属商议后,带人来到安置流民之地。他站在举刀的士卒身后,扬声道:“我要亲自按检你们当中是否有赐支的人。”语竟,转身往外去。遂即,便见两名士卒,拽走最近的一个少年紧跟其后。
一声惨叫后,又一个少年被拽了出去,众人战栗失色。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古阿们按耐不住焦灼,纷纷看向先零屹,目眦尽裂的他观察所有士卒的位置后,以手示意;待手握成拳的霎那,古阿们按照指令抢夺士卒武器。
刀枪剑戟激烈碰撞时,震耳欲聋的马蹄声滚滚而来,容戈领着五千精锐率先赶到。
“援军不是还有五日才到吗?”郑归鸿心中暗道。在他急得来回踱步想对策时,长刀从身后将他刺穿;不等他开口求救,长刀从体内拔出,整个人直直的倒了下去。
先零屹目光扫过面黄肌瘦的百姓们,高声振呼:“诸位随我去仓廪中拿粮。”
忍饥受饿的人们不顾疾驰而来的马匹,争先恐后追上去。
容戈急勒缰绳,马儿昂首嘶鸣、前蹄腾空而起;身子往后仰的她双脚紧紧勾住马镫,微微侧身,稳住□□白马,旋即举臂止军。
承义跳下马,将蹲在太守尸首边的人,带到容戈跟前。
容戈一跃而下,问:“此乃何故?”
士卒不识太子妃,只见她身着银铠,便拱手作揖道:“回将军,贼人潜入什州流民中,在城内作乱,杀了太守。”
“承义,你在此善后。”容戈说完迅速侧身,“庞将军,我们去看看。”
先零屹攻破仓廪后趁乱带着古阿直奔马厩。尽管容戈和庞坦穷追不舍,但她(他)们为避免伤及无辜百姓,有所克制,因而给了敌人杀出恪州的机会。
容戈和庞坦并肩而行,谈论着如何处置什州百姓,便见人急急忙忙跑来。
“臣恪州功曹周绩叩见太子妃。”
容戈示意他起身,询问当前情势。得知费错和都尉正与赐支交战,庞坦主动请命率骑赴援。
费错此战的目的就是除掉先零峙,却在他即将成功,先零峙被围困到筋疲力尽之时,燎老带着盟军及时赶到。
原本处于上风的费错渐渐顶不住,不得不撤退,但先零峙势要为坤厚复仇,对他穷追猛打。
封养溯跟着陷入焦灼,他好不容易制造的机会,绝不能轻易被毁。未等他靠近先零峙,借以相助之名行事,庞坦带领精骑疾驰而来。
先零峙仔细观察来人是否有昝玄旻时,费错的环首刀朝他劈去。
“豪帅,当心右侧。”有人大喊一声提醒先零峙。
后方的封养溯迅速夺过旁侧古阿的长戟飞向费错,而后举起山格剑,缠过去搏斗。
“怎会有盟军?”费错厉声质问。
封养溯以山格剑抵挡费错的环首刀,僵持着转过身,背对旁人回答:“牢晃与先零峙素来不睦,不知怎会同意结盟。”
接着二人默契扫开涌来的帮手,再次近身较量,封养溯额上青筋突起,“援军为何来得如此快?”
费错将环首刀横在胸前,防御山格剑,“我确实不知。”眼看先零峙带着怒气冲来,费错转动环首刀,划过封养溯的手臂,“先自保。”说罢,给了封养溯还手的时机,随后捂着受伤的肩向庞坦逃去。
牢晃拦住想要追击的先零峙,“养足精神再战。”
容戈查看恪州的吏卒名籍和兵车器集簿等,是为了知悉情状,便于接下来的作战计划。可当她反复细看,心中充满了疑惑,尤其在庞坦派人回禀战况后,不解更甚。
什州三万士卒,恪州三万士卒,再加上费错带来的一万士卒,以及朝廷先后两次运粮到什州随之而来的三千士卒,共计七万三千士卒。然而,现在城外扎营不足四万,恪州城内不过数千,名籍所录死伤者两万余......
承义走近小声打断沉思,“太守掾属来了。”
容戈缓缓睁眼,端正身子,“让他们进来。”
众人顿首,“臣等特来向太子妃请罪。”
周绩呈上手中文书,“太守与都尉虚报士卒,空领俸禄;臣等虽知情,却因家人皆在此,没有十足把握,不敢贸然上报。”
容戈不禁冷笑,这一年她见识了不少上位者的傲慢,如此敷衍的倒是头一遭,质问道:“刺史行部之时也无把握?”
主簿微微抬眸,“太子妃不知,每每如此,太守都以粮相贿,让百姓假充士卒;那些愚民只顾眼下好处,哪里会想长远之害,也都愿听从,吾等实在不敢轻举妄动。”
“太守明知流民中可能有赐支的人,还是放了进来,想借着暴乱填补虚数。”周绩暂作停顿,观察容戈的情绪,见她凝神思索,接着说:“臣自知罪不可赦,只是眼下太守遇害、都尉战死疆场、费将军又身受重伤,就让吾等先料理恪州事务,计功补过;待太子殿下与太子妃平定战乱后,再问罪也不迟。”
容戈正气凛然道:“来人,将这些罪犯,押入大牢,听候处置。”
几人战战惶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等开口,已被拽出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