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喜欢你》Meiii

58、情歌 三个小时

　　话说出口，她又想起了什么，急忙补充上一句。

　　“不喜欢也没关系！”

　　程喻没有说话，看着她，皱起了眉头。

　　“你看，不喜欢也不影响在一起啊，就像你去相亲——”

　　她还没说完，程喻听都不听，转身就走。

　　“哎哎——”

　　许曼曼急忙起身，追了出去。

　　程喻丝毫没有要等她的意思，她只好一路小跑，才在走廊尽头追上他。

　　“喂，你什么意思！跟你说话呢！”

　　程喻瞥了她一眼，面无表情按了电梯。

　　许曼曼先他一步进去，可他却在外面停住，不进来了。

　　“干吗？”
　　她按住开门键，有些莫名。

　　结果这人却反客为主，问出了许曼曼想问的话。

　　“你要干什么？”

　　他微微皱眉，看起来是真的有些困惑，不是讽刺。

　　许曼曼同样困惑。

　　“那个，很不明显吗？我在追你啊。”

　　程喻的表情有一瞬的茫然。

　　然后，很快移开了视线，语气听起来有些生硬。

　　“哦，那你表现得还真不明显。”

　　“那我之后对你好一点。”许曼曼说，“但是你到底进不进来？我一直按着呢！”

　　他这才进来，按了楼层。

　　电梯门关上，许曼曼立刻凑了过去。
　　“所以你到底答不答应？”

　　程喻已经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斜睨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这是什么意思？”

　　可是直到跟去实验室，她也没从这人嘴里撬出半个字。

　　挺久没来实验室了，她竟然有种想念的感觉。

　　可能也是因为这次不是为工作来的，站在局外人的视角，她看方翼那张写满冷淡的脸都有些顺眼了。

　　不过他很快就走了，今天好像没什么事，只剩程喻一个人在比对数据。

　　许曼曼在旁边待着，只安静了一会儿，就忍不住开始问问题。

　　“喂，程喻，你今晚要做什么？”

　　他眼睛都不抬：“工作。”

　　——无聊。

　　“那明天呢？周末总没事了吧？”

　　“工作。”

　　“无聊。”
　　她一个没忍住，把心里话说出声了。

　　程喻终于转头，看了她一眼。

　　许曼曼立刻识相地抬手，自己给嘴拉上了拉链。

　　他嘴角隐隐一点笑意，没说什么。

　　*

　　只是没想到这人真的说到做到，吃过晚饭之后又回了实验室。

　　许曼曼不情不愿的，但还是跟着回去了。

　　周五晚上，整层楼都安静得很，像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许曼曼坐在旁边玩着游戏机，没一会儿倒是有人来了。

　　是实验室的一个博士，名叫翟子曜，之前见面次数不多，不过他这人自来熟，所以两人关系还算不错。

　　他是回来拿落下的耳机的，见许曼曼在玩游戏，便凑过来看了眼。

　　“你这把剑不好用，砍树要用砍刀。”

　　他指挥许曼曼去换工具，又告诉她过森林迷宫的秘诀。

　　许曼曼听他的话，果然在树洞里找到了花种，顿时想起下午的事。

　　“你也挺厉害的嘛！我之前有一关过不了，也是下午遇到一个同学，他教给我的方法，比攻略还好用。”

　　“网上的攻略也不全，有的还是要自己摸索。”

　　翟子曜直起身来，又问她。

　　“今晚校园歌手大赛，听说田思明来了，你不去看吗？”

　　“田思明？就是那个田思明？”

　　“还有哪个田思明。”翟子曜看了眼手机，“你要去的话最好快点，我刚来的路上看到，已经开始有一会儿了。”

　　他跟程喻打过招呼就走了，留许曼曼在这里蠢蠢欲动。

　　田思明是新近走红的一名创作型歌手，长得好唱得也好，粉丝非常多。

　　许曼曼知道他是清岚大学出身，没想到竟然直接来了校园歌手大赛。

　　网上一查，果然，他是今晚的特邀评委，工作室都已经出图了。

　　许曼曼放下手机，眼巴巴看着程喻。

　　他正坐在操作台前，头都没抬，却像是有特异功能似的，感受到了这目光。

　　“想去就去。”

　　“一起去嘛。”许曼曼立刻说，“你就别工作了，什么时候变成工作狂了？”

　　“不去，毕竟我这人‘无聊’。”

　　“……”

　　程喻现在可真是越来越小心眼了。

　　不过许曼曼软磨硬泡的，还是把人拖去了。

　　比赛在北区的操场举办，还没走近就已经能听到歌声，许曼曼仔细分辨着，突然停下脚步。

　　“你听。”
　　她推推程喻，语气兴奋。

　　看他的表情，分明就是听出来了，非要装傻。
　　“什么？”

　　“……”

　　被许曼曼气咻咻瞪着，才笑了。
　　“是你当时弹吉他给我唱过的那首歌，对不对？”

　　的确是，不过这唱得可比许曼曼好多了。

　　两个人都没有动，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就这么在夜风中听完了一整首。

　　“比我唱得好多了。”许曼曼很诚实地说。

　　程喻却像是没听到，视线看向空气中某个虚无缥缈的地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曼曼忍不住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想什么呢？”

　　他这才回神，看着她，不答反问。
　　“你晚上住哪里？”

　　“……啊？”

　　话题够跳跃的，许曼曼愣了一下才回答。

　　“去贺潇家啊。”

　　他不说话了。

　　这话像是随口问的，许曼曼也没当回事，两个人继续往舞台那边走。

　　下一位选的是首摇滚歌曲，果然还是这种歌比较炸场，重重的鼓点声中，观众席的声浪都高了不少。

　　许曼曼也在跟着打拍子，身旁的程喻似乎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

　　“啊？”她转头看他，凑近了一点，“什么？”

　　程喻表情不是很好，顿了顿，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

　　“我说，我答应了。”

　　“答应什——”

　　许曼曼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他是在说什么，不由瞪大了眼睛。

　　“真的？”

　　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应该是要说“假的”，但看起来是忍住了，抿着嘴，很矜贵地点了下头。

　　许曼曼第一反应是去看时间，十九点五十三分，距离下午讲座结束，差不多过去——

　　“三个小时。”

　　“嗯？”

　　“从我说追你到你答应，才过去三个小时。”

　　说着，她抬眼看他，发出了真诚的疑问。

　　“你会不会太好追了？”

　　“……”

　　程喻气得转身就走。

　　“哎哎，别走呀！”许曼曼急忙拉住他，“我错了，我错了，谢谢你这么快就答应！可以了吧？”

　　这话大概也不中听，程喻脚步虽然停下，表情还是很臭。

　　许曼曼又哄他：“走啦，去看看谁是冠军，我想看，你陪我一起嘛！”

　　他这才半推半就，被拉去了操场上。

　　*

　　前面搭了舞台，观众席早就满满当当的，周围也是人挤人。

　　场面火爆，比起歌手大赛，倒更像是音乐节。

　　许曼曼虽然想看田思明，但看这架势是没可能了，于是没凑上前，就直接坐在了后面的草坪上。

　　附近三五成群的，有坐有躺，都是避开拥挤，在这里听歌的。

　　虽然看不清人，但距离远一些，音乐声反而更入耳似的，飘摇的旋律，吹拂在夏夜晚风中。

　　许曼曼没一会儿也躺了下去。

　　程喻瞥了她一眼，没有动作。

　　她直接伸手，一把把他拉了过来。

　　“好了，别装正经了，你也躺着。”

　　他这会儿倒很听话，没什么异议，躺到了她身边，

　　两个人并排躺在草坪上，今晚夜空晴朗，没有云，月亮很亮。

　　许曼曼看着天边一颗遥远的星星，只觉得心情舒畅，忍不住跟着旋律哼了起来。

　　现在正唱着的是首情歌，间奏声中，她转头看他。

　　“喂，程喻。”

　　“嗯？”
　　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你真答应了？”

　　他没有回答，睁开眼睛，转过头来。

　　距离太近，她都能看清他长长的睫毛，专注地看着她，神情意外的温柔。

　　有风吹过，一缕刘海被吹到脸上，她下意识眨了下眼睛。

　　程喻伸手，替她把刘海拂开。
　　“嗯。”

　　“可是你说不喜欢我了。”她控诉道，“你说我的喜欢太难抓住，你不在乎，也不想要了。”

　　程喻手还贴在她脸颊边，轻轻蹭了蹭，笑了。
　　“记得还挺牢的。”

　　“当然记得了！你说话那么伤人，一点情面都不留，我难过了好久呢！”

　　许曼曼想起那天晚上的情景，又有些难过。

　　“那，那你到底还喜不喜欢我？”

　　“你觉得呢？”

　　“我怎么知道！”她说，“谁知道你怎么想的，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就被你拒绝，我都打算放弃了——”

　　“谁允许你放弃了？”

　　他突然打断许曼曼的话，轻轻揪了下她的脸颊。

　　“不许放弃。”

　　“可是你——”

　　“你偶尔也让我一下吧。”
　　他说，突然轻声笑了。

　　“……嗯？”

　　“本来我也坚持不了几天了。”

　　他压低声音，话说出口却是在撒娇。

　　“你就不能多哄哄我。”

　　许曼曼一时有些发愣。

　　这个样子的程喻，这个生动的、有情绪的、会撒娇的程喻，她已经太久没有见过，几乎疑心是在做梦。

　　于是还真就这么转回头，闭上了眼睛。

　　“喂。”程喻的声音有些哭笑不得，“你装睡是什么意思？”

　　许曼曼仍然闭着眼睛：“你先说喜不喜欢我。”

　　“……傻里傻气。”

　　程喻叹了口气，声音在音乐声中显得有些不真切，落在她耳中，却很熨帖。

　　“喜欢，只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