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喜欢你》Meiii

57、讲座 祝你成功

　　周日下午，叔叔阿姨开车送她回去。

　　其实仍旧是程喻开车，先送许曼曼，他再从东澜回华都。

　　大包小包的带了不少吃的，正好林乔在家，许曼曼就叫了她下来拿。

　　她惯会在长辈面前卖乖，叔叔阿姨的叫个不停，又夸阿姨手艺好，明明都包得很严实，非说自己闻到香味了。

　　叔叔最禁不得人夸，立刻打开一个保鲜盒，非要让她趁热尝尝卤牛肉，这是走之前刚出锅的，现在还热乎。

　　许曼曼也跟着吃了一嘴，两个人嚼着牛肉，听阿姨嘱咐东西要怎么放。

　　“……还有这个，回去就打开盖子，你们今天尽快吃了，不要放冰箱了。”

　　林乔点着头，又问：“阿姨，你们真的不上来坐坐？”

　　“你们两个小姑娘一起住，我们就不上去了。”阿姨说，“反正离得近，下次有时间来云溪玩，曼曼，你带林乔一起来。”

　　许曼曼答应了，旁边程喻帮忙按了电梯，她提着东西进去，眼神和他短暂相接，又迅速移开。

　　林乔还在旁边嘴甜，到电梯门关上的最后一刻，都在和叔叔阿姨道别。

　　然后，电梯门一关，立刻转过头来。

　　“你们有问题。”

　　“……嗯？”许曼曼看着她，“什么？”

　　“你和程喻，有问题。”
　　她用的是一种笃定的语气。

　　“……才没有。”

　　“得了吧，他刚才一直在看你，你为什么不敢看他？”

　　电梯到了，许曼曼假装没听到，走了出去。

　　“看吧，还在装！”

　　回了家，两个人按照阿姨叮嘱的，把吃的都拿出来，分门别类地放好。

　　“天，你这是把他家搬回来了？”林乔手上拿了一块糕点吃着，感慨道，“冰箱都空了吧？”

　　“叔叔阿姨非让我拿着。”

　　许曼曼自己也有些震惊，摆出来才知道到底有多少，感觉够她们两个吃上好几天。

　　“努力吃吧。”

　　她躺到沙发上，林乔吃着东西慢悠悠走过来，打量着她。

　　“干吗？”她有些莫名其妙。

　　“我现在才知道你这个女人心有多狠。”林乔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当年还是低估你了，原来你放弃的不仅是程喻，还有这样一个家。”

　　许曼曼沉默了。

　　林乔坐到她身边，轻推了推她。
　　“你真舍得？”

　　“就算我不和程喻在一起，叔叔阿姨也还是会对我很好的。”
　　许曼曼终于开口，话说得却有些艰涩。

　　“这个我完全相信。”林乔说，“但是，曼曼，不一样的。”

　　“……我知道。”

　　许曼曼揪着沙发靠垫上一个线头，有点赌气的意思。

　　“那还能怎么办，反正已经放弃了，他现在也不喜欢我了，有什么办法。”

　　“你除了心狠，还是我见过表白态度最嚣张的人。”

　　林乔吃完手里的糕点，拍了拍手。

　　“跟你打个赌，要不要？”

　　“什么？”

　　“这样，你再试一次，这次程喻要是再拒绝你，我——”

　　她环顾四周，像是要找个赌注出来。

　　“你就怎么样？”
　　许曼曼看着她，突然来了兴致。

　　林乔遍寻无果，想了想。
　　“我就给你一万块，补偿你受伤的心灵，怎么样？”

　　“真的？”

　　“真的，不给不是人。”

　　“那他要是没拒绝——”

　　“你就给我一万块。”

　　林乔看着她的表情，笑了。

　　“怎么，怕了？”

　　“谁怕了？”许曼曼坐起身，“一万就一万。”

　　“妈呀，太好了。”林乔又起身去拿吃的，“下个月休年假，总算有冤大头给我出旅游经费了。”

　　“……”

　　*

　　就当是为了和林乔的赌约吧，但许曼曼确实也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再试一次，程喻要还是说不喜欢，那……其实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办。

　　她周五要去华都开会，刚好当天下午程喻有一个校内讲座，于是打算去凑一下热闹，见机行事。

　　会开得很顺利，上午就结束了，她吃过午饭后去了清岚大学。

　　时间还早，她很悠闲地去了报告厅，结果进去一看，竟然已经到了不少人，前面两排都已经没有位置了。

　　她又不是来听讲座的，于是果断坐到最后面，选了靠墙的位置。

　　明明还有一个多小时，但坐下后陆陆续续在来人，搞得她以为自己记错时间了，又确认了一下。

　　不过人家是正经来听课的，全都往前坐，很快前面坐满，报告厅里人满为患，她身边也来了人。

　　是个头发很短，看起来挺阳光的男生，问了她有没有人，许曼曼摇头，把自己的背包拿开。

　　“你坐吧。”

　　他道了声谢坐下，从包里拿出电脑，开始写起了什么。

　　放眼望去，其他人看起来也都很忙，只有许曼曼，她是真的很闲。

　　还好包里有游戏机，为了和贺潇一起玩带来的，于是玩了起来。

　　可她原本就是这一关过不去，打算让贺潇帮自己过关的，现在仍旧如此，站在悬崖边来来回回逛着，怎么都找不到路。

　　在开始逛第三遍的时候，旁边的男生突然出声。

　　“去左边，那里有滑翔伞。”

　　许曼曼愣了一下，转头看他，确定是在对自己说话。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没在看电脑了，光明正大盯着自己的屏幕。

　　“左边？”
　　许曼曼操纵主人公，往左边跑了过去。

　　“再往左，停，跳过去，往下走，就这里。”

　　男生指挥着她，果然很快在悬崖边找到了一个蓝色的滑翔伞。

　　“哇，真的哎！”

　　许曼曼拿到滑翔伞，终于顺利跳下悬崖，这次没有摔死，平稳落到了海滩边。

　　“谢谢！”她转头问他，“可是你怎么知道的？这个攻略里没有哎，都是很复杂的连跳，还要找到那个触发机关。”

　　“我自己发现的。”

　　“太厉害了。”许曼曼送上一个真心实意的大拇指。

　　开了自动，主人公奔跑在海滩上找起了材料，许曼曼则和男生聊了起来。

　　他叫万朝光，是物理学院大二的学生，下午没课，于是过来听一下讲座。

　　“别的学院也来听吗？”

　　“当然。”他说，“程教授的研究方向很前沿，理论又过硬，我们学科有交叉，来听听肯定有收获。”

　　这会儿报告厅里已经挤满了人，座位全部坐满，来晚的只能站在过道和后面。

　　“这也太多人了吧？”许曼曼有些呆滞。

　　她看了讲座的介绍信息，这就是一场学院内部的交流讲座，应该阵仗不大的，怎么和自己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很正常。”万朝光却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这是程教授第一场公开讲座，隔壁学校也有来听的。”

　　“那还好我早点来占座了。”

　　许曼曼环顾四周，观察了一下。

　　“没想到男女比例还挺平均的，我以为像你们这些学院，应该是男生多一点呢，这么看的话女生数量不算少啊。”

　　万朝光跟着看了眼，笑了。
　　“那是当然，他很有名。”

　　“……有名？”

　　“两重含义，一方面是学术上，另一方面——”

　　他话没说完，示意报告厅前方，一副让她自己看的样子。

　　许曼曼这才注意到人来了，就在门口，主持人正和他说着什么，他摇了摇头，侧脸看起来冷冷淡淡的。

　　难怪刚才声音突然嘈杂了起来，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那道高而挺拔的身影上。

　　万朝光笑了：“你不也是来看他的？”

　　“……”

　　话虽如此，但他这么说了，许曼曼反而就不想承认了。

　　“不是。”她嘴硬，“我是来听讲座的。”

　　他笑而不语。

　　许曼曼撇了撇嘴，又看过去，却不期然对上一道目光。

　　隔着一整个报告厅的距离，程喻抬眼看了过来，目光刚刚好落在她身上，没什么表情。

　　许曼曼愣了一下，随即低头趴了下去。

　　——他看到了？不至于吧？

　　报告厅这么多人，她又坐在最角落里，哪能一眼就找到。

　　这么想着，悄悄探头看过去，人已经走到台上，接过了主持人递过的话筒。

　　刚才那短暂的一瞬对视，像是自己的错觉，并不存在。

　　她松了口气，但还是又往墙边缩了缩，让前面高大的男生给自己遮挡一下。

　　这时讲座开始，主持人介绍之后，程喻做了简单的开场白，就进入正题。

　　许曼曼开始还认真听着，但很快就开始走神了。

　　这次讲座和他现在的研究课题不相关，是回顾之前在美国做的一个项目，所以她完全听不懂，内容平滑地从大脑里流过，没留下丝毫痕迹。

　　旁边的万朝光倒是听得很认真，其他人也是，不论站着坐着的，大家都很认真。

　　这样的氛围中，她也不好意思掏出游戏机玩，发了一会儿呆之后，肚子倒是有点饿了，于是悄悄从包里摸出一袋软糖。

　　她尽量很小心，可撕开软糖袋的时候，还是发出了声音。

　　万朝光看她一眼，笑了笑。

　　许曼曼有些尴尬，往他那边推了推。
　　“吃吗？”

　　他摇头。

　　“挺好吃的，就是有点硬——”

　　她突然闭嘴，感觉到前方似乎有一道凉飕飕的目光。

　　抬头一看，却又没什么，主持人正在问程喻问题，他侧过脸听着，根本没有看这边。

　　可是刚才，她分明觉得就是有人在看自己。

　　真是见了鬼了。

　　*

　　一袋软糖见底，总算进入到提问环节，现场气氛也活跃了起来。

　　不少人都要问问题，包括万朝光也举了手。

　　主持人点了几个人，问的都是一些专业性问题，许曼曼听都听不懂。

　　快要结束的时候，最后一个问题交给程喻来点人。

　　许曼曼正靠在墙上折着纸，突然听到他开口。

　　“最后排，黑色衣服的同学。”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旁边，万朝光身上，可不就是一件黑色T恤。

　　万朝光似乎也不确定，但是程喻的声音笃定。

　　“对，就是这位。”

　　“……”

　　许曼曼终于没再趴下，大大方方翻了个白眼。

　　哪有什么大白天见鬼，程喻这人比鬼还变态！

　　他果然早就看到自己了，偏偏还装没看到，害得她躲躲藏藏的，听了这辈子最憋屈的一场讲座。

　　哦，不对，其实她压根没听。

　　散场时又有人上前去问问题，同时一堆人往出口走，闹哄哄的。

　　许曼曼坐在最里面，不太好出去，于是和万朝光又聊了几句。

　　他收拾着背包，这时才问她。
　　“你是哪个学院的？”

　　“我早毕业啦，不是学生，而且也不是你们学校的。”

　　他看起来似乎有些意外。

　　“我来工作的。”许曼曼解释道，“只是顺路听一下。”

　　“顺路听这个？”

　　“……”

　　许曼曼刚要狡辩，手机突然来了消息。

　　是程喻。

　　——还不出来。

　　她这才注意到，原本在前面被围着问问题的人，已经不见了。

　　报告厅里的人也散了大半，万朝光站起身，看了她一眼。

　　“不走吗？”

　　“嗯。”她原本是要出去的，却又靠到了座椅上，“我顺路再思考一会儿。”

　　他笑了。

　　“好吧，祝你成功。”

　　许曼曼当然没什么要思考的，她包都收好了，就这么百无聊赖坐着，玩她刚才折好的那只千纸鹤。

　　直到周围变得很安静，最后一个人都出去了，手机也再没有动静。

　　她一下一下按着千纸鹤的翅膀，像一种倒计时。

　　“要关门了。”

　　前面终于传来程喻的声音。

　　她仍旧低着头，忍不住微笑了一下，这才抬头去看。

　　他靠在门边，姿态闲适，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什么时候看到我的？”许曼曼问他。

　　“第一眼。”

　　“……变态。”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更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了。

　　“好了，快过来，走了。”

　　“不走。”许曼曼看着他，“我也有问题要问你。”

　　“什么？”

　　两个人隔着空荡荡的房间对视，许曼曼发现自己并没有之前那么紧张。

　　恍然间倒像是回到高中，程喻来教室门口等她下课的日子。

　　“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