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第 134 章 甚是愉快 ...
-
栖梧院西厢房内。
沈知微背靠着紧闭的房门，心跳依旧紊乱。
秋画迎上来，见她面色潮红，神色恍惚，吓了一跳：“姑娘，您怎么了？可是吹了风不舒服？”
“没、没事。”沈知微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镜中自己泛红的脸颊和慌乱的眼神，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平复。
“姑娘，热水备好了，您可要现在梳洗？”春棋进来问。
“嗯。”沈知微点头。
沐浴更衣后，躺在熟悉的床上，沈知微却毫无睡意。
谢珩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回响。
“我看重的，是你这个人……”
“我可以等……”
等什么？
沈知微翻了个身，望着帐顶繁复的缠枝莲纹绣样。
理智告诉她，他们之间阻碍重重，前途未卜。可心底深处，却有一丝隐秘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悸动与期盼，悄然滋生。
窗外，月光如水，桂影婆娑。
两日后，靖安王府。
沈知微随着谢明淑，乘着侯府的马车，来到了这座巍峨气派的王府。
与镇远侯府的庄重威严不同，靖安王府更显雅致秀丽。亭台楼阁，假山水榭，处处透着匠心，又不失王府气度。
今日她们是来探望世子妃苏如意，并未走正门，车子直接驶入西侧门，在一处名为“沁芳园”的院落前停下。
早有世子妃身边的得力嬷嬷在门前等候，见了谢明淑和沈知微，笑容满面地上前行礼问安，态度恭敬却不谄媚：“韩少夫人安好，沈姑娘安好。世子妃一早就在念叨了，快请进。”
两人被引入正房。
屋内温暖如春，铺设着柔软的波斯地毯，陈设精致却不奢靡，多以雅致的瓷器、书画、盆景点缀，透着书卷气。
苏如意穿着一身宽松的樱草色绣缠枝玉兰软缎长衣，靠在临窗的贵妃榻上，腹部高高隆起，气色却颇好，面容温婉，眉眼间洋溢着即将为人母的柔和光辉。永嘉郡主今日也在，穿着一身月白绣银丝竹叶纹的锦袍，坐在榻边的绣墩上，正与苏如意说着话。
见谢明淑和沈知微进来，苏如意笑着要起身。
“快别动！”谢明淑忙上前按住她，“你身子重，讲究这些虚礼做什么？”
永嘉郡主也道：“就是，好好坐着。”
苏如意这才重新靠回去，对沈知微笑道：“沈妹妹来了，快坐。一直担忧你去南方数月，这下可算平安回来了。”
她语气亲切自然，毫无世子妃的架子。
见到好友气色如常，沈知微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多谢如意挂心。我一切都好。倒是你，怀胎十月不容易。”
永嘉郡主也在暗暗打量着她，见她安然无恙，倒也放下心来：“几个月不见，知微气度更胜往昔。江南一行，果然磨砺人。”
“哪有。哪有。”沈知微连连摆手，惹得大家都笑了。
侍女奉上茶点，四人围坐叙话。
话题自然围绕着苏如意的身孕、王府趣事，以及近日京中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谈。谢明淑长袖善舞，永嘉郡主爽利明快，苏如意温柔娴雅，沈知微则多是倾听，偶尔接话，气氛十分融洽。
“对了，”永嘉郡主忽然道，“前儿个我进宫给太后请安，太后还问起沈姑娘呢。”
沈知微心中微凛：“太后娘娘……问起民女？”
“是啊，”永嘉郡主笑道，“太后听说你在江南协助谢珩平定乱局，推行新政，很是赞赏，说‘沈文柏教女有方，虎父无犬女’。还问我你回京后可好，让我有空带你去给她瞧瞧。”
太后！这可是天大的体面！
谢明淑又惊又喜，忙道：“太后娘娘慈爱！微妹妹，这可是莫大的荣耀！”
沈知微心中亦是震动，忙起身：“太后娘娘隆恩，民女惶恐。民女年轻识浅，所作所为不过本分，实不敢当太后娘娘如此挂怀。”
永嘉郡主摆手让她坐下：“太后既开了口，便是真的欣赏你。你也不必过于惶恐，太后性情宽和，最喜聪慧明理的晚辈。过些时日，等如意生产后，我寻个机会，带你进宫请安。”
“谢郡主提携。”沈知微再次道谢，心中明白，这不仅是太后的赏识，恐怕也与谢珩、与江南盐案最终的处理结果有关。陛下和太后，这是在给有功之人体面，也是在释放某种信号。
苏如意抚着肚子，柔声道：“太后娘娘最是仁厚。沈妹妹才德兼备，合该有这样的造化。”
正说着，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和小厮的请安声。
“世子爷回来了。”
帘栊一掀，萧煜大步走了进来。他今日未着戎装，穿着一身宝蓝色暗云纹常服，身姿依旧挺拔，眉宇间的肃杀之气却比沈知微上次在靖安王府见他时，沉淀了不少，多了几分沉稳。
他一眼看到屋内的谢明淑和沈知微，愣了一下，随即抱拳：“谢大姐姐，沈姑娘。”目光在沈知微身上停留一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径直走到苏如意榻边，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今日感觉如何？小家伙可还老实？”
苏如意脸上泛起红晕，轻轻推他：“客人在呢……”
萧煜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轻咳一声，对谢明淑和沈知微道：“失礼了。”
谢明淑笑道：“世子与世子妃鹣鲽情深，令人羡慕。”
永嘉郡主则打趣道：“你如今是越发会疼人了。”
萧煜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转而问道：“你们在聊什么？”
永嘉郡主便将太后问起沈知微的事说了。
萧煜闻言，看向沈知微的目光多了几分郑重：“沈姑娘于国有功，太后娘娘赏识别有眼光。”他顿了顿，又道，“谢珩那小子，伤势可好些了？我前日去看他，他还逞强说不碍事。”
谢明淑道：“劳世子挂心，珩哥儿伤已无大碍，只是太医叮嘱还需静养些时日。”
“那就好。”萧煜点头，“此次江南之事，多亏了他……和沈姑娘。”他补充道，目光再次扫过沈知微，带着一丝探究与钦佩。
又坐了片刻，谢明淑见苏如意面露倦色，便起身告辞。
永嘉郡主亲自送她们到院门口，拉着沈知微的手道：“今日不便多留你。过几日我得了一幅前朝的古画，有些拿不准，还想请你去帮我瞧瞧。”
沈知微应道：“郡主有命，民女随时恭候。”
回程的马车上，谢明淑心情极好。
“微妹妹，今日之行，甚是愉快。”她笑着对沈知微道。
沈知微心中亦是感慨，没想到大姐姐也与自家好友相处融洽。
“都是托大姐姐的福。”沈知微真诚道。
“傻丫头，是你自己争气。”谢明淑拍拍她的手，“不过，太后那边，还需谨慎。郡主既说了要带你进宫，你便好生准备着，届时言行举止务必周全，但也不必过于紧张，反失本性。”
“知微明白。”
马车驶过熙攘的街市。
沈知微望着窗外掠过的屋宇人群，前路似乎渐渐清晰，又似乎更加迷雾重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