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县令连夜跑路》湳汐

79、第 79 章 纪老太傅看

　　陆玉尘如在梦中，脚踩棉花地跟着小黄门出了宫，刚一见到凌风北，就双膝一软，被凌风北稳稳接进怀里。

　　“这是怎么了？”凌风北像抱孩子一样托着他膝盖弯儿把人抱上马车，放在自己腿上，扒他身上被汗湿透了的朝服。

　　陆玉尘脸色发白，仓皇地抓着凌风北的手，急切道：“男后定是知道咱们成过亲了，今天故意拿话刺我，却不知为何没将此事散播出去。”

　　他三言两语，把刚才在殿内男后如何诈他，他如何将手书不在他这里的事说了出去，以及男后问及他婚事的事都讲给凌风北听。

　　凌风北表情没什么变化，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安慰：“不怕，不怕了。”

　　陆玉尘对于凌风北不能与他感同身受很是生气，委屈道：

　　“你怎么听不懂话呢？男后知道手书不在我们手里，就没有留着我的必要了，还有咱们的婚事，传出去那些老臣就会知道你跟你亲哥一样喜欢男人，还会拥护你吗？”

　　他都快死了，凌风北还浑不在意，一点都不会舍不得他吗？

　　“哥哥稍安勿躁，男后生性多疑，未必会真相信手书不在我们手上，在没确定之前不会轻易杀你，而唯一确定的方法，就是他拿到手书或手书被公之于众，真到公之于众的那日，他也就顾不上你了。”

　　凌风北捧着陆玉尘的脸，用拇指去抚平他紧皱的眉头，心疼地一下一下亲吻他因恐惧发白的嘴角。

　　但是因为太久没这样亲近过，没忍住将舌头探进陆玉尘口腔。

　　“唔……泥干末末……”陆玉尘愣愣的，虽觉得这样不妥，但这时又实在需要感受到铁牛就在身边的安慰，嘴里吐字不清地表示反对，却也没真推开他。

　　直到凌风北亲了个够本，轻喘着在他耳边道：“今日哥哥受惊不小，我留下来陪着哥哥可好？”

　　陆玉尘终于从迷乱中缓神，也确实没刚才那么惶恐不安了，看来凌风的安慰方式十分见效。

　　“你怎么听话只听一半呢？男后已经知道咱们的事了，以后还是要避忌些，少来往吧。”

　　从凌风北腿上下来，自己换了马车上放着的一套常服，挑开车帘看看外面，见马车刚好行到国子监，急忙叫停马车，回头对凌风北道：

　　“明日要去吏部报到，我先去见见老师，你回吧。”

　　“你……”凌风北未及说话，眼看着陆玉尘跳下马车，混入人群中。

　　国子监是大獠最高学府，纪老太傅又是文官表率，光是在国子监门口站一站，只怕第二天就会有人说他结党营私图谋不轨。

　　他恨恨咬牙，陆玉尘跑向国子监的背影过分欢脱，哪里像刚受了惊吓？简直就是奔向自由的小燕子。

　　早知如此刚才就不急着安慰他，等回到家再安慰顺便顺理成章的留宿岂不更好？

　　“回府。”

　　凌风北一甩车帘，马车向前太子府驶去。

　　身为国子监祭酒，纪老太傅虽不亲自授课，下朝后照例是要来学政看看，没事也喝壶茶再走，这日却一反常态，连茶都没有喝，坐在藏书阁窗边，一瞬不瞬地望着窗外。

　　直到那抹熟悉的人影东张西望进了内院，才轻咳一声招了招手。

　　“你上来。”

　　陆玉尘抬头，毫不迟疑地冲进藏书阁，直奔顶楼。

　　“老师在等我？”

　　纪老太傅点点头，“老夫猜到你下朝第一件事就是来找我。”

　　“没想到你会跟着前太子回到京城，咱们还有缘同朝为官。”纪老太傅开始动手泡茶，又充满愧疚地回头看看陆玉尘，“你义弟是前太子的事非同小可，不告诉你是情非得已，你不会记恨老师吧？”

　　“学生不敢。”陆玉尘都坐下了，听他这话连忙起身作揖，“学生知道老师是为了保护他，不敢心生怨恨。”

　　凌风北的事连自己的老师也参与其中，却独独瞒着他一个，其他他心中是有些介意的。

　　想当初老师自己还在闭门思过，却毫不犹豫动用所有力量帮助他逃出京城，他还以为是因为看重他，原来他只是个稍带脚的。

　　然而此时再追究这些毫无意义，想在京城活下去，还要为铁牛谋得争储的机会，纪老太傅和谢侯都是他不得不争取的力量，何况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老师也不是有意骗他。

　　“你能明白就最好。”纪老太傅叹口气，亲自给陆玉尘倒了杯茶，嘴上没说，这就算是道歉了。

　　“明日你就要去吏部报到，我这里有几句话要嘱托。”

　　陆玉尘本就是拿不准男后升他为吏部司郞中的用意，想来问问老师，这时连忙洗耳恭听。

　　“如今的朝局，不知你知道多少，但男后一家独大你总该是知道的。”

　　“今日早朝，那些激进的老臣痛斥男后买官卖官，此言非虚，在本朝，没有根基的官员想要争得一席之地，只有制造郑氏，被你敲掉的王义和尹正道就是这样升上去的。”

　　“而男后之所以能毫不费力地安插自己的人手，是因为整个吏部都在他掌控之下。”

　　“飞英啊，他把你放在吏部，就是要把你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你刚扳倒王义和尹正道，那些投了男后门路的吏部官员必会视你为仇敌，你可想好该如何自处吗？”

　　陆玉尘大惊失色，连忙请教：“还请老师为学生指条明路。”

　　若不是老师指点，他都不知道吏部对他来说就是龙潭虎穴，哪里有什么对策？

　　“不如你先告诉我，非要留在京中的用意？”纪老太傅淡笑看向他，一副一切了然与胸的模样。

　　若没有老师，铁牛也不会认回身份，而铁牛眼见的困境老师也应该心知肚明，没什么可瞒的，陆玉尘便如实相告。

　　“前太子进京后一直被男后的人密切监视，老师也知道，他就是个从小长在边境的守关将士，对京城这些尔虞我诈的争斗无能为力，如何自保？学生不忍将他一人置于险境，只求能为他谋得保命的机会，但学生对京中局势所知甚少，还望老师能指点一二。”

　　“你觉得前太子不懂争权夺势，所以留下？”纪老太傅看着陆玉尘纯净的眸子，目光充满怜悯，就像在看一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