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县令连夜跑路》湳汐

78、第 78 章 此时他已确

　　接下来是谢侯。

　　“若没有陆县令一家收留，前太子可能早遇不测，其他外官怎能与他作比？圣上礼当封赏，加官进爵才足以显我大獠皇恩浩荡，何况陆县令并未要求多大的官职，只想继续为天家效力罢了，亚圣连这都不准吗？”

　　一提到前太子，宗正寺的官员自然也有话说，你一言我一语，说到最后，竟连男后买官卖官独揽朝政的话都说了出来。

　　眼见风向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陆玉尘胆颤心惊。

　　他不过想讨个京官，有能替凌风北走动的身份，怎么吵到这上头去了？若男后迁怒下来，别说做官，他怕是要小命不保。

　　这些老头怎么还帮倒忙呢？

　　男后脸色越发难看，他本就想将陆玉尘留在京中，放在眼前方便掌控，刚刚不过故意为难，让他惧怕罢了，此时硬是被一帮老不死逼得下不来台。

　　建成帝也冷下脸来怒喝一声：“够了！朕又没说不准，瞎嚷嚷什么？任职官员是大事，总要有合适的空缺，哪是你们说要就要的？”

　　“臣启圣上，御史台正缺一位监察御史，也是正七品，陆大人刚正不阿，或可胜任。”林正言出班启奏。

　　御史台是监督百官的，陆玉尘曾不顾安危，为北境百姓告下两位通敌官吏，去御史台正合适，大臣们纷纷点头表示认可，就是正七品平调，有些委屈他。

　　“回禀圣上，礼部主客司缺一位从六品员外郞，陆大人待人如春风化雨，正好合适。”蒋仕佳伏身奏请。

　　主客司主管接待外宾，陆玉尘与今国新王交好，又促成两国和平，去主客司也好，大臣们颔首称是，从六品虽不算大，也算升迁。

　　“国子监一直缺少人才，老臣以为，陆玉尘当入国子监分经授课。”纪老太傅摇头晃脑，觉得两个学生的提议都不甚理想。

　　国子监为国培养人才，陆玉尘是前科探花，又是纪老太傅得意门生，正当如此，老臣们都道很好很好。

　　建成帝脸色铁青，气得发笑：“众卿倒是都为朕想好了。”

　　男后本是想难为一下陆玉尘，却没想事情渐渐脱离自己掌控，硬挤出个笑容道：“这些空缺虽好，还是委屈了陆大人，吏部司郞中夺情返乡，刚好空出个位置，就让陆大人去吏部吧。”

　　吏部司郞中，正五品官职，管着文官的任免和升迁，别人挤破脑袋也补不上的肥缺，各位老臣面面相觑。

　　陆玉尘还傻愣愣的，连升四级的京官，他自然不会有异议，就是想不明白男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有纪老太傅长叹一声，整个吏部都是男后的人，将陆玉尘放去吏部，等于是放在男后眼皮子底下看管。

　　但男后难得退让，又一锤定音，再提出反对就显得很不识好歹，纪老太傅也只能默默摇头。

　　就这样，陆玉尘糊里糊涂从北境小小县令，一跃成为正五品京官。

　　散朝后，他一身冷汗跟着凌风北往殿外走，刚出宣政殿便被一个小黄门拦下。

　　“陆大人别急着走，先跟咱家去司裳局定制新的官服吧。”

　　陆玉尘呵呵傻笑，这才想起，五品以上官员的朝服都是朝廷统一织造派发，今天以前，他从不敢幻想自己有一天能有这等待遇。

　　他看了看凌风北，凌风北道：“我陪陆大人去吧。”

　　“外臣无诏不得在内宫擅自走动，前太子还是在宫外等吧。”小黄门道。

　　凌风北一怔，不由多看了那小黄门几眼，又看向陆玉尘，“我在宫门外等，若半个时辰哥哥还没出来，我再请旨进宫。”

　　陆玉尘虽然心直突突，此时却也无法，他马上要去吏部上任，难道还能让前太子每天陪着不成？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小黄门向宫内走去。

　　当小黄门领着他七拐八绕来到一处偏殿，他心中已有预感，绝不是量体制衣这么简单。

　　果然，一进大殿，便看见已经换了便服散了头发的男后立于殿内，陆玉尘丝滑跪倒。

　　“呵呵，你可真有意思，做了那么多胆大妄为的事，每次见面还都要装出一副恭顺畏缩的模样。”听声音，男后心情好像还挺好。

　　“臣，臣不敢啊。”陆玉尘是真怕，每次面见男后比见圣上还怕，他怕凌风北在宫外再也等不到他。

　　“既然怕，为何还要回来？总不会是想念本宫吧？”男后声音戏谑，甚至可说是调笑。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陆玉尘心里打鼓，放在从前，男后绝不会跟他开这种玩笑，突然如此，难道是知道了什么？那位传旨的宫人是不是已经把他和铁牛的事上报给男后？

　　除了连声说不敢，啥也不敢，陆玉尘不敢多说一个字。

　　这反应实在让人觉得无趣，男后没了兴致，俯视着他，“上次是本宫大意，让你跑了，这一次，陆大人还跑吗？”

　　“臣，臣不敢。”

　　男后冷笑：“原本本宫还想不明白，一个七品县令，芝麻大点的小官，怎敢与本宫作对？直到圣上认回前太子，本宫才知道陆大人所图不小，你与前太子还真是情深似海，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吗？”

　　陆玉尘浑身一震，紧接着磕头如捣蒜，声音里都带了哭腔：

　　“亚圣明鉴，微臣真不知义弟就是前太子，进京告御状实是迫于无奈，就是借微臣八个胆，微臣也不敢与天家作对啊，手书真的不在微臣手中，若臣有手书，当初早拿出来了，何至于仓皇出逃。”

　　被人随便一诈，他就把没有手书的家底都交待了出去，可此时若不解释清楚，男后定以为凌风北有所图谋，凌风北的处境便会更加危险。

　　凌风北说过，只要手书一天没大白于天下，男后便不敢动他，可如今他说出手书不在他手上，不知男后还会不会留他一命。

　　这是一个自保还是保凌风北的问题，陆玉尘连想都没想就选择先把他家宝贝摘干净，他没有手书，凌风北也没有图谋。

　　就算男后没有放过自己，最少凌风北是安全的，可若凌风北倒了，他也必死无疑。

　　男后久久不语，似是在思量他的话有几分可信，陆玉尘不知自己还能说什么，却不敢放过任何争辩的机会，只能语无论次继续：

　　“臣只是边陲小官，有什么本事从刑部偷东西出来？还是那么重要的手书，臣真的没拿啊，当初没有跟亚圣说明，实是骑虎难下，请亚圣明察，明察呀。”

　　男后脸色阴晴不定，手书若在陆玉尘手里他还有机会拿回来，可若不在陆玉尘手里，又在何人手中？那些人躲在暗处，连想干什么他都不知，岂不是更加危险？

　　想到此处，他看陆玉尘越发不顺眼，一字一顿道：“那陆大人就多去庙里拜拜吧，求佛祖保佑本宫的手书永远不要有大白于天下的那日，否则，无论是你还是那个所谓的前太子，都得给本宫陪葬。”

　　陆玉尘打了个哆嗦，抖如筛糠，好在这时有宫人过来回禀：

　　“前太子等在宫门外，请人捎话问陆大人何时能量完身量，问到圣人那儿去了，圣人说外男不宜久留宫中，让陆大人出去呢。”

　　陆玉尘赶紧借机告辞，控制着两条打颤的腿还没迈出殿门，就听男后闲闲补了一句：

　　“当初陆探花说家中未婚妻等候多年，本宫才放你回乡，转眼一年过去了，可是已经成亲了？”

　　陆玉尘如遭雷击，僵立原地半天没动。

　　此时他已确信，男后定是已经知道了他和铁牛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