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他师兄只想苟命》土豆香菜不分离

39、龙傲天 赌注

　　天蒙蒙亮，承道坪人满为患，告示栏前尤甚，人头攒动，只为一个焦点——外门大比第一轮的对战名单。随着一声庄严厚重的钟声，上午的比试拉开帷幕，密集的人群疏散开来。
　　不知何时，告示栏边多了一身材高挑，挺拔如竹的少年，干净疏朗的气息与周围格格不入。少年生的俊美，明眸皓齿，唇红齿白，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抬，目光落在今日的对战名单上，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
　　周遭几名弟子忍不住偷偷多打量了几眼，窃窃私语着。这少年瞧着眼生，不是外门弟子，便只剩一种可能：来看热闹的内门弟子。
　　这时，少年移开目光，转向离他最近的一名弟子前。“请问，宋长林是新入门的弟子吗？我常来外门走动，为何从未见过此人?”
　　那名弟子摇了摇头，看向同伴。“我也不认识。你见过宋长林吗？”
　　“没听说过，更别提见过了。”
　　几人面面相觑，皆是一脸茫然。
　　“原是如此。”见状，少年唇角牵起一点浅淡的笑意，向几人道谢后匆匆离去。
　　十年里，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今年的外门大比前，他特意调查过外门没有这号人。龙傲天跟石头缝里蹦出来似的，突然有了姓名，还参加了外门大比。
　　尹梧不禁感叹，剧情的力量真是强大。
　　“好!”突然爆发的热烈掌声与喝彩声，将尹梧拉回现实，他循声望去，只见擂台上的角逐进行到了白热化阶段，参赛者斗志昂扬，打得难舍难分。
　　尹梧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挤到内圈，他扫了一眼台上，饶有兴致地问：“这场谁占上风？”
　　身旁弟子洋洋得意道：“肯定是王昊啊，上半场压着对面打，看见没，就右边那个一身腱子肉的。我眼光可不是盖的，压了赢，一比九的赔率，成败在此一举!”
　　弟子后知后觉，方才和他说话的是个陌生人。“你不是外门弟子吧?”
　　“噢，路过承道坪，随便看看。”
　　尹梧答得自然，轻松化解了对方语气里的防备。气氛再次变得活络。
　　弟子爽朗一笑，自来熟地揽着他的肩膀。“老兄，你来晚了，但凡早点我都要拉着你压王昊，稳赚不赔。左边那个，貌似姓宋，宋，宋什么来着?”
　　尹梧想起告示栏上的名字，“宋长林?”
　　弟子茅塞顿开，“对，宋长林，就叫宋长林。一看他那瘦弱的小身板就不经打。”
　　宋、长、林、
　　尹梧细细咀嚼着这三个字，长久注视着台上的黑衣少年，视线有如实质，亦步亦趋地随着黑衣少年的一举一动，生怕漏了一个细节。
　　剑光激越，两道人影快得只剩模糊的灰黑轮廓，飞沙走石，使人眼花缭乱。偶有雪亮的剑光爆出，刚映入看客眼底，便已掠至对手身侧，又被另一道突如其来的剑影封挡。
　　黑衣少年的快剑走的是刁钻诡谲路数，连绵剑势织就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旁人连他的手腕都看不清，只觉得眼前处处都是剑尖的寒芒。
　　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势，对手却不落下风，见招拆招，四两拨千斤，同时不忘反击，引得台下阵阵惊呼。王昊乍一看看似五大三粗，出剑却心细如发，十分注重巧劲，借力打力，不以蛮力胜人。
　　眼见比赛临近尾声，王昊勾起一个挑衅的笑，“小子，剑术一道，靠的可不是横冲直撞。不如早些认输，还能省些力气。”
　　黑衣少年不言，又是一剑。
　　王昊眼神渐冷，“呵，既然你执意决出胜负，我只好速战速决了。”
　　下一刻，王昊骤然暴起，不再防卫抵挡，选择主动出击，剑鸣如雷，攻守易势。
　　黑衣少年连忙抽剑挡在胸前，电光火石间，逼得他后退几步，王昊乘胜追击，扭转长剑刺向少年脖颈。
　　“嚯——”全场哗然，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一瞬，这无疑是决胜负的关键一招，不出意外的话，王昊胜券在握。
　　尹梧的心也随之提到了嗓子眼，不会吧，龙傲天着就要输了？
　　全场注视下，少年肩膀一偏，银光错过要害，斩断的一截发丝轻飘飘落在少年肩头，有惊无险。
　　尹梧松了口气，果然自己的担忧是多余的。
　　与此同时，耳边响起一声哀嚎。“我靠!这都能避开?哥们能不能打快点，稳赢好吧，我等得花儿都谢了。”
　　几个回合下来，黑衣少年气息逐渐紊乱，这是体力不支的征兆。又是一次交锋过后，少年额头冷汗直冒，以剑撑地直起身。
　　王昊没料到，对面的少年竟如此执拗。“认输否?”
　　黑衣少年不答，擂台四周的人潮却立即应和，一声高过一声。“认输!”
　　“认输!”
　　“认输!”
　　认输的声浪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擂台吞没。黑衣少年垂着眼帘，额前冷汗如雨，胸膛剧烈起伏，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沿剑刃滑落，可握着剑的手却始终没有半分松懈。
　　王昊提剑而立，眉眼间尽是成竹在胸的从容，只当这少年是硬撑着最后一口气。“何必呢？”
　　话音未落，原本弯腰喘息的黑衣少年蓦地动了。没人看清他是怎么抬的脚，又是怎么出的剑，方才还气息紊乱的身体，竟在这一刻爆发出最后一股澎湃的气力。
　　长剑撑地，他反向借力，整个人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弹跳起步，凝聚了全身气力的一道破空寒光，直刺王昊面门。
　　变故陡生，王昊原本放松的心神一紧，忙横剑去挡。可他方才主动冒进攻势太猛，将自身要害暴露在了少年的攻击范围内。落在黑衣少年眼中，便是绝杀的破绽。
　　只见黑衣少年手腕一旋，原本直刺的剑势陡然一偏，剑尖贴着王昊的剑脊滑过，如灵蛇出洞。
　　王昊手腕一麻，长剑险些拿捏不住，旋即，虎口剧痛传来，整柄剑竟直接被磕飞出去，落在擂台外，震得全场鸦雀无声。
　　不等王昊反应，寒光抵在了他咽喉处。残留着血迹的剑刃紧贴皮肤，只要再往前半寸，便会划破喉管。
　　议论声戛然而止，方才喊着认输的看客全都僵在原地，台上台下，静得只剩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足足数秒，才有一声倒抽冷气打破安静，像一滴水溅入油锅，引爆全场。
　　“这、这怎么可能？”刚才嚷嚷着稳赢的看客猛地起身，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都快累瘫了还能反击？”
　　相较于吃惊的众人，尹梧则显得平静许多，唇角浮现浅淡的笑意。他就说，龙傲天怎么可能轻易输。
　　王昊僵在原地，盯着抵在自己颈间的剑尖，半天回不过神。他看着少年苍白却倔强的脸，眼眸里没有狂喜，只有沉静如水，仿佛刚刚那一记绝处逢生的反击，不过是随手为之。
　　他喉结动了动，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我……输了。”
　　闻言，黑衣少年收回长剑，剑入鞘的轻响，为这场比试画上句号。
　　散场时，金烨意犹未尽地回望了擂台一眼。“啧啧啧……真是没想到，本来稳赢的局，竟然被出奇制胜了。”
　　“不意外，王昊得意忘形，露出破绽，若是实战，他恐怕已成了一具尸体，对敌人松懈就是对自己残忍。”
　　金烨似是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闻师兄，今年的内门大比你还参加吗？没记错的话，师兄已经两连冠了吧？今年想必也不会有悬念。”
　　不同于外门大比的一年一度，内门大比三年一届，用以弟子间切磋武艺，较量剑术，优胜者的奖励是奇珍异宝或其他资源。
　　他口中的闻师兄，名唤闻令仪，钟灵毓秀，毋庸置疑的天之骄子，同辈中出类拔萃的佼佼者。
　　“自然。”
　　金烨脸上露出些许讶异之色，“我还以为师兄会觉得内门大比没意思，给旁人留个机会呢，看来，今年信誓旦旦捡漏的某些人，希望又要破灭喽。”
　　“等等，前面那个人”人海里，少年背对着他们，隐约可见线条流畅的侧脸，金烨总觉得有些眼熟。身体反应快过大脑。
　　感受到肩膀一沉，尹梧回头，只见迎面走来一面生的内门弟子，至于拍他肩这个则矮些胖些，二人显然是一路的。
　　不等尹梧询问，金烨率先开口。“你可是守一峰弟子尹梧?我曾在三年前的一次内门集会上见过你。”
　　“正是。”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金烨会心一笑，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叫金烨，他”
　　金烨正欲介绍，一旁的内门弟子主动上前。“在下闻令仪，久仰太一剑尊首徒大名，今日得见，幸会。”
　　尹梧脸上挂着礼貌性的微笑，“阁下过誉，虚名而已，愧不敢当。不知二位有何贵干?”
　　“听闻尹师弟自入守一峰，醉心修炼，深居简出，足不出峰，相遇即是缘，师弟可愿切磋一场，好让我等见识一下的守一峰的剑术?”
　　“宗门严禁弟子私斗，恐怕”
　　“简单，半年后便是内门大比，不知师弟是否有意参加，擂台上一较高下?”
　　“师弟犹豫，是觉得没有赌注不够有吸引力?
　　如此，我拿出一件护身玉符作为彩头，除与内门峰主平起平坐的尊者大能外，玉符可在危急关头抵挡任何人的致命一击。师弟赢了，护身玉符归师弟，师弟输了，也不会有半点损失。”
　　金烨再三邀约，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势。
　　闻言，不少被金烨口中的护身玉符吸引的路人停下脚步，满脸期待地看向另一个当事人。
　　对方的意图昭然若揭，并非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众目睽睽之下，尹梧再推拒，也失去了其本身的意义。
　　“哈哈哈……师弟果真是个爽快人，那就一言为定。”
　　转身的瞬间，金烨眸中笑意消散，只余一片阴沉。“闻师兄，听说这位守一峰首徒出身贫贱，是个乡下来的土包子，今日看来，一如所闻，区区一枚玉符便能打发了，当真没见过世面。”
　　闻令仪神色微冷，忽然加快了脚步。“慎言。”
　　意识到说错话的金烨忙追了上去，“师兄，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