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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谋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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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如墨,间或虫鸣更衬得守一峰的夜愈发幽寂。坐落于守一峰一角的小院,开门声打破了夜的沉静。
旋即,一个黑影一闪而逝,门重新合拢,两间竹屋依旧静静伫立着,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过一般。
密林深处,寒潭水波不兴,蓦然响起的脚步打破了水面的平静。少年缓缓走水中,直至冰冷的湖水没过脖颈,寒意顺着皮肤钻进四肢百骸,少年却像是毫无知觉,只是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潭水,碎开的月光在他肩侧漾开,又很快被水波卷走。
哗啦水声中,水珠顺着少年流畅的下颌线滑落,没入锁骨,单薄的里衣紧贴肌肤,勾勒出匀称修长的体型轮廓。
银辉洒落,衬得裸露在外的一截手腕如羊脂玉,冷白光洁的皮肤下隐隐有红光闪烁,蜿蜒如赤链,仿佛有生命力一半,随着少年的呼吸游弋。
尹梧并拢双指,轻轻一点,红光消逝,下一秒,一枚青玉镯环在手腕,流动着淡青色微光。青光分裂成无数道细小的青芒,自四面八方汇入体内,流向全身经脉。
青芒在经脉中缓缓游走,所过之处,原本躁动的血气得到平复,他微微抬眼,墨色瞳仁倒映着一弯弦月。
少年如青鹤一般掠起,落在岸边青石上,短短几步间,湿漉漉的里衣已被他周身散出的劲气蒸得半干,青玉镯在腕间静静流转。
人魔之子修行艰难,这些年,多亏了这青玉镯,他才能打通滞涩的经脉,补全灵脉,不至于落后同辈弟子。
夜风冷冽,吹来一缕极淡的血腥味飘来。尹梧眉峰微蹙,墨瞳里瞬间凝起几分警惕。他借着树影悄无声息地掠了过去,越往前走,血腥味越是清晰,还夹杂着细微的喘息声。
转过一片合抱粗的古柏,就见树洞旁斜倚着一个一身玄衣的少女,她左肩插着一支乌黑的羽箭,伤口不停渗着黑血,浸透了大片衣料,右手死死按着腰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听到脚步声,少女猛地头,黑色面纱遮了大半张脸,只露一双狐狸眼淬着寒冰,反手摸向腰间匕首,可刚一动,剧痛就让她晃了晃,眼前阵阵发黑。
“别过来,”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再往前我就同归于尽。”
尹梧顿住脚步,眸光落在羽箭末端。在天衍宗内如此胆大妄为的会是谁?出手伤人,箭头还淬了毒,意欲杀人灭口。
“我若想擒你,你刚才就已经动不了了。”尹梧嗓音平淡,扫过她肩膀处的伤口,黑血汩汩,恐怕再拖下去,连神仙也救不活。
少女咬着唇,盯着他看了半晌,直到下唇被咬得红肿充血才移开目光。来人一袭单衣,身上还沾着水汽,不像是追杀她的人的同伙,眸中警惕削减了些,可握匕首的手依旧没放。“你是天衍宗弟子?怎么会在后山禁地。”
“你不也是天衍宗弟子?”
听见尹梧的反问,她心虚得眼神乱飘,若无其事地撇开这个话题。“既然心知肚明,过了今晚,你我都当没见过彼此。”
尹梧往前挪了两步,取出腰间瓷瓶倒出一粒解毒丹,迎着少女怀疑的视线,将丹药放在脚边一块干净石头上。清源峰主修医药,他曾在季灵悦的医书里见过相同的中毒症状。
“你中的毒名为蚀骨,半个时辰内,毒会深入骨髓,再不治,这条胳膊就保不住了。我不需要对你动手,这里本来就没外人,你信就吃,不信就继续耗着。”
少女盯着那粒莹白的丹药,又抬头看了看尹梧古井无波的脸。她如今的状况的确算不上好,能不能走出这片林子都是问题,再撑下去确实只有死路一条。
她咬牙捡起丹药,一把塞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肩膀的剧痛果然减轻了几分。她喘了口气,语气软了些。“多谢。我欠你一命,日后必报。”
想到穷追不舍的杀手,少女小憩片刻便挣扎着起身,不小心牵动肩膀处的伤口,发出一声闷哼。“呃……”
尹梧将一切尽收眼底,弯腰打横抱起少女,怀中人身体一僵,肢体动作表现得万分抗拒。
“跟我走。”
“放肆!我自己能走!”
尹梧淡定擒住她胡乱挥舞的双手,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仿佛只要少女点头,他随时会松手。“你如果想找死,我现在就可以把你放下。”
此话一出,尹梧不低头,也能明显感受到怀中少女安分不少,他加快速度,不多时,二人飞入寒潭边的一处隐秘山洞,洞口被千年青藤遮得严严实实,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
在洞口设完防御阵法后,他把少女安置在铺着干草的石台上,转身取出自己备用的伤药。“我帮你拔箭,忍着点。”
少女点点头,神色凝重,伴着一声低闷的痛哼,带血的羽箭已经被拔了出来,鲜血淋漓。
尹梧将伤药和布条放在少女身旁,转过身去。“非礼勿视。”
随后,窸窸窣窣的衣料磨擦声响起。尹梧估算着时间转身,少女已经处理完肩膀和腰腹处的伤口,脱力似地仰靠着身后石壁,长睫挂着晶莹的汗珠,随呼吸微微颤动。
“好了,我也该走了。”
少女猛地睁开眼,开口叫住他:“喂,你去哪儿?”
尹梧神色平静,“自然是回洞府,阵法至少能持续一天一夜,足够掩人耳目。你我不过萍水相逢,至此,我仁至义尽。”
说完,他拢了拢衣袍,转身掠出山洞,青藤重新合拢,遮住了洞内的微光。
洞外,夜色幽冷,肃杀之气翻涌。隐藏的青玉镯忽然浮现腕间,雪白衣袖下隐约有淡青闪烁。尹梧屏气敛息,三两下飞上古柏枝干。
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几名黑衣杀手循着气息追来,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既然来了,正好拿他们练练手,检测一下这段时间的修行成果。
脚步声越来越近,领头的修士抽着鼻子惊道:“就是这里!血煞味浓重,肯定躲在这里!”
余下几人一哄而上,然而,不等他们寻觅目标,头顶一道黑影闪过,惨叫声被山风卷走。密林归于平静,徒留一地尸体。
竹叶婆娑,几个外门弟子聚在光影斑驳处,窃窃私语着什么。
“大哥,你说咱们守株待兔能行吗?他万一不回舍院呢?”
“废话!还用你说!”为首之人黑着脸给了小弟一拳,“有个词叫什么来着——哦随机应变。听说那小子身上有不少宝贝嘿嘿嘿……待会我冲在前面,你们两个见机行事。”
林间幽径响起脚步声,原本空荡的林子忽然窜出一道人影撞向来人,一惊一乍。“喂,没长眼啊?”
刚经历一场鏖战,精疲力尽的宋长林望向几人,拳头攥紧又松开。算了,少惹事生非好。“对不住。”
对面几人非但没有宽恕,反而围成一堵人墙拦住了他的去路,几人相视一眼,露出不坏好意的笑。
见状,宋长林眼神一暗。
守一峰下,一弟子来回踱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尹梧甫一出现,弟子宛若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师弟,你来得正好。外门采买今日截止,但郁生殿突然叫我去开月会,一时半会走不开。”
尹梧抬眸,视线从抓着自己的手臂上移。对他来说,这张脸再熟悉不过,朝夕相处的守一峰记名弟子:计丛。
“麻烦你多跑一趟了。”
“无妨,正巧闲来无事。”
尹梧接过守一峰下月的物资清单后,计丛一溜烟没了人影。
“说不说?说不说!”
“不说是吧?给老子往死里打!”
“揍人都软得像棉花,你们几个没吃饱饭?”
小弟瞥了眼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黑衣少年,战战兢兢道:“大哥,不是我们不用力,是他太犟了。”
“他爹的,这小子嘴比鸭子还硬,硬是一声不吭。”刘耳呸了一口,蹲下身探查黑衣少年的鼻息。鼻息微弱,近乎于无。
他缓缓起身,“喂,看样子从他嘴里撬不出了,你俩给我搜仔细点。要是今天空手而归,有你好果子吃。”
“老大,找到了!”
刘耳刚找了块青石准备坐下,小弟的一惊一乍吓得他差点跳了起来。“什么玩意儿?”
一块玉佩映入刘耳视野,拧着的眉一下舒展开来。玉佩的雕琢独具匠心,一看便知不同寻常,价值不菲。
他眉开眼笑,从小弟手里夺过系着红绳的玉佩。“不错不错,这趟不算白来……”
“呃……”宋长林睁开眼,看到的便是这一幕,自己的东西被乱扔一地,罪魁祸首还光明正大地将自己的玉佩占为己有。
玉佩是祖传之物,从出生起,宋长林便一直戴着它。它陪自己长大,陪自己入天衍宗,更陪自己度过无数个思念故乡的日日夜夜。
“那是我的玉佩,你们还给我。”宋长林目眦欲裂,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几人。
“哟?你说这玉佩是你的,我还说说我的呢,你有什么证据?这分明是我丢失的玉佩,被小贼盗走,如今物归原主了!”
宋长林被他的倒打一耙和厚颜无耻气笑了,“呵——你的东西?我戴了十几年的贴身玉佩何时成了你的东西?”
刘耳翻了个白眼,眼里的轻蔑不加掩饰。“小崽子,也不打听打听你耳爷在外门是何等人物,敢跟我抢东西?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两个小弟立刻凑上来帮腔,一人抬脚就往宋长林肩头踹去,嘴里还骂骂咧咧:“瞎了你的狗眼!敢跟我们刘哥叫板,我看你是阎王殿里打转,嫌命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