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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十年 长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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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是吧?”张轩猛地在赵秋恒手臂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淋漓,赵秋恒疼得额头直冒冷汗,他不再看尹梧,眸中希冀消磨殆尽,化作压抑的绝望。谁来救救他,这个时候,他多么希望有人从天而降,救自己于水火。
“呃啊……”
接着,是腹部,然后,是小腿。三刀下去,赵秋恒狼狈地匍匐在地,像一条在生命边缘苦苦挣扎的狗。
见状,尹梧加快了用捡来的碎瓷片割开绳索的进程。终于,双手如释重负,悄无声息地从储物袋里拿出匕首,藏于袖中。他维持着被绑的姿态,盯着惨叫的源头方向,目光沉沉。
张轩像是凌迟够了一般,横眉瞪目,长剑高高举起,这一剑,直指赵秋恒要害,他将再无生还可能。
尹梧屏气凝神,刀刃露出袖口。
变故陡生。尹梧动作一滞,匕首缩回袖中。
只听当啷一声,张轩手臂似是被什么击中,剑掉落在地。他当即警惕地环视四周,“什么人?”
当不善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时,尹梧知道,张轩第一个怀疑的是自己。“倘若我真有通天本领,为何不一开始杀了你?扮猪吃老虎对我有何好处?让同伴奄奄一息吗?”
即便他说的在理,张轩依旧没打消心头的怀疑,报仇心切与未知的惶恐交织在一起,促使他一个闪身来到尹梧前,眸光一凛,先杀了这个令他棘手的人再说。
相较于之前,尹梧虽能保持冷静,但说不担忧后路是假的,现在的他犹如吃了颗定心丸,真正没有了后顾之忧。因为他知道,那人还在附近,出手一次,就会出手第二次。
不出所料,未等张轩出剑,又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一招自暗处而出,击落了他的剑。长剑咣啷几下,滚出老远。
“天衍宗严禁弟子私斗。”
“何人?”
看清来人后,张轩眯了眯眼睛,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楚珩,我劝你别多管闲事。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对你我都好。否则……”他不介意杀人灭口。
楚珩直视着巷子深处那双赤红的眼睛,对视线里的阴狠视若无睹,反问道:“是吗,若我今日,偏要多管闲事呢?”
“那就休怪我翻脸无情了!”
张轩神色一凛,正欲召回佩剑,一只靴子踩在剑身,强烈的召唤讯号使长剑发出嗡鸣,似是在痛苦的哀嚎。
视线沿长靴向上,只见来人一袭白衣,气质出尘,如清风明月。弹指间,长剑碎成齑粉,一招致胜。
“太一,太一剑尊?”刚开始赵秋恒还有些不确定,看清来人面容后,惊讶盖过了劫后余生的喜悦。传闻内门诸峰,数太一剑尊露面最少,他入门这几年,也只在弟子崇拜的画像上见过。
“师叔。余下琐事,交由弟子来办吧?”
白衣青年冲行礼的楚珩微微颔首示意,转身视向角落里,灰头土脸的尹梧。不过些许时日未见,这个徒弟便搞得如此狼狈。“同为师回宗。”
听见表明师徒身份的为师二字,一声惊雷在赵秋恒脑海炸响。什么?尹梧是太一剑尊的徒弟?那他为什么会待在外门?太一剑尊又为何不向诸位长老提前说明他的身份?
未等他弄明白一个接一个的问题,白衣青年便提起两人的衣领,一手一个小崽子,回了天衍宗。
楚珩自觉留下善后。
几息之间,三人降落在外门舍院。
“拿上包袱,随我回守一峰。”
尹梧站稳后,只听头顶传来白衣青年的嗓音。
他应了一声,径直朝着熟悉的木屋走去。由于东西不多,少顷他便回道青年面前。
他仰起小脸,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开口,“师、师父?”
“嗯。”这声几不可闻,但精神高度集中的尹梧听得很清楚,墨眸立刻迸发出抑制不住的欣喜,圆瞳熠熠生辉,似有星光闪烁。
这一刻,心中那根时刻紧绷的弦才逐渐松懈。
终于,剧情终于要步入正轨了吗?原书中原主的身份是内门弟子,不然怎么当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背地里给刚入内门的龙傲天使绊子。
这也是尹梧想去内门的原因之一。虽然他并不知道剧情里原主拜入的是哪座峰,但阴差阳错之下,以错误的方式达成了正确的结果。
在外面当躺平咸鱼的悠闲日子固好,但都穿书了,尹梧更想体验一把当反派的感觉。根据穿书定律,只要穿书,无论你是主角身边的朋友,反派,炮灰or路人甲,皆有可能触发重要剧情。
可概括为:以主角为圆心画圆,远离主角就远离了剧情,靠近主角就靠近了剧情。
度过碌碌无为且平庸的一生,这不是尹梧想要的。穿都穿了,还能像现代牛马一样?当然是怎么跌宕起伏,怎么波澜壮阔怎么来。
况且,万一他不去推剧情,剧情反而找上他,那就麻烦了。因为原主的结局,可是被一箭剑穿心——死得透心凉。
院外,像是有人通风报信一般,几位外门长老齐至。为首的孙松岩笑着上前与景初寒暄,
没说几句,后者冷着脸打断。
“不妨直言。”
“呃……”孙松岩旁边的长老踌躇了片刻,小声道:“他既不符资质,又未通过内门遴选,剑尊此举恐不合礼制。”
景初扯动唇角,眼中寒意丛生。“呵~不合礼制。本尊收徒,还要看诸位的眼神行事?”
太一剑尊性情孤僻,鲜少情绪外露,但他现在显然处于发怒的边缘。近乎质问的一句话使几人又惊又惧,忙垂首低眉,静若鹌鹑,生怕一不留神,怒火波及到自己,得不偿失。
说到底,其余几个不过是被孙长老允诺的好处吸引力,谁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铤而走险,开罪内门峰主。
没了阻碍,接下来的一切水到渠成,顺理成章。尹梧顺利入住守一峰,成为太一剑尊的第一个嫡传弟子。
十年后。
“师兄,看我的竹蜻蜓飞得多高~”
万象更新,草长莺飞,一支竹蜻蜓飞向晴空,碧空如洗,澄净得宛若琉璃,使人神清气爽。
惠风和畅,吹过少年飘逸的宽袖,骨节分明的手端起淡青茶盏,清茶入口清新鲜爽,余韵悠长,茶香花果香交织,少年舒服得眯了眯眼,宛若一只惬意慵懒的猫。
啪的一声,撞到树枝的竹蜻蜓直接坠机。绿地上的少女睁大了溜圆的眼睛,视野里竹蜻蜓迅速坠向树下少年的发顶,来不及阻拦了。
如果无语有形状,少年头顶大抵是六个句号。
少年头也不抬,拂开扰人清净的竹蜻蜓,不悦的语气油然而生。“季——灵——悦——”
只见点缀在绿茵的一抹鹅黄挪移,黄衣少女眨了眨灵动无辜的大眼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捡走坏成两半的竹蜻蜓,讪笑了两声。“哈哈……这山下买的竹蜻蜓质量未免太差了,飞一次就坏了。”
黄衣少女一边说着,一边在少年对面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一盏茶。“师兄整日待在守一峰,除了练剑便是修身养性,就不无聊吗?难道不想下山逛逛?听他们说,光是山下小镇有数不尽的好吃的好玩的,比一本正经的修行有意思多了。”
“不无聊,不想。”
“师兄,你别这么快拒绝嘛——”
见少女还欲劝说,少年直截了当地戳破了她的小心思。“师伯特意嘱咐过我,所以,你死了这条心吧。”
少女泄了气一般,由最初的神采奕奕到萎靡不振。“好吧,我回清源峰了。”
回清源峰的路上,少女遇见了几名熟悉的同门。
“师兄,又下山去啊?”
“师姐做完任务回来了?”
唉,什么时候我才能像他们一样接任务,想什么时候下山,就什么时候下山。少女望眼欲穿,盯着几人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眸中期许与羡慕几乎快溢出。
“好你个季灵悦!现在是上课时间,又在外面闲逛,这是本月第几次被老夫逮到逃学了?”
季灵悦一个激灵,身体反应先一步大脑,转身欲逃。
可还是慢了一步,耳朵被人揪住,她僵硬地转过头,正对上怒火中烧的妙衡真人。
妙衡真人年过半百,两鬓斑白,却精神矍铄,教诲起来呶呶不休,从天文讲到地理,从凡人讲到仙人,讲到少女耳朵都起茧子了,二人也到了清源峰学宫门口,堪堪罢休。
“还不快去上课!”
妙衡真人瞪了她一眼,少女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恹恹地抬起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