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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说我走了。” “不说我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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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你回来啦?”
思绪被打断,许疏野转头,才看见男友站在楼梯上,“嗯,”他招招手,心不在焉地问:“怎么没睡?”
灯带随着男友的脚步亮起,最后停在沙发边,男友钻进他怀里,软乎乎地说是要睡了,放下手机觉得有点渴,下来是想喝水的,没想到你在,我还以为...还以为你要明天才能回来呢,最后几个字音低下去,像隔着层被子半遮半掩,睡袍也蹭开,“我们明天不出去玩了好不好?”
“好啊。”
他吻上去。
唇下的皮肤是温热的,是颤抖的,是会给他反应的,不像刚刚那一截领带,冰的凉的好像外面的雪,攥紧了也只会化成水流出去,他愤恨地咬上去,却没能得来想像中的声音,只换来一声惊呼和软着的一声'哥哥',许疏野忽然就没了兴致,他直起身,盯着男友水汪汪的眼睛说算了。
“你先上去睡吧。”
然后就分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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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秦远似乎真的说到做到。
车停在公司楼下,他再没见过秦远,不论是生活还是工作,两天前他去了趟E城,汇报工作的时候杨晚介绍的清晰细致,但也详略得当,只有讲到启明多了两句嘴,说合同已经到期。
“行,我知道了。”他说,然后参加完年会就回了C市,但他没去启明,他不想去,凭什么要他去?秦远若即若离装腔作势,那就该秦远来找他,他要秦远跪下求他,所以他拽着几个朋友泡在酒吧,左拥右抱做足了风流姿态,他要秦远知道他身边不缺人,没人能拿捏他,他不是非他一个,可里面太吵了,他想,然后醉醺醺地跑出来,跟司机说,去启明。
“小少爷,已经很晚了,夫人也说......”
“我说去。”
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格子间一个一个的暗下去,最后,连大厦外立面的灯光都熄灭,可从里面走出来的,都不是他要找的人,“你...”他指着司机,“你去找、去找秦远让他过来见我!”
“小少爷,都关门了,我们明天再来......”
“不行!”他摇头,打开车门就要下去,“我今天非要咳,堵到他,去...去,”什么小区来着?许疏野想不起来,他当时根本就没在意过小区名,“算了,我来、来开!”
“这不行不行小少爷,”司机连忙扶住许疏野,“今天太晚了,我先带您回去,夫人已经催了。”
“我不、不回去,”他推开司机,脚步虚浮地往前,可没走几步就撞到人,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他下意识抬手,却没抓到任何东西。
他是被人接住的。
柔软的料子贴着皮肤,还有一截硬的擦过左脸,许疏野伸手去碰,只摸到一段短短的布料,迷茫间听见有人说话,他竭力抬眼想看,可营造节日氛围的红灯笼和路灯的昏黄混在一起,直愣愣的从上方压过来,于是视线模糊不清,他只能看见男人的嘴角,好像一条线,一条微微往下的线,他想,也想去碰,醉酒的人总是占理,所以他肆无忌惮地抬手,可手臂被拉住,然后是肩膀,然后是司机的道歉,然后是另一股力拉着他要离开,可最后一秒他却猛的攥紧那截短短的布料。
“秦远。”
他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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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远才和朋友吃完饭,临近新年,几位朋友早就吆喝着要聚一次,于是宿舍群又开始叮叮当当地响,最后定在距离公司不远的私房菜。席间免不了追忆往昔,一杯酒怎么喝也喝不完,郑清河抱着旁边的程歌哭诉自己外派这两年有多辛苦,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也不能说不好,就是不习惯,还是家乡菜好吃,我当时可是放假就回家,哪能想到现在,搁国外呆两年都没回家一趟,”又倒一口酒,程歌跟他碰了一杯,紧跟着说可是呢,当时我们三个还以为你谈恋爱了,放假就不见踪影,林钰衡也说确实,当时就你家是C市的,天天学校见不到面,毕业了我们都留C市了,你可倒好,跑外面去了,还是见不到面,我们宿舍里面,就属你最难见,秦远跟着附和,结果没想到林钰衡话题一转,没再管对面两人,“还说他呢,要说宿舍里最让人担心的还是你。”
“......我?”秦远指了指自己,“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大三大四酗酒那会儿,忘了?”林钰衡夹了口菜,“成箱成罐的买,天天不要命的喝,问你原因你也不说,我和程歌吓死了,清河也不怎么回家了,都想办法转移你注意力,每周末想方设法地拉你出去玩,还好后来没出什么事。”
“对对对,”那边程歌也跟着说,“我到现在都记得,有天晚上就我们俩在宿舍,你在阳台一瓶酒接着一瓶酒的灌,半夜都不进来,窗户还开老大,半个身子都在外面,你回床上躺着我都没敢睡觉,生怕你再去阳台,后来我天天锁阳台门。”
“原来那时候......我还以为,”秦远盯着眼前的酒杯,大三中秋假期他鼓足勇气跟父母出柜,结果与网上的其乐融融相反,锅碗瓢盆的碎裂伴着谩骂,他和父母爆发了二十年里最激烈的争吵,大事小事全都翻一遍,最终,他被扫地出门,寒假也没回家,他在C市找了个包吃包住的实习,受困的经济境地、辛苦的工作环境、学业的压力和未来的不确定性在一瞬间压垮了他,父母的不理解是最后一根稻草,新年爆竹声响,可他停滞不前。
“没事,你不想说就不说,反正你现在好好的就行了。”酒杯被轻轻碰了一下,他抬眼,看见对面郑清河冲他笑了笑。
秦远端起酒杯,他们不是一见如故的舍友,天南海北的人突然挤到一个几平米的小房间都需要磨合,他们也不例外,前两年他们不过就是点头之交的关系,每个人都疏离,就像刚才说的,郑清河总回家,宿舍里都见不到他人,但程歌也没好到哪去,他热衷旅游,成天请假跑出去玩,宿舍天天都在的,也就他和林钰衡,但他俩都慢热,一起住两年还是客客气气的相处,转变确实是在大三,那会多少熟悉了一些,郑清河不怎么回家了,程歌经常拉他们去周边的城市玩,有时去看古建筑,有时去爬山,有时去看海,有时就只是去住舒服的民宿,慢慢的他们熟悉起来,“我没想到,”也慢慢的,成为了彼此的朋友,“谢谢你们。”
一饮而尽。
“哎哎哎,”郑清河摆了摆手,“你得等我们一块啊,快快快,再倒一杯,我们一起。”
大哥发话,哪有不听的道理,于是凝重的氛围被打散,跟着酒液一并吞下,连带着情绪也高涨,就连一向稳重的老四林钰衡也贪多了几杯,结果就是分别时,秦远把三个醉的不成样子的人一个个安置好打好车,等到店门口只剩下他一个人,秦远又翻开打车软件,打算给自己打辆车。
然后就被人撞个满怀。
“哎没事吧?”
他下意识伸手扶住,怀里人满身酒气,紧跟在后面的人一面道歉一面解释,他倒也没什么事,就摆摆手说没事,任由那人拉走倒在他身上的人,可突然,拉链被拉拽,冷风灌进来,而他听见男人说,“秦远。”
男人挣脱司机的拉扯,猛的凑到秦远眼前说,“你凭什唔、什么不来找我?!”可能是因为醉酒,字被吞了几个,再加上另一个人着急忙慌的道歉,一句话硬生生被掰成几瓣,只剩下几个虚无缥缈的字节,可这仍旧让秦远头疼,他无奈地抓住许疏野攥着的羽绒服拉链,“你喝醉了。”
“我没没有,”
“行,没喝醉。”
可他想走。
幸亏醉酒的人使不上劲,秦远轻而易举就获得了自己拉链的归属权,他拉上拉链,又把许疏野交给后面的男人,说了声'再见'要走,后摆就被抓住。
“你走唔么?”
“小少爷你别......”
“都没回答、我咳问题?”
“你凭...为什,什么不来找我?”
尾音里好像带着颤,让秦远平白无故地想起某次陷入沙发里的拟音,但他实在不愿和许疏野有牵扯,所以只是转过身看向那个不认识的男人,“这位先生,我不认识他,你们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小少爷您拉错人......”
“你威胁我?!”
许疏野叫嚷着扯住秦远的衣领,“你威胁我?”他又重复一遍,冒着酒泡的脑子让他难以分辨此时的状况,但秦远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什么叫不认识?什么叫不认识他!秦远这张脸化成灰他都能认得,“你报警啊!你报啊,你今天报警也得跟我走,不报也得跟我走!”
“你,”许疏野看向左右为难的司机,“去把车开过来。”
“小少爷今天不行,今天夫人......”
“我说去开车!”
“行,”衣领被攥得死紧,秦远挣不开,索性直接掏口袋,可手机刚拿出来就被人夺走,“把手机给我,许疏野。”
“不给!”
还往后藏。
好好好。
他不要了。
“你不能走!”
他真是受够了!
“许疏野,你究竟什么毛病!”
“你究竟要干什么,给句痛快话行吗?”
“咱两好聚好散,行吗?”
秦远盯着面前无理取闹的人,手机手机不给,衣领衣领不松,听了话也不回答,就低着头。
“你说话!”
还是一动不动。
“不说我走了。”
“我...”许疏野拽着那片衣领子,头靠上去,压着衣领贴上露出来的一点肌肤,哼哼唧唧地说我想做一次。
“行,那就做一次。”
车停在他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