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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谜底在脸上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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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这般打扰贫僧清修,纵使我佛慈悲,也饶不了你等的。”
净尘盘膝坐于榻上,挑起眼皮子瞥了一眼立在对向满脸急躁的薛蛮,咂了咂舌。
“况且,这可是贫僧的禅房,你们两人还带了位女施主前来,莫不是要成心坏了贫僧的修行不成?”
薛蛮深知此举不妥,可情势所逼便也顾不得了。
“大师,小女三更半夜的求到您,也确实是没法子,还请大师行行好,让小女见一见慧空大师,待此番事了,定会为寺中添上一份厚厚的香油!”
净尘双目微阖,面上一派宁和,却是不接话。
范景行瞧着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恨得牙根痒痒,眯着眼睛掀了掀嘴唇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阿弥陀佛,贫僧还是那句话,慧空师傅眼下正闭门修行,恐怕对此也是无能为力啊。”
范景行侧目偷偷瞄了一眼薛蛮,只见平日里那般英姿飒爽的小娘子此时已然红了眼眶,范景行见此只觉心口处很是不爽利,再瞧了瞧净尘,一股无名火烧的他浑身难受,恨不得跳起来骂人。
“好你个死秃驴,枉我与景瑜还时不时的上山来看你,那些个桃花酿只怕是都灌到狗肚子里去了,今日给句痛快话,你到底帮还是不帮!”
净尘闻言只睁开眼瞥了范景行一眼,随后目光转向未发一言的沈砚辞,
“贫僧恕难从命啊,与其在此浪费时间,几位施主不如速速......”
“我答应你。”
沈砚辞看向净尘,一双如墨的眸子里早已没了往日的平静。
净尘挑了挑眉,清了清嗓子。
“今日洒扫佛堂之时才发现,寺中供奉的佛像衣袍已然不复光鲜......”
“本官甘愿为灵木寺佛身镀金身,一尊不落。”
净尘长叹一声,起身整理衣袍,目不斜视地走向房门处。
“我佛慈悲,只渡有缘之人。几位施主与我佛有缘呐,还请随贫僧一同求见慧空师傅吧。”
沈砚辞默然起身跟在了净尘身后,范景行狠狠地翻了个白眼,紧随其后,薛蛮心神一震,抬起手臂抹了一把脸,一张小脸重新生出了希冀之色,也跟在了几人身后。
行至灵木寺后院,薛蛮只觉此地有几分熟悉,她抬头向木门的牌匾处看去,借着皎洁的月色,“凝香林”三个大字映入眼底,薛蛮脚下微顿,热意又一次涌上眼底。范景行察觉到人未跟上,忍不住回头瞧了过去,轻轻地叹了口气。
“薛娘子,叶娘子福气深厚,此番定会化险为夷,你也莫要过于忧心了。”
薛蛮赶忙擦了擦眼角,冲着范景行释然一笑。
“小荷自然是个有福气的。”
薛蛮不再伤怀,就像范景行所言,先办正事要紧,随即便跟了上去。
已至深秋,桃林中一片寂寥,几人借着月色穿行其中,约莫半个时辰的功夫便走到了桃林深处的一个小木屋跟前。
“几位施主稍等,贫僧稍后便归。”
净尘留下一言,抬脚走向木屋门前扣门后,径自推门而入,留下三人在原地焦急等待。不多时,净尘推开了木门,身后还跟了一人。
那人身形枯瘦,一身清灰色粗布禅袍,走近时冲着三人双手合十微微颔首,粗麻的禅袍边角处磨损得起了毛,唯有一双眉眼澄澈淡漠,仿佛隐入周遭凋败的桃林一般,不染尘世。
三人回礼,沈砚辞刚要开口便被净尘挡了回去。
“走吧,贫僧与慧空师傅同去。”
马车上,范景行挤得有些难受,他伸了伸被压得发麻的手臂,眼刀子一个一个瞥向身侧的净尘,到底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你怎么跟着一起来了?”
净尘双手合十,抬臂时大力的撞了范景行一下。
“阿弥陀佛,慧空师傅修了闭口禅,贫僧只得随几位同去。”
闭口禅!!!
范景行心中腹诽,早不修,晚不修,偏偏这等要紧的时候修!
沈砚辞此时正是心神不宁,听闻此处更是心头翻涌。薛蛮不大明白,抬眼看向范景行轻声问道,
“什么是闭口禅?”
“字面意思,就是闭了口不发一言。”
薛蛮心里咯噔一下,这......
范景行看出了薛蛮的迟疑,开口安抚。
“无妨,有这个趁人之危的秃驴跟着,坏不了事。”
净尘瞪了范景行一眼。
“这位范施主还是小心口业为好,倘若范施主有向佛之心,贫僧定会为施主诵读佛经百遍,以消业障。”
范景行轻哼一声,不再理会净尘。
车轮滚动,一路颠簸地驶向盛京城,好在回程之时马车上人口多,即使颠簸的厉害,车中之人除去薛蛮,其余几人彼此紧靠着也不至于东倒西歪,倒是苦了薛蛮颠得七荤八素,也没个抓握的地方。
马车稳稳地停在了叶府门前,薛蛮最先跳下马车,净尘下了马车后扶着慧空大师下来,薛蛮挑起车帘,冲着车内不辩神色的二人说道,
“辛苦二位大人,夜深了,还请回府中休憩吧,若有消息我自会安排人告知二位大人。”
“我就在此处,等她的消息。”
沈砚辞直视薛蛮,一双眸子已然爬上了血色,薛蛮定了定神,点了点头。
“好。”
说完便引着二位师傅朝着叶府走去,范景行此时已是疲惫不堪,身子后仰靠在了车壁上,一双眼睛看向沈砚辞,言语间也少了平日里的跳脱。
“我有时候很不明白你,你们二人既然是两情相悦,也到了婚嫁之龄,何不就此过了明路?想必以你的家世和成就,叶府也不会阻挠,怎么就不能再进一步呢?”
沈砚辞垂眸,良久后无奈苦笑。
“若是如此简单,我又何必自苦。”
范景行皱起了眉,沉声问道,
“可是伯父对你的婚事另有打算?我与你一同长大,没听说你有什么劳什子的婚约啊?”
“婚约没有,可眼下并不是求娶的好时机。”
“景瑜,你有何打算我不知晓,也不想过多问询,可是有一点我是明白的,当定不定,迟则生变,你等得,怕是叶娘子等不得。男女婚嫁之事,你若不开口,难道还要一个小女子同你开口吗?”
沈砚辞默然无语,范景行深深地看了沈砚辞一眼。
“莫要待到无可挽回之时,悔之晚矣。”
叶府
薛蛮将两位师傅引入院中,早有婢女进入屋内通报,王环英正立在屋门处等候,瞧见了来人赶忙迎了上去,对着二位师傅躬身行礼,净尘双手合十,口中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女施主不必多礼,正事要紧。”
王环英眼睛红肿不堪,闻言赶忙让开了身位,
“是,请二位师傅入室内。”
一行人进入屋内,薛蛮瞧见了安睡于榻的叶荷,只觉得几个时辰未见,叶荷的脸色似乎更加苍白了,一张小脸消瘦的令她不忍直视。
慧空大师行至榻前抬起一手把上了叶荷的手腕,几息过后放开了手,侧身朝着净尘微微点头。净尘意会,转身立在王环英跟前五步之地,双手合十。
“还请女施主屏退众人在外等候,只留属虎的一人在此即可。”
属虎?
王环英看向身后的一众婢女,
“云锦,你留在屋里听师傅差遣,其余人随我出去。”
“是。”
屋外,薛蛮斟酌了许久还是决定对王环英说出实情。
“伯母,小蛮有些话需要同您说。”
薛蛮抬眼看向身后的一众下人,王环英随即屏退了一干人等,抹了抹眼泪,一把拉住了薛蛮的手轻声说道,
“小蛮,伯母还没谢过你,你这样对茵茵,待到茵茵身子好些,伯母还要登门拜谢的。”
薛蛮也红了眼眶,
“伯母,我同小荷一起长大,我与她没有那么多的虚礼,您也别客气。”
薛蛮抿了抿唇,接着说道,
“方才去灵木寺,其实不是我自己,我也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能请来慧空大师,是...是大理寺的沈砚辞与范景行,是他们二人带着我去求到了大师。”
王环英心中惊骇,面上却没怎么变神色,只是握着薛蛮的手掌微微用了些力道。
“小蛮,沈公子与范公子现下在何处?”
“正在府门外。”
王环英沉思良久后轻叹一声,
“无论结果如何,我们叶府也是呈了二位公子的大恩,于情于理也不该将恩人挡在门外......来人!”
王环英的贴身婢女自院外跨门而入。
“大娘子。”
“去门外,请沈公子与范公子入府内一叙,先将人请至前厅休息片刻,稍后我亲自拜谢。”
“是,大娘子。”
“小蛮,你先去客房歇息,有了消息伯母再告诉你。”
“嗯,听您的。”
安顿好了薛蛮,王环英站在院子里良久未动,百转心思终究化作了一叹,如此,茵茵近来的种种异样也便有了解释,到底是女大不中留,只是不知是这二人中的哪一个......
罢了,事已至此,一探便知。
打定了主意,王环英便不再纠结,安排好了婢女在院中等候消息,转身朝着前厅走去。
前厅里,下人已然奉了茶水,范景行扛不住困倦窝在椅上打着瞌睡,沈砚辞端着茶盏心中躁动不安,还不知叶荷那里是何情状,指尖逐渐收紧了力道,眼睛盯着一处久久不能回神。
前厅门口处,王环英冷眼瞧着这二人的举动。
哪里还用猜?谜底就差写在脸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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