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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鬼脉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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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叶荷孤身行走于无边际的黄泥小路上,路的两旁开满了花,可令人惊异的是,此花只见茎秆,不见片叶。
雾气弥漫,远处的天边泛起一抹赤红,孤寂而又诡异。
叶荷如同失了神志一般,只能麻木地挪动双腿,不断前行。
。。。
月上树梢,沈砚辞依旧守在叶府门前的马车上,车轿里,范景行也苦着一张脸。
“我说,也守了一日了,方才让陈明去买了些吃食,等下多少你也进一些为好。”
沈砚辞靠在车壁上,双目微阖,不发一言。
范景行轻叹一声,也学着沈砚辞靠了上去,陪着沈砚辞一同等待叶荷的消息。
“吕医师,等不得了,现下连汤药都灌不进去了。”
王环英坐在叶荷的床榻边上,垂眸看向叶荷苍白的面庞,心下也是万分的焦灼。
“大娘子,施针乃是最后的法子,此针法对身子损坏极大,还望思量啊。”
吕医师也是无奈,行医了大半辈子,如此怪异的病症还未遇见过,心中不免忐忑。
“人若是醒不来,一切都是空谈,左不过是再精细地养上几年,其他的您无需顾忌。”
王环英主意已定,吕医师便也不再劝解,摊开了羊皮针卷,转头看向王环英。
“大娘子还请退后,另外将贵小姐手臂与腿腕的衣物除去,老夫这便与贵小姐施针。”
薛蛮脸色微变,到底还是默默退身至王环英的身侧,微微侧过头不再看向床榻上的叶荷。
春华举了烛台近前,吕医师取了根细针放在烛火之中烤了烤,手起针落,不多时,叶荷的手腕、脚踝及头上均落了针。吕医师捏着银针轻轻转动,只见原本昏睡的叶荷忽然无意识地发出几道吃痛的气喘声,眼皮也随着银针的转动而轻轻扯动几下。
人,依旧未曾醒来。
吕医师此时顾不得拔下银针,抬手快速搭上叶荷的手腕,几息过去,吕医师心中大骇,一双老眼瞪得溜圆。
“难怪,果然如此啊……”
吕医师长叹一声,转而取下银针,转头看向王环英。
“大娘子,贵小姐的病症老夫也是无计可施了。”
王环英身子一软,一旁的薛蛮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人,也是满脸的惊惧。
“来人!快扶着伯母坐下!”
伺候王环英的婢女赶忙凑上前去却被她一手推开,王环英强撑着身子站定,紧盯着吕医师追问道,
“您此话怎讲?可是我家茵茵害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病?”
吕医师对上王环英的目光沉声说道,
“是鬼脉,此脉象只在特定的刺激之下方才显露,老夫的行针便是其中一法。
此脉象初觉脉息细微绵软,转瞬便是洪动如鼓,片刻之后又沉伏几绝。快慢无度,长短不均,时而断歇片刻,倏然复跳,寸关尺无一处安定,这正是古书中所载的鬼祟之脉。”
“鬼脉,如何做解?”
“古谓之鬼脉,多见神昏、妄言、梦魇、神识游离。”
吕医师言语稍顿,一息过后接着说道,
“简而言之,神识游离即是民间所谓的丢了魂,许是贵小姐为梦魇所惊吓,因此魂魄离身,才至昏睡不醒。”
薛蛮闻言也是惊诧不已,一时间只觉浑身上下全然失了力气,颓然瘫坐在地,一股热气涌上眼眶,口中无意识地呢喃道,
“丢魂了,这可如何是好?”
王环英身子一软彻底昏了过去,婢女一声惊呼赶忙将王环英扶到窗边的罗汉床上,吕医师抢上前一把掐住了王环英的虎口处,不多时人便悠悠地醒了过来 。
王环英深深地提了一口气上来,泪水随着睁开的双眼掉落,她反手拉住吕医师手腕处的衣袖,
“吕医师,您想想法子救救我的女儿,我与江勇至此一女,要是她有个好歹,我也活不下去了,您想想法子,想想法子啊。”
吕医师也是一脸苦涩,顾不得被拽紧的袖口,
“大娘子,您先定一定,这样的病症老夫从未遇见过,能识得也是因为医术中的记载,这,,这,,对了,城南灵木寺的慧空大师,你们去求一求他,或许他有法子能救一救贵小姐。”
“灵木寺!可是长了一片桃花林的灵木寺?”
瘫坐在地的薛蛮似乎像是抓住了一线生机,迫不及待地问道。
“满盛京城也就这么一个灵木寺,可这个时辰怕是请不来慧空大师。”
王环英抬手抹了一把泪水,挣扎着便要站起身来。
“去,我现在就去,即便是求,也要将大师求来。”
薛蛮赶忙站起身走到王环英的身侧,抬手将王环英又按回了罗汉床上。
“伯母,小荷这里离不得人,您就守在院里,我去。”
“小蛮,天色已晚,你一个闺阁女子不能去那个寺里,伯母去。”
“伯母!”
薛蛮语气焦急,一张小脸满是正色。
“我去,我有些功夫在身,再带着几个护卫足以,您只呆在此处吧。”
薛蛮转而看向吕医师,沉声问道,
“吕医师,您可有法子先稳一稳小荷?我现在就去灵木寺。”
吕医师点点头,咂着牙说道,
“老夫还有一颗老山参制成的药丸,一晚上也是撑的过的。”
“多谢!”
王环英拉住薛蛮的手还想再说些什么,薛蛮反手握住,目光坚定地看着王环英轻声说道,
“伯母放心,我一定将慧空大师请回府里。”
薛蛮说完了话,转头看了一眼床榻上昏睡的叶荷,不再耽搁时辰转身便跑出了屋子。
叶府门外,陈明拎着包好的饭食返了回来。
“公子,吃食买回来了。”
车轿里的范景行正捂着肚子,饿得前胸贴着后背。
“快拿进来,真是饿坏小爷了。”
陈明单手掀开车帘,余光里瞥见一个身影自叶府极速跑了出来,直愣愣的冲向马车处。陈明随手便将手里的布包扔进了车厢,一手摸向挎在腰间的佩剑,满脸的戒备。
待人跑近了才认了出来。
“薛娘子。”
薛蛮顾不得其他,厉声喝道,
“快,去城南灵木寺!”
范景行捧着裹着吃食的布包呆愣愣的看向窜进马车的薛蛮,一时间没能反应得过来。
“薛,,薛娘子?这是何故?”
薛蛮方才跑的急了些,当下正大口的喘着粗气,她先是掀开轿帘朝外头望了望,马车未曾行驶,便顾不得回范景行的话,对着同样看向她的沈砚辞说道,
“沈大人,时间紧迫,路上我再同两位详说。”
沈砚辞见此也不耽搁,一把掀开轿帘,
“灵木寺。”
马车当即动了起来。
范景行放下了手里的布包,抬手斟了盏茶汤递给薛蛮,薛蛮接了过去仰首全数饮下后短促的叹了口气。
“沈大人,范大人,此事听起来或许十分的,,,诡异。”
薛蛮抬眸扫过二人,接着说道,
“下面小女所说的没有一句虚言,据吕医师所说,小荷的脉象为鬼脉,也就是梦魇惊了魂魄,以至于昏睡不醒。对此他束手无策,只说了灵木寺的慧空大师或许能有法子。”
此言一出,沈砚辞与范景行二人神色各异,沈砚辞的眉心拧在了一处,一贯处事不惊的脸上少有的破了情绪,原因无他,叶荷的秘密沈砚辞早已知晓。反观范景行则是一副大为吃惊的表情,一双眼睛瞪的溜圆。
“难道是,吓丢了魂?这也太过于匪夷所思了...”
薛蛮不去理他,转而看向沈砚辞接着说道,
“小女自告奋勇去请慧空大师,可实话实说,那位大师小女也未曾听说过,不知沈大人可有耳闻?”
沈砚辞点头,
“慧空大师乃是灵木寺避世修行的长老,若是无人指引,便是无缘相见。”
薛蛮的一双杏眼霎时便泛起了水汽。
“可有什么法子能见到慧空大师吗?小荷当下的状态很是不好,临出门时吕医师也说了,凭他的手段只能撑过今晚,若是请不来大师,只怕小荷难过此关!”
范景行瞧见了薛蛮泛红的眼眶,心头的一根弦也跟着绷紧了,拉扯的难受。
“薛娘子无需担忧,我在灵木寺里确实有位故人,此人或许能帮上我们。 ”
沈砚辞所言的故人,便是净尘大师。
车轮滚滚一路疾行,惊起路旁不知名的小兽四下奔逃。夜色深沉,山路崎岖,纵使再老练的车夫也不得不放缓了驾车的速度,车轿里的三人随着颠簸纷纷把紧了扶手稳住身形。范景行本就腹中饥饿难耐,经过这么一番颠簸,只觉更是难耐。
马车停在了灵木寺侧门处,范景行第一个跳下了马车,扶住一棵老树的树干止不住的干呕。
薛蛮紧随其后跳下了马车,一眼便瞧见了扶着树干的范景行,夜色掩映下,薛蛮眼中的一抹心疼此时并未隐藏,脚下稍作迟疑,但还是克制住了行动。
“子澄?”
沈砚辞走了过去,抬手拍了拍范景行的背,范景行摆摆手,缓缓直起身子,抽出帕子擦过唇角。
“无妨,还是先办正事。”
薛蛮立在原地未动,沈砚辞见范景行并无大碍,转身便朝着灵木寺侧门走去。
“咚咚咚!咚咚咚!”
不多时,院中传来一声青涩的问询声。
“谁呀?”
寺中值夜的小沙弥轻手推开木门,开合的吱呀声于寂静的夜里十分刺耳。
“大理寺少卿沈砚辞,深夜求见净尘大师,还请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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