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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露馅了 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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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着第一缕朝霞,沈府的马车刚好停在了灵木寺门前。
庄严古朴的漆红木门在晨光的映照下更添了一份历史的厚重,几道人影自马车当中徐徐而下,沈砚辞冲着慧空大师恭顺地行了一礼。
“多谢大师出手相助,日后若有需要,沈某必将报答。”
慧空大师双手合十回礼,依旧闭口不言,倒是一旁的净尘咧开了唇角,笑的灿烂。
“贫僧相信沈施主定会言而有信,送到此地即可,请回吧。”
沈砚辞目送二人的身影消失于木门之后,铺天盖地的疲惫之感瞬时便压了上来。一夜未眠,沈砚辞转身眺目远望,袅袅薄雾拢于层峦叠嶂之中,胸腹里的郁气也淡薄了几分。
还好,赶上了。
叶府
叶荷缓缓睁开双眼,脑中一片空白,她动了动手臂,只觉浑身的力气像是被人抽空了一般。视线下移,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正枕在榻边,耳边传来轻微的鼾声。
叶荷抿了抿干涩的唇,想要唤春华倒些水来。
“春华。”
声音细如蚊呐,到底还是惊醒了榻边之人。
薛蛮赶忙直起身子,暗自懊恼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竟然睡了过去,她抬手揉了揉涩痛红肿的双眼,视线刚好对上叶荷眸子。
“小荷!你醒啦!太好了!”
薛蛮一阵狂喜,扭过头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来人!快去通知伯母,小荷醒了。还有,把吕医师也唤过来,快!”
小院登时便热闹了起来,叶荷有些不明所以,她嗓子干得厉害,也顾不得其他。
“水......”
“什么?”
薛蛮没听清,脑袋又凑近些。
“水......”
这回听清了,薛蛮一拍大腿,赶忙唤人端来一碗水,又拿了个汤匙,姿势笨拙地小口小口地喂着叶荷饮水。
“吕医师说了,你现下不宜过多饮水,只润润嗓子便可。你昏睡了整整一日,真是吓煞人了!”
用了些水,叶荷此时才觉得喉咙里好受了些。
“谢谢你,小蛮。”
“咱们两个说什么谢不谢的,伯母吓坏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才被我劝回去休息。”
薛蛮直到此刻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她擦了擦眼睛溢出的泪水。
“你不知道,你昏迷了之后,连吕医师都束手无策,只说要请灵木寺的慧空大师才行。还好沈大人与那寺里的一个叫净尘的师傅相识,这才得以连夜请了大师过来为你诊治,算是保下了你的命。”
叶荷听着薛蛮口中不住的念叨,脑子里却是一片混沌,原来,她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啊。
不多时,王环英带着婢女急匆匆的冲进了屋子,一眼便瞧见了已然清醒的叶荷,王大娘一时喜极而泣,薛蛮默默的让出了位子,王环英一把搂过女儿,口中心肝儿啊,宝贝的念个不停。直到叶荷被勒的干咳了几声,王环英才堪堪松了手。
“是娘手重了些,茵茵,可还有哪里不适的?”
叶荷还未开口,已有下人通报,
“大娘子,吕医师到了。”
吕医师背着药箱跨进了屋门,王环英赶忙站起身让开位置。
“吕医师,劳您辛苦再瞧瞧。”
吕医师放下了药箱,上前为叶荷号了脉。
“叶娘子的身子还是虚了些,老夫再开副方子,仔细养些时日便能大好了。”
闻听此言,王环英悬着的一颗心才算是落了地。
“那就有劳吕医师了。”
付了双倍的诊金,又安排了马车,王环英千恩万谢地将吕医师送出了门。叶荷已无大碍,薛蛮推辞了王大娘子早食的邀请,回了自己的院子便睡了个昏天暗地。
王环英亲自为女儿喂了药,见叶荷的精神头好了不少,又替她掖掖被角,坐在了床榻边上。
“若是觉得好些了,就与娘说说话吧。”
王环英此时仍旧心有余悸,生怕叶荷再睡过去。
叶荷觉得身上轻松了不少,手臂也有了些力气,她看向王环英红肿的眼睛,心里头很是愧疚。
“女儿的身子不争气,又让娘担心了。”
“都怪娘,当年若是看好了你,也不至于深冬腊月的落了水,落下这一身的毛病。”
王环英自说着又是喉咙一紧,红了眼眶。
“哎,不提这些了,你同娘说说,可是做了什么样的噩梦,竟然生生的吓出这么一场大病来?”
叶荷移开了眼睛躲避着母亲探究的目光,思忖片刻后缓缓开了口。
“女儿也记不得了,左不过是些牛鬼蛇神的。”
王环英见她不欲多言的模样,只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追问。
“多亏了小蛮那孩子,等你身子好些,与娘一起去薛府登门道谢才好。”
“嗯,听娘的。”
王环英慈爱的笑了笑,随即忽然冷下了脸。
“你与那个沈家小子又是怎么一回事?”
叶荷......
“沈家小子在府门外的马车上守了你一日,也是他带着小蛮请回了大师,如此,你若是同娘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娘立刻便派人写封家书送到军营里去,你爹的脾气...你自是晓得的。”
叶荷抿了抿唇,还想着挣扎一番。
“我与他,除了平日里有些往来,并无其他关系。”
“想好了再说。”
叶荷偷偷抬眼看了看母亲,见人正冷着脸,目光炯炯的似要喷出火来,便觉得今日怕是混不过去了,索性坦白了个痛快。
“娘,我与他发乎情止乎礼,并无逾举...”
猜测变为现实,王环英还是动了气,但一想到女儿方才从鬼门关前走了一圈,还是强忍着怒气并未发作。
“你呀你,胆子着实大了,这样的事怎能... 哎,罢了,等你养好了身子再同你算账!”
发觉母亲动了气,叶荷方才涌起的勇气便泄了下去,她可不想上赶着找打,况且,叶荷此时更为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娘,近来爹爹可曾寄了书信回来?”
王环英虽说正在气头上,但也不舍得说什么硬话。
“前些日子你父亲托人送了口信回来,说是军务繁忙,约莫要年关时才能回转了,怎么突然提起此事了?”
“没什么,许是病了一场,很想爹爹。”
王环英心口一软,抬手怜爱地摸了摸叶荷清瘦的小脸。
“你爹...也不容易,罢了,不提他了。马上便入冬了,等你身子好些,娘带你去灵木寺添上厚厚的香油,再供奉一盏长明灯,保佑娘的茵茵身子康健,百病不侵。”
“嗯,都听娘的。”
王环英有心多陪陪女儿,但叶荷还是劝了她回房歇息。
那个无法言明的梦境总是惹得叶荷心里不净,她琢磨着明日便要让母亲寄封信到军营,务必让父亲回个消息才算安心。
而她与沈砚辞之事,母亲今日按住不发也是顾忌着她大病初愈,想来过两日等自己的身子好些,一通训话总是躲不掉的。叶荷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还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边疆军营
叶江勇坐在主军营帐内处理军务,帐内另有两名副将坐在下首汇报军中要情。
“将军,眼下即将入冬,可今岁冬季朝廷押运的粮草与将士们过冬的棉衣迟迟未曾运达,眼瞧着将士们便要挨饿受冻了呀!”
叶江勇拧起眉,两国边境之地,粮草不足则军心不稳。
“我们还剩多少粮食?”
葛忠荣哭丧着脸,掰扯着手指头计算。
“属下方才盘点过,当下我们储存的粮草只够月余,若是节省些,最多拖不过两个月。”
坐在对向的新晋校尉赵孟达也是一副苦相,短促一声叹息后开口说道,
“去岁的冬衣还留有一部分,尚且还能对付,可粮草却是省不得。近来西蛮人多有动作,将士们若是吃不饱饭如何能守得住边关?”
叶江勇冷着脸,这里头的弯弯绕绕他最是清楚不过,这是有人刻意使了绊子,若是真因粮草不足而致使军中生乱,便想借此治他个治军不严的罪过。
“派去接应粮草的人可有回信?”
“昨日便已收到回信,咱们的人还在三十里外的容城驿站等候,未曾见到押运队伍。”
葛忠荣顿了顿,接着说道,
“此次负责押运粮草的是属下同年入军的好友陈丁,此人做事向来稳妥,属下信得过。陈丁出发之时还曾着意派人递过消息,算起来已过了一月有余,按常理此时也应到了容城...莫非是粮草押运的途中生了事,因此才拖慢了速度?”
叶江勇放下手中的军报,刚毅的脸上一派凝重。
“粮草之事干系重大不容有失,孟达,我写封书信与你,你即刻带领一队人马前去方城对向接应,倘若三日之内还未见到押运队伍便立即转向至临州驻扎的伏虎军,将书信交予果毅都尉刘大同借些粮草回来,先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忠荣,你再写封奏折百里加急传回兵部,务必将此事叙说明白,请求朝廷再拨份粮草过来!”
“是,将军!”
“是,将军!”
二人接下差事抱拳行礼后疾步退出营帐,叶江勇此时才露出满脸的怒气,左手大掌收紧成拳,狠狠砸在书案之上。
“龌龊小人,安敢行此祸国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