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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还有一法 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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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医师背上药箱,又嘱咐小徒弟看好药房,跟着春华登上了去往叶府的马车。
范景行也不多耽搁,跨上马背直奔大理寺。
叶府的马车铺了一层厚厚的垫子,纵使马车赶得飞快,可车厢里也未有多大的颠簸。
吕医师赶到叶府之时,叶荷还未清醒。
“人已经退了高热,叶娘子的身子除了虚弱些倒也未见旁的病症,理应清醒过来了。”
吕医师诊着脉,又翻起叶荷的眼皮看了看,缓缓摇摇头,起身翻开了老旧的木质药箱,取了个羽毛出来放在叶荷的鼻下探了探鼻息,细密柔软的羽毛随着气息打着晃儿。
吕医师观察片刻后收起了羽毛,随后便将箱子里的瓶瓶罐罐翻了个遍,在最底下的方格里取了个瓷瓶出来,拔出瓶塞放到叶荷的鼻下,几息过后,叶荷依旧无任何反应。
“真是怪了!”
王环英急红了眼。
“吕医师,我女儿究竟是怎么了?”
吕医师收了瓷瓶重新塞回药箱里,一双清明的眼睛少见的蒙上了一层疑惑。
“叶娘子的脉象沉缓匀和,一息四至,起落均匀柔和且无躁动,分明是沉入无梦深眠、心神安定之兆。可是怪就怪在...”
吕医师皱了皱眉头,一双小眼也眯了起来。
“老夫这瓶秘药都熏不醒,确实有些棘手。”
薛蛮此时是真的慌了,虽说从前叶荷身子总是不大好,可也从未如今日这般昏睡不醒,反观王环英则是镇静得多。
“有劳吕医师再想想法子。”
王环英喊来婢女准备纸笔,写了封简短的书信递了过去。
“快,将此封书信快马送到军营交给老爷。”
婢女接过书信。
“是,大娘子。”
婢女当即转身便要离开,王环英垂下眸子思索片刻后,叹了口气。
“等等,回来!”
婢女听话的转身走了回来,王环英拿回书信毫不迟疑的将其撕了个粉碎。
“罢了,军务繁多,家里的事就莫要让他分心了。”
吕医师瞧见王环英的动作心中一动,叶江勇镇守边关,偌大的叶府只有母女二人,说起来也是不易。
“夫人不必过于忧心,叶娘子的病症并非无计可施,老夫定当竭力。”
“多谢吕医师。”
。。。
范景行一路拍马赶到大理寺,沈砚辞正伏在案前处理公务,听见动静后抬眼望去,范景行正端起茶盏仰头将茶水全数灌了下去。
“稳当些,多大的人了还这般冒冒失失的。”
沈砚辞说完又垂下头忙着手里的公务,范景行放下茶盏,抬起衣袖胡乱的擦了擦嘴。
“方才我去了吕老头那看见了叶娘子身边的那个叫....春华的婢女。”
沈砚辞闻言抬头看向范景行,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那个婢女急着请吕老头过去,说她家小姐身子不适,昏睡不醒。”
啪!
沈砚辞立时变了神色,一向沉静的眸光里闪过了一丝慌乱。
“吕伯如何说?”
“吕老头已经去到叶府了,至于现下如何情状就不甚清楚了。不过,你不是派了宋萧一直在她身边暗中保护吗,想来他应是知晓其中的内情,你把人喊回来不就知晓了。”
沈砚辞拧起眉,语气有些急躁。
“宋萧昨夜起便不在叶府了,有些事需要他去做。”
范景行沉默了片刻,忽而灵光一闪,张口说道:
“有一人定然知晓,她们二人整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
“你是说,薛娘子?”
“不是她,还能是谁?”
“那便一起去吧。”
沈砚辞起身向外走去,路过范景行之时却不见他动身。
“你不同我一起去吗?”
范景行抬手拂过衣襟上的褶皱,有些不自在的撇了撇唇角。
“你自己去即可,拉上我作甚。”
沈砚辞似有所感的点点头,一个转身便向外走去。
“自欺欺人!”
范景行仿佛被人踩住了尾巴一般的跳起身追了出去,
“景瑜,你可别太过分了啊~”
马车停在薛府的正门前,陈明冷着一张脸走到府门口,看门的下人瞧见了来人赶忙迎了过去。
“这位公子,请问来我薛府有何贵干?”
薛府的下人很是识礼,言辞间不卑不亢的很有分寸。
“我家主子想见一见贵府的薛小姐,烦请通报一声。”
下人问明了来意,接着说道,
“请问,是哪家府上,是否有提前邀约?”
陈明老实地摇了摇头,他天生了一副踏实忠厚的模样,说起话来也是瓮声瓮气的。
“并未,只说是范府即可。”
“劳您稍后,奴才这就去通报。”
陈明闻言便立在原地等候,约莫半柱香的功夫,下人快步转还。
“这位公子,我家小姐眼下不在府里。”
“这位小哥儿,可知薛娘子的去向吗?”
“这个,奴才就不清楚了。”
“有劳了。”
陈明对着薛府的下人点了点头,转身走到马车旁,车厢里沈砚辞掀开了车帘,此时正值午时,一缕秋日的阳光打在他英挺的侧颜上,俊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如何?”
“公子,薛娘子不在府上。”
沈砚辞挑目看向一墙之隔的叶府,不在家里,估计便在叶府了。
“你去叶府问问,她应在那处。”
“是,公子。”
沈砚辞放下车帘吩咐车夫转头至叶府门前,陈明以同样的说辞说与叶府的下人,果然下人入府后不多时,薛蛮便步履急促的走了出来。
“范景行来寻我吗?”
“是。”
陈明张口便来。
“他在何处?”
“还请薛娘子移步,我家公子就在马车上。”
薛蛮心情不爽,也懒得同陈明再兜圈子,她扯开步子走到马车旁。
“可是范景行范公子吗?”
马车的车帘掀开,一道高大的身影利落的跳下了马车,薛蛮定睛看过去便是心下了然。
“沈大人是想问小荷的情况吧。”
沈砚辞点头,轻声问道,
“她,如何了?”
薛蛮轻叹一声后缓缓摇了摇头,面上也是一片愁色。
“还未醒来,医师重新开了方子,说是恐怕还要睡上几个时辰。”
沈砚辞肉眼可见的慌了神,
“吕伯有说是什么缘故吗?”
“只说是夜半惊梦,原本小荷的身子骨照旁人便差了些,如今这一吓,估摸着得仔细养上一阵子了。”
“梦?”
“小荷昨夜夜半惊醒,直至清晨方才睡了过去,到现在还未清醒。”
叶荷的异能,薛蛮自是不知的,此事颇为奇妙,只怕就连叶荷的父母都不曾知晓,沈砚辞暗自思忖,小荷的病症是不是与此异能有关?
“我的身份多有不便,劳烦薛娘子照看,今日我宿于青石小院,待她清醒时还请派人通报一声,多谢。”
薛蛮点头应下,
“好,若有消息我自会派人传话。”
“还有,倘若有需要也劳烦告知一声。”
“这个,自然。”
薛蛮深深地看了沈砚辞一眼,心下欣慰来了不少,眼前的男人还算有心,也不枉费小荷为他劳心伤神。
马车里,范景行有些坐卧不安,他悄悄的掀起一角车帘向外看去,这个角度只瞧见了薛蛮的半张脸。范景行暗自嗤笑,不知何时自己竟对薛蛮起了这般心思,早知今日,当时又何苦对她说那些个伤人之言,闹得当下上不来、下不去的活活折腾自己,看不见时心焦难耐,看见了又是忐忑不安,当真是个笑话。
范景行缓缓放下车帘,罢了,眼不见心为净吧。
回了大理寺,沈砚辞索性告假半日回了青石小院等薛蛮的消息,范景行瞧他那副心神不宁样子,也告假了半日同他一起回了小院。
“吕老头医术高得很,想来应是无事,你别来回的晃了,晃的我头晕。”
沈砚辞此时心下不安,哪里坐得住,捧了本书册围着前厅踱步,一颗心早已飞了出去。
范景行轻啧一声,放下茶盏,拿起桌案上的巾子仔细地擦了手,起身拉起沈砚辞的手臂朝院外走去。
“嗯?去哪?”
范景行头也不回,只拉着沈砚辞向院外走去,边走边扯着嗓子大喊,
“陈明!陈明!备车,去叶府!”
沈砚辞闭口不言,只将手里的书册扔给了院里的下人,脚下顺着范景行的拉扯出了院子。
“与其在这里干熬着,还不如守在叶府的门外,也好省的你晃的本公子头疼。”
陈明手脚利索的套好了马车,二人前后登了上去,车轮滚动卷起了一阵尘烟。
叶府
王环英与薛蛮在叶荷的床前生生地守了一日,吕医师也并未离府,王环英派了下人去药堂报了信子。
“吕医师,这药也灌了几碗下去,怎么还不见茵茵醒来?”
王环英心焦得很,只不过一日的功夫,原本乌黑的秀发鬓角处竟然隐隐生了些许白发出来。
吕医师对此也很是疑惑,药方越换,药量越足,按理说即便是再深沉的昏睡,这几碗汤药灌下去至少也应当有个反应。可奇怪的是,叶荷不仅眼皮子都未曾挑动半下,就连脉象也没有丝毫的变化。
吕医师咬咬牙,从药箱里取出一卷软羊皮面的物件摊开在桌案上,这里头是一整套粗细不同的银针,他看向王环英,沉声说道,
“还有一法,再等半个时辰,倘若半个时辰后叶娘子依旧不曾清醒,届时老夫便要施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