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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昏睡不醒 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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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环英恭恭敬敬地送走了吕医师,虽说心里头安定了不少,可脸上还是带着一丝化不开的愁苦。
叶荷身子弱,自小便是汤药喂大的。近两年年岁稍大了些,身子已然强健了不少,除去季节更替之时的偶有不适,大多时候都是康健的。
“这孩子,不知是什么样的噩梦能吓成这个样子。”
王环英立在院门处自言自语,一声长长的叹息后转身回了屋里。
叶荷还在昏睡着,春华守在床榻旁正拿着帕子替叶荷擦去额角上的汗珠,一张清秀的小脸上满是担忧。
“你先下去吧。”
“是,大娘子。”
春华收起帕子,起身朝着王环英躬身行礼后默默退身出去。
王环英三两步走到床榻旁坐下,定睛看向叶荷苍白的面色,心口一下一下地拧着个儿的疼,终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叶江勇,你怎么还不回来!”
而此时正在昏睡的叶荷依旧沉浸于梦境之中。
梦里,叶荷身处一片苍茫的虚无之中,不远处叶江勇正以长剑撑地直挺挺的立在那里,身上的铠甲残破不堪,依稀可见外翻的皮肉和干涸的血迹,最令叶荷难以接受的,是叶江勇的胸口处密密麻麻的插着数支羽箭!
叶荷只觉肝肠寸断,身子如同被束缚一般动弹不得,她抖着唇浑身颤抖着,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叶江勇同样一言不发,只定定地看着叶荷,随后缓缓地摇了摇头,至此,叶江勇的身影逐渐淡化,直至消失不见。
叶荷病得更重了,正如吕医师所说的那般高热烧得浑身颤抖。王环英心疼坏了,吩咐丫鬟又取了一床厚实的锦被盖了上去,她咬了咬牙,还是将吕医师留下的药丸化了水,搂着叶荷灌了下去。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叶荷才稍稍退了热,只是人还是昏昏沉沉的不曾醒来。
。。。
薛建寄了封家书回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朴素的红木盒子,说是送与薛蛮的礼物。
薛蛮高高兴兴的接过木盒,里头铺了厚厚的绒布,绒布上躺着两支簪子,木质雕花的簪柄,最为稀奇的是上缀的簪花,色泽艳丽、姿态舒展。薛蛮伸手摸了摸花瓣,竟然是朵干燥保存的真花。
薛蛮“呀!”了一声十分惊喜,她拿起簪子凑到鼻子下闻了闻,花香清幽淡雅,顿时便笑出了声。
薛蛮得两支簪子,迫不及待地抱着木盒来到了叶荷的院子。方才进院便觉得奇怪,往日这个时辰春华正在院子里忙碌,时而捧个针线盒子做些绣活儿,时而站在院子当中指使着小丫头们洒扫院子。
可今日的院子里却不见人影,只有两个小丫鬟垂着脑袋站在门口两旁,冷冷清清的。
薛蛮拧起眉,捏紧了手里的木盒,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门口处,两个小丫鬟瞧见了来人赶忙躬身行礼,
“薛娘子安。”
“你家小姐呢?”
一个小丫鬟垂着头轻声回道,
“小姐今日身子不大爽利,正在屋里头歇着,夫人也在里头。”
薛蛮心头一颤,甩开步子迈进了门。
王环英还守在床边,垂着眼睛定定地看着昏睡的叶荷,时不时的轻声叹气。薛蛮进了屋子后眼前瞧见的便是这副场景,她先是将手里的木盒放在桌案上,随后低低的喊了一声伯母。
王环英听见呼喊声便转头看了过去,见来人是薛蛮后便应了声。
“小蛮,你来了。”
“嗯,小荷这是怎么了?”
薛蛮挪动步子走到床前,只见叶荷身上盖了两层被子,一张小脸苍白得没了血色,眉头紧拧着,睡得很不安稳。
“昨夜魇着了,医师来看过了,开了方子也灌了药,可是到现在还没醒。”
薛蛮心里头也拧着疼,叶荷底子差,从前便是三不五时的病一场。
“您先歇一歇,我陪着小荷吧。”
王环英看着薛蛮笑了笑,只是笑容里却透着几分勉强的意味。
“回去也放不下心,你自去耍吧。”
薛蛮闻言也只是摇了摇头,她此时哪还有玩耍的心思。
“伯母,我同您一起。”
王环英稍加思索后点了点头,薛蛮搬了个凳椅过来挨着床边放下,坐了上去。
二人皆是无话,不多时春华小心翼翼地捧了个汤碗过来。
“夫人,汤药煎好了。”
王环英起身接过汤碗,拿着汤匙搅动汤药,一股浓重的苦味蔓延开来。薛蛮起身坐在床榻边上,轻手抱起叶荷的上半身,王环英舀起一勺药汁吹了吹热气喂了进去,药汁顺着叶荷的唇角流了下来。
王环英连忙扯出帕子擦了擦,皱着眉又喂了一勺,依旧喂不进去。
薛蛮也着了急,她看向王环英轻声说道:
“伯母,这药喂不进的。”
王环英狠下心:
“灌下去。”
薛蛮咬咬牙,腾出一只手用了些力气捏着叶荷的脸,叶荷的嘴便张开了,王环英看准时机连着喂了两勺进去。
“咳咳!”
叶荷似是被呛住了一阵咳嗽,刚刚喂进去的汤药这下全喷了出来,黑褐色的汤药沾湿了锦被,有几滴还喷溅到了王环英的前襟上。
王环英赶忙将手里的汤碗放回了桌案上,对着立在一旁的春华急声喊道:
“快去请吕医师!”
。。。
吕医师回了药房,将手里的药箱递给了小徒弟后转身便回了后院。
到底是年岁大了,大清早的出了一趟外诊,此时只觉得浑身上下,就连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酸疼劲儿。
院子的老槐树下放了张藤编的躺椅,吕医师挥着袖子拂了拂藤椅上的灰尘,身子一转便躺了下去。
“啊~ 舒坦。”
话音未落,一道清朗的男音便传到了耳边。
“吕老头,大清早的不坐诊台,躲在后院偷懒啊。”
吕医师斜着眼瞥了过去,随即又阖上了眼睛。
“大清早的不去衙门,来我这作甚?”
来人嘿嘿一笑,一屁股坐在了老槐树裸露在外的树根上。
“嘿嘿,想您了呗。”
“哼!有话直说,没得说那些个弯弯绕的酸话,好的不学学坏的。”
来人也不恼,弯起唇角露出一口大白牙。
“您老真是神机妙算,不瞒您说,还真有事求您。”
吕医师挑起眼皮子又瞥了他一眼,下巴处的长须一抖一抖的。
“就知道你小子没安什么好心,说吧,今个儿又想要什么?”
“嗨,也不是什么大事,景瑜连着跪了好些日子的祠堂,膝盖肿得厉害,我便想着跟您求个灵丹妙药,总不好让他个朝廷新贵变成个跛脚的不是!”
来人正是范景行。
吕医师闻言沉默良久,最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堂屋木架子,左边数第二格的木匣子里有个长颈瓷白瓶,你且拿去给他用吧。”
“吕伯仗义!”
范景行露了个大大的笑脸出来,喜滋滋的站起身朝着堂屋走去,不多时便拿了个白瓷瓶出来。
正当时,小徒弟急匆匆的跑进后院,嘴里不住的呼喊着,
“师傅,师傅,叶府又来人了,说让您再过去瞧瞧!”
叶府?
范景行脚步一顿,一丝不妙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盛京城里还有几个叶府?
躺椅上的吕医师皱起眉头厉声喝断,
“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小徒弟在师傅的呵斥下立时便住了口,他脚下步子不停,一溜烟儿地小跑到吕医师的跟前。
吕医师见他听话,这时才端正了神色坐直了身子,沉声问道,
“方才从叶府回来,可是又生了什么变故不成?”
“师傅,来的是个姑娘,自称是府里的婢女,说.......”
吕医师挥手打断了小徒弟未说完的话,
“将人带来后院,我亲自问问。”
“好嘞,师傅。”
小徒弟利落地转身又跑回药房,不多时便引了个年轻的女子过来,范景行立在门口处定睛看过去,心口处的大石头狠狠落了下去,果然,这人他见过,是叶娘子身边伺候的贴身丫鬟—春华。
不做他想,范景行紧着走了几步立在吕医师的身侧。
跟在小徒弟身后的春华在吕医师跟前站定,一眼便瞧见了范景行,她先是一愣,随即又对着范景行躬身行礼。
“范公子安好。”
范景行挥了挥手,示意春华不必多礼。
吕医师刚要支走范景行,瞧着二人似乎相识后便不再搭理范景行,沉声问道,
“你直接说,莫要耽搁时辰。”
春华同样面色焦急,但又不得不耐着性子回话。
“您走后不过半个时辰,我家小姐便浑身发抖,烧的更厉害了。夫人按照您的嘱咐将药丸化了水给小姐灌了下去,小姐也退了热。”
吕医师沉着脸点点头,接着问道,
“既然已经退了热,又来寻老夫作甚?”
“可煎好的汤药却是喂不下去,全数喷了出来,而且我家小姐到现在还未清醒,夫人实在没法子才让奴婢过来请您再去瞧瞧。”
见吕医师并未起身,范景行越听越心焦,赶忙催促道,
“吕老头,快去瞧瞧啊。”
吕医师侧过头白了范景行一眼,
“你又是着哪门子的急?”
范景行立时便被噎了回去,沈砚辞与叶荷之事不能对外透露半分,范景行清了清嗓子,抬手指了指春华,
“急人之所急,性命攸关的大事,可不敢耽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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