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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有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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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晓晓晕在了翠华院的门口,下人们手忙脚乱的将人抬到了寝房,素夏心焦的险些丢了魂儿,交代好小丫头照顾好明晓晓,素夏慌忙跑出去寻管事的请医师过来诊治。
好在明晓晓颇为受宠,管事的没多耽搁,立时着人将医师请了回来。
待到明晓晓悠悠转醒之时,素夏正守在榻前,眉梢眼角皆是是难掩的笑意。
“娘子,您有喜了。”
明晓晓许是刚刚转醒,此时头脑一片空白。
“有喜了?”
“是,娘子,您方才晕倒之后,奴婢吓坏了,求着丁管事请了医师回来,医师诊过脉说您已经有将近一个月的身孕了。”
明晓晓只觉头晕的更厉害了,强撑着挤了个笑出来。
“怪不得近日总觉得疲累,只是这个孩子,,来的有些不是时候。。。”
素夏唇角转而向下,似是不甚在意,她抬手为明晓晓掖了掖被角,嘴上也没闲着。
“世子遇刺一事,方才奴婢听府里的下人们说了,眼下王爷和王妃俱是伤心,怕也是顾不上咱们院里。不过,无论如何,您身怀有孕也是件喜事,而且王爷如今膝下无子,倘若您能一举得男,那。。”
“住口!”
明晓晓立刻厉声喝断,久违的发了不小的火气。
“隔墙有耳,这样的糊涂话怎能随意提起?好日子过腻了吗!”
素夏连忙跪了下去,半垂着脑袋不敢吭气。
明晓晓心乱如麻,她垂下眸子,不想让人瞧出她眼里的慌乱,一只手覆上扁平的小腹,缓缓开了口。
“世子遇害,于王府而言是毁了根基的大事,身为府中一员,你怎可说出这样的风凉话来!素夏,你若是能歇了那些不着调的心思,念在多年陪伴的辛苦上,等你到了岁数,我便放了你的身契为你指上一门好亲事,也算全了咱俩的情谊。若你不知悔改,那我也就不留你了。”
素夏着实被明晓晓软硬兼施的一番话吓着了,蜷起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细密的汗珠自额头渗了出来。
“娘子,奴婢不敢了,奴婢一定管好自己的嘴,再也不胡乱说出一个字。”
明晓晓微微抬高了眸子,隔着窗棱看向院子里开的艳丽的花,她的声音轻而缓,语气里是压不住的失望。
“你同我一起吃了那么多的苦,又同我来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界,你的好我自是晓得的。可是素夏,打从进了这王府,你就变了。
打骂丫头,欺压他人,仗着王爷对我的宠爱在院里横行,我都不敢有如此作为,你是怎么敢的?”
“娘子,不,小姐,奴婢没有啊。”
“我不瞎,分的清是非。”
听着明晓晓的意思,素夏整个人仿如被泼了盆冷水,她瘫坐在地上,面上一片灰败之气。
“小姐这般说话,是打定主意不要奴婢了吗?”
“是你不要我的。”
“哎,小姐,您是真的不知晓吗?”
素夏半坐着,腰背挺的溜直,她眼里噙了泪珠子,神情激愤。
“在这深宅大院里,如若奴婢不强横起来,咱们如何能挨的过去?现如今日子好过了,您倒是嫌弃起奴婢来了,奴婢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小姐。”
明晓晓侧过脸,不去看她。
素夏见她没有反应,冷笑出声。
“到了今日这步田地,奴婢也没什么可顾及的,还不如索性撕破脸,将话说的明白。”
明晓晓眼里闪过一抹惊疑,她转过头看向素夏,压低了嗓子问道,
“你还要说什么?”
“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您心里清楚,奴婢也能猜了个大概。王妃一碗接着一碗的汤药送过来,送药的下人盯着,您全数咽下才算数。如此严防死守下还能怀上孩子,要说您没动些小手段,任谁也不能相信。”
抓着锦被的手指缓缓松了下去,明晓晓瞥了她一眼。
“你待如何?”
素夏抬手抹去滚落泪水,因力道重了些,素净的小脸上留下了一抹红痕。
“多年为奴为婢,除去伺候人,我也没什么做的来的活计,与其放出府去自生自灭,不如自己挣份命来。
还请小姐给个机会,能让奴婢伺候王爷。”
明晓晓笑了,她笑素夏不自量力。
“你是个蠢的。”
素夏咬咬牙,反驳道,
“小姐怀了身孕,便伺候不得王爷了,与其便宜了府里其他的妾室,还不如让奴婢去伺候王爷。”
“你以为,我有通天的手腕,能劝得了王爷进哪个院子?”
“以前自是不行,现下不同了。”
“我若不同意呢?素夏,你跟了我许久,非要走到这个地步吗?”
“小姐,别怪素夏,素夏也只是想活命罢了。”
明晓晓早些时候便知这丫头存了别的心思,每次王爷留宿时,素夏总会凑上去,换衣,值夜,端茶倒水分外殷勤,明晓晓看在眼里,也是渐渐冷了心。
好在,早便有了防范。
“好,我只帮你一次,成与不成,全看你的命数。”
素夏双眼放了光狠狠吸上一口气来,端正了身子稳稳的磕下头去。
“谢小姐成全,素夏日后必定报答。”
明晓晓转过头去,狠了心不看她。
“自今日起,你也不必来我跟前伺候了。王爷那边,等我的消息。”
素夏忍住欲将奔涌的眼泪,起身退离寝房。
门外则是另一番景致,丫鬟们下人们满脸喜气,干起活来也是分外卖力。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主子遇喜,院中的下人也跟着得了大脸面。
素夏绷着脸径直回了下人居住的寝房,通铺上躺着个前一日值夜的丫鬟,这会子功夫丫鬟正在酣睡。
素夏仰躺在通铺上,一手撑起脖颈,一手掩面无声流泪。到了今日这般田地,她也是无奈之举。
明晓晓面上瞧着和善,实则是个狠厉的。她用的都是慢刀子磨肉的功夫,让素夏一边记着她莫大的恩德,一边经受着他人难以承受的负担。
莫不是那日的情景被看了个满眼,或许直至今日,素夏还是那个为了自家小姐撞的头破血流的傻丫头。
“素夏总是不如你。
絮青,今日吩咐你的事,你且去做,莫要让旁人知晓。”
“那素夏姐姐呢?”
“她也是旁人。”
。。。
青石小院
范景行快马加鞭而来,发丝被风裹挟的乱了分寸,顾不上整理,将手中的马鞭甩给下人,跨步进了前厅。
“景瑜,景瑜,果然不出所料!”
叶荷端坐于书案之后,书案上摆放着大理寺方才送过来的验尸卷宗,沈砚辞正立在其身侧,微微俯下身子。
范景行进门之时,眼前情状便是如此。
叶荷着实被吓着了,下意识便要站起身却被身后人按了回去。
沈砚辞神色不变,只悄身向后退了半步,与叶荷拉开了少许的距离。
“如何?”
范景行挑起一侧的眼尾,看破不说破,几步跨进前厅,随意挑了张凳椅坐了下去。
“一路快马沿着护城河跑了一日,总算有些收获。”
叶荷一颗心悬在了半空,稳稳当当的椅子上像是生了钢针一般,坐也不是,起也不是,她赌气似的昂首白了沈砚辞一眼。
沈砚辞不动声色的绕过桌案走到范景行的身侧坐下,叶荷才松了口气,起身跟了过去。
范景行瞥见了二人的动作,心里暗笑,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接着说道,
“虽说沿岸的渔村不在少数,但瓦片上的污泥掺着一股及其特殊的腥臭味儿,我同陈明每到一处村落便寻到岸边挖泥,终是在护城河西向十五里处的一段河畔及村子旁边的晾晒场上发现了同样气味的污泥。”
范景行便说便解下随身携带的囊袋,三两下松开了绳带,一股子腐烂鱼虾的腥臭味弥漫开来。那味道冲的很,叶荷促不及防吸了一口进去,险些将昨日的餐食呕了出来。
听见身侧的人止不住的干呕声,沈砚辞皱起眉头。
“快系住绳结,稍晚时候打发人送回大理寺证物堂存放。”
范景行有些吃味,他挖了半日的污泥,鼻子早被浊气熏的入了味,叶娘子只干呕几声,他便心疼了?
“你得赔我个囊袋,我这个可是春祥坊的高端货色,他们家少有这类物件儿,实实在在的花了我不少的银钱。”
听到了春祥坊这三个字,叶荷强忍住喉间的翻涌好奇的看了过去,真不是她财迷,只是这春祥坊是盛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店面,坊里主要的营生是各类奢贵的头面、首饰和胭脂,偶尔还会出一些限定的手帕、囊袋这一类小物件,在各家夫人和小姐当中颇受追捧。
范景行系住了袋口,瞧见叶荷投来的目光,他拎起一侧的系带朝着叶荷晃了晃,囊袋上清楚的绣着“春祥坊”三个大字,叶荷朝着沈砚辞点点头。
“确实,这个囊袋不便宜。”
沈砚辞点头应下,
“好,赔你一个。”
范景行看着二人你来我往的样子,打趣的念头忽然被人泼了盆冷水,消了个无影无踪。他垂首将囊袋系了回去。
“谁要你赔,这点银钱我还花的起。
说正经的,我已打探清楚,挨着那段河畔的村子叫做汪家村,二十五户人家,算上妇孺共计一百一十三人,且多以护城河上打渔为生。”
叶荷稍加思忖,接着说道。
“昨日前半夜有雨,凶手鞋底上的污泥若是真的出自这汪家村,那么他去那又是为何?”
沈砚辞端正了神色,
“或许,凶手不是去了汪家村,而是自汪家村而来,这样便说的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