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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她在扯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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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辞与叶荷到达京王府之时,府内一派肃穆,下人们皆低垂着脑袋分干各自的活计,诺大的王府里安静的只闻风声。
二人被门房引至前厅稍坐,丫鬟奉上了茶水。约莫着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府里的长史冯青云急匆匆的跨步而入。
“下官京王府长史冯青云,见过沈少卿。”
冯青云见了沈砚辞赶忙作揖行礼,沈砚辞起身回礼后虚虚抬臂。
“冯长史多礼了,你我品阶相同,不必如此。”
叶荷也随着沈砚辞起身,行礼后立在其身侧。
“沈少卿客气,下官也不能失礼啊,您请上座。”
沈砚辞闻言转身坐下,叶荷则是随着他立在一旁。这样的场合,叶荷自是不好继续坐着。
丫鬟奉上茶水放置在冯青云手旁的桌案上,待人退了下去,冯青云才缓缓叹了口气。
“哎,不瞒少卿大人,自骤闻世子噩耗,府里便是乱做了一团。现下王爷入宫后还未返还,王妃从世子府回来之后便倒了下去,下官慌乱之下忙取了令牌请来宫里的太医,太医说是王妃惊闻噩耗,急火攻心,以至于血不归经,大伤心脉,到现在还未清醒过来。
眼下王府这情况,下官也是才腾出了手,以至于耽搁了功夫,还请沈少卿莫要见怪才好。”
“冯长史多虑了,本官前来也是为着世子遇害一案,方才审问世子府下人得知,世子遇害前曾回了趟王府,如此才不免前来走上一趟。”
“昨日世子确实回了府里。”
时间宝贵,沈砚辞并不绕弯子,直言道,
“据世子的贴身小厮交代,世子曾在府里同一位姓明的妾室有过交谈,还屏退了下人,这人本官须要见上一见。”
冯青云的脸色微变,不由得多想了些,儿子同老子的妾室私谈,这事若是散播出去可是开不得玩笑的。
沈砚辞深知此人顾虑,随即调转了话头,接着说道,
“长史不必思虑过重,此事尚且不知原委,况且涉及皇亲,即便是下人也深知这里头的厉害,因此并不会在外乱言。本官前来也是身负皇命,唯有不放过任何线索才能尽早破案,还世子一个公道。”
沈砚辞的这番话,里子面子全给了,冯青云推脱不开,他扯了扯唇角摆出个苦笑来。
“既如此,少卿稍坐,下官这就去安排。”
冯青云即刻起身出了前厅,瞧着人走远了,叶荷侧头看向沈砚辞,二人初识至今,还从未见他说过这样多的话。
“他说了这许多府中之事,意欲何为?
“冯青云深谙为官之道,他与我说了这么多只为两件事,面上彰显其深得京王器重,其里则是说府内主子不便出面,若真有事,他也做不得主。”
果然,在朝为官的就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
冯青云引着沈砚辞向后院走去,沿途的下人遇者皆垂首而立。
“沈少卿,府里有规矩,不得已请您移步后院,下官已将明小娘子带至后院的廊亭内等候,届时廊亭四周有府内侍卫把守,您请安心问话便是。”
“冯长史安排周到。”
叶荷自是了然,沈砚辞是外男,王爷的妾室不可与外男共处一室,因此冯青云不仅将问话的地点安排在了室外,还着意安排了侍卫看守,以此断绝府内的流言,即便京王回府后若真问起来,也不会坏了规矩。
几人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远远的瞧见蜿蜒曲折的游廊里背坐着位女子。
那女子身着烟粉色襦裙,身姿纤细婀娜,墨色长发尽数高盘于顶,发髻间斜插着两支翠绿的玉簪,叶荷打眼瞧过去便知那簪子不是俗物。
“那位就是明小娘子,下官不便前去,沈少卿请自便。”
“多谢冯长史。”
叶荷跟在沈砚辞的身侧,二人径直朝着女子的方向走去。
当叶荷瞧见了那女子的正脸,险些怔在原地,竟然是她!
沈砚辞瞧着叶荷颇为吃惊的模样,虽有疑惑但还是轻咳一声,叶荷才回过神来。
明晓晓瞧见了来人,忙起身行礼。
“妾身明氏,见过大人。”
沈砚辞径自落座,以眼神示意叶荷坐在他旁边,叶荷收起情绪坐了下去,沈砚辞随后朝着明晓晓微微扬手。
“明娘子,坐。”
明晓晓迟疑片刻后坐在了沈砚辞的对向。
“明娘子可知,本官何故来此?”
明晓晓摇头,近日来不知为何,她总觉的疲乏的很,方才她正在寝房歇息,下人近前告知冯长史让她在后院廊亭等候,说是有上官问话,其余的她一概不知。
“妾身不知。”
沈砚辞紧盯着明晓晓的眼睛,沉声说道,
“京王世子李绾,于昨夜遇刺,人,已经没了。”
明晓晓立时瞪大了双眼,本就苍白的小脸瞬间失了血色,她强压住心头的惊恐,尽力维持体面。
“他,他死了?”
沈砚辞不放过明晓晓脸上的任何表情,点了点头。
“所以,昨日他同你都说了些什么?”
明晓晓咬紧了牙关,她长吸了口气进去,清风拂过女子鬓间散落的一缕长发,置于膝上的手指紧紧抓住了裙摆,指尖青白。
“妾身不明白大人说的是什么。”
“昨日,世子同你在后院相遇,他屏退了下人,本官问你,他说了些什么。”
明晓晓垂下头不语,平复着心口处的翻涌。叶荷于桌下轻拉沈砚辞的衣袖,她对着沈砚辞轻轻摇了摇头。
“明娘子。”
叶荷开了口,
“世子惨死,圣上已然下了旨勒令大理寺严办,如此便是天大的事也是要交代清楚的,若是明娘子选择闭口不言,日后在这深宅大院里,先不说王爷王妃作何想法,光是下人间的流言,明娘子便再也无法立足了。”
说了或许无事,越是三缄其口,明晓晓的处境就越发艰难。
“世子,他于我多有纠缠。”
沈砚辞并不意外,正值壮年的儿子看上了父亲年轻貌美的妾室,这点子事儿在盛京城里屡见不鲜。
叶荷则是拧起了眉头,这个姑娘还真是,命运不济。先前说被人堵在园子里调戏,现下又遇上了这等烂事。
明晓晓抬起了头对上沈砚辞的目光,勉强的笑了笑,她眼眶有些湿润,声音里带着颤抖。
“与那人初见之时,妾身就觉得不妥。他立在院门外,那双眼睛看过来时如同淬了毒,让人不寒而栗。
妾身未曾见过世子,直至下人们行礼问安后才知晓他的身份。自那之后,他回府的次数更多了,妾身为避嫌大多时候都是躲在院里,那人便会站在院门处装作偶遇。
妾身不堪其扰,但此事过于荒唐,即便说与王爷,最好的下场便是被赶出府去。大人,妾身份低微,为保小命只得处处小心,事事忍让。”
明晓晓说到伤心处,攥着帕子轻拭眼角溢出的泪痕。
“昨日实在是不巧,妾身本打算去后院的园子里移植几棵花木,不想被他堵了个正着。那人屏退下人后说了些荤话,妾身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怕惹出什么祸事,寻了个由头就想着离开,那人却攥着妾身的手腕不许走。”
明晓晓边说边拉开了右臂衣袖,纤细的手腕处一道醒目的青紫色握痕,在女子莹白肤色的映衬下更显骇然。
沈砚辞错开了目光,叶荷看着明晓晓外露的手腕,心口处涌上一种难言的异样之感。
“大人,妾身已将昨日之事和盘托出,此事关乎妾身的生死,还望大人。。体恤一二。”
确实,这是天大的丑事,若是传了出去,明晓晓必死无疑。
话已至此,叶荷掩下心头的异样,随着沈砚辞离开了王府。
宽敞舒适的马车上,沈砚辞双手交合手肘压在膝头,他身子前倾,朝着叶荷凑近了些。眼前的小人儿紧促着眉头,似有心事。
“莫要再皱着眉头了,说说看,或许我能为你解惑。”
束了一日的长发,叶荷发觉有些头痛,她抬手整了整发冠,不慎拉扯了一缕发丝。
“嘶—”
沈砚辞赶忙凑近些替他松了松发束。
“可是束的太紧了?”
“嗯。”
叶荷抬眸迎上沈砚辞蓦然凑近的俊脸,双颊泛上了红。
“现下可好些了?”
“好些了。”
“那便说说。”
叶荷原本也是要说与他的,
“那位明娘子,便是那日韩府赏花宴上,被何晟拦下的女娘。”
沈砚辞那日离的远了些,未曾看清那女子的容貌,此时听叶荷说起,也是一阵语塞。
“宴会上多是有身份的世家子弟,想必这位明娘子也是出身不低,不晓得受了多少的锉磨,还被送入王府为人妾室。”
沈砚辞压低了嗓子,轻声说道,
“京王的年岁,足以做她的祖父了。”
叶荷垂下眸子,纤细的手指搅在一起。
“方才明娘子所言颇为圆满,但总觉得哪里透着几分古怪。”
沈砚辞身子后仰靠着车壁,
“她在扯谎。”
叶荷。。。
“日后待你见多了犯人,透过他们细小的神情和动作便可得知那人所言是否为真。那位明娘子方才一番言辞,看似恳切,实则真假参半。”
沈砚辞冷哼一声,
“多有纠缠或许为真,至于其他的就不好言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