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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我心悦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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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问了一众的下人,叶荷握笔的手泛着酸痛,桌上一摞纸张垒的整齐。
沈砚辞走到叶荷身侧拾起一摞的证词细看,黄麻纸上字体清晰端正,内容详尽又有条理,他垂下眸子看了眼叶荷微微发抖的手臂,皱起了眉头。
“若是辛苦,大可休息片刻。”
叶荷摇头,
“停下来只怕记不清而漏掉要紧的部分。”
范景行抬手按上脖颈,只觉头晕眼花。
“下人都问了个遍,没得有用的信息啊。”
叶荷闻言转头看向范景行,又摇了摇头。
“其一,世子生前见到的最后一人是王爷新纳的妾室,二人有过一番交谈。其二,世子近期曾多次回王府,想必王府里有他在意的东西。其三,半年前世子曾与一人发生争执,那人是个门客。”
沈砚辞对上范景行略带欣赏的目光,心中涌起了一种难言的复杂情绪,仿如独属于自己的宝贝被他人觊觎般的烦闷之感。
叶荷站起身,在二人惊疑的目光中坐在了李绾死去的位子上,她抬眼看向前方,眼前正对着一扇窗。叶荷抬手指过去,
“世子死于胸口处的袖箭,依着他生前所在的位置,倘若凶手未曾进到门内,袖箭必然自窗外射入,隔窗相望,对面高处应留有线索。”
窗外正对着一面高墙,墙后便是专供下人休憩的寝房。沈砚辞当即唤来宋萧,宋萧得令后三两下跳上高墙后的屋顶,四下查找。
沈砚辞等人也跟着出了屋子,范景行在墙下来回踱步。
“如何了?可有什么线索?”
“大人,瓦片上有几个带着泥土的脚印。”
“取下来!”
“是。”
宋萧掀了瓦片,接着力跃下屋顶,将手中的瓦片递给了沈砚辞。
瓦片上清晰的印着半个脚印,还带了少许的黑泥,范景行凑到沈砚辞跟前查看。
“半个脚印,怕是查不出什么有用的。”
沈砚辞忽然将瓦片递送到范景行的鼻下,
“可有什么特别的味道?”
沈砚辞抬眸白了他一眼,口中低呢,
“你自己怎么不闻~”
此时也不是同他较真儿的当口,范景行凑上过去深吸一口气,一股淡淡的腥臭味涌上鼻间。
“嗯?”
范景行轻哼一声,凑的更近了些,又吸了口气。
“宋萧,取个树枝过来。”
宋萧从院子里折了个枝条过来递给范景行,范景行握住一端枝条就着沈砚辞举着的瓦片搅动黑泥,一股浓重的腥臭味儿翻涌开来。
沈砚辞脸色微变,范景行则是干呕几声,泪水浸满了眼眶。
“呕~腥臭扑鼻,像是河塘边的淤泥。”
“河塘?”
盛京城外环了一圈的护城河,河边大大小小的村落可是不少,凶手的鞋底既然带了这东西,如此也算是有了勘破的方向。
范景行丢掉枝条,表情厌恶的抽出帕子擦干净手指。
“我去摸清沿河的村落排布,顺便寻一寻这泥土的来源,陈明借我一用。”
沈砚辞点头应下。
“老王爷新纳的妾室还需问话,我与叶娘子同去,今日晚些时候在青石小院碰面。”
“好。”
不容耽搁功夫,三人快速分配了好任务,各自离去。
此去京王府的马车上,沈砚辞长久的沉默后忽然开了口。
“此桩命案,你可有预知?”
“并没有,方才在世子府,小女坐在世子的椅子上便是抱了试一试的想法,却是什么都没能瞧见。”
叶荷此项特殊的能力触发条件不尽相同,每次预知皆是猝不及防,彷若一股神秘的力量将人强行拉入了混沌,预知过后便是神疲体乏,总得好生休息几日才能缓的过。
沈砚辞也并未将此事作为断案的必要手段,若是有她的预知加持,断案方向会更为明确,倘若没有,他也有能力抓出幕后凶手,只是会多耗些时日罢了。
“沈大人,抱歉。”
叶荷有些过意不去,沈砚辞花了大把的银钱,主要便是看中她的特殊能力,眼下的案子涉及皇亲,圣上亲自下旨严办,她却没能帮的上忙。
“叶荷,我看重你,不只为此。”
一石激起千层浪,叶荷低垂的眸子颤动不已。他是什么意思?不只为此,还为其他?这其他又是什么?
叶荷从不难为自己,话到嘴边索性问了出去。
“还为什么?”
沈砚辞坐的端正,平日里的淡漠此刻在叶荷的面前化作一腔的温润。
“不能是只为了你吗?”
叶荷对此并非一无所知,毕竟沈砚辞看向叶荷的目光从来都不算清白。多年以来因着身子不康健,叶荷鲜少出门,书房里除了数之不清的诗集和字帖,还有不少薛蛮偷偷送予她的话本子。男女情爱之事她虽未曾经历,但没吃过猪肉,总归见过猪跑的。
叶荷不知该如何回应,她不清楚自己是否对着沈砚辞有同样的念头,但心口处的稍快的心跳说明了她至少不反感。
瞧着眼前的小人儿低垂着脑袋不说话,沈砚辞反而松了口气。
他赌赢了,叶荷对他并非情意全无。
说不清是何时,沈砚辞对叶荷生起了别样的心思。
许是初见那日她俏生生的立在灵木寺的大殿里,抽中了同他一样的签文。或许是泰奉楼里她不卑不亢,有理有据的替自己洗脱嫌疑。更或是韩府赏花宴上隔着数人的惊鸿一瞥。
沈砚辞无法确定自己的心意,所以用了些手段,以叶荷颇为喜爱的银钱将她同自己捆到了一起,自此便是一发不可收拾。
终于,沈砚辞在京王府里借着酒劲将叶荷揽入怀里,虽说是为了保护她不被何晟认出,实则沈砚辞也藏了满怀的私心,长久的远观哪有实际的碰触更让人沉迷。
思及此处,沈砚辞低笑出声,俊朗的五官舒展开来,藏不住的情绪不如直接摊开。
“小荷,我心悦你。”
心跳愈发的快,如同在胸口里藏了一只躁动的兔子,叶荷抬眼看向沈砚辞,高束的长发之下脸颊绯红,眼神清明。
“我身子不好。”
沈砚辞挑眉。
“好生调养便是。”
“我出身武将之家,与你门户不搭。”
“文治武功,最为契合。”
“我喜欢银钱,泰奉楼营生必会长久的经营下去,与你而言是个麻烦。”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偷不抢,何谈麻烦?再者,我私房充裕。”
沈砚辞看向叶荷明亮的双眸,上扬的唇角压抑不住满脑子的甜腻,叶荷心口跳的飞快,忍不住抬手覆上去。
“想好了?我要的是一心一意。”
沈砚辞的胸口处同样跳的厉害。
“我亦如此。”
“好,既如此那便试一试。”
叶荷眸光一闪,紧接着说道,
“不过,我们事先约法三章。其一,你我之事不可说与他人,倘若时机到了便是顺理成章。其二,发乎情止乎礼,不可过分逾越。其三,于人前我与你依旧如往常般相处,我为你做事,工钱照付。”
沈砚辞郑重应下,
“好,都依你。”
萦绕鼻间的馨香沁满了宽大的车厢,沈砚辞的心口软的不成样子。日思夜想的人就坐在前面,他忍不住伸手欲要拉住叶荷,不想却被叶荷灵巧的躲了过去。
“那日在京王府,你同我说,你我二人绑在了一处,打的便是这个主意?”
沈砚辞只得收回手臂,摇头否认。
“却是实情。何晟此人阴险狡诈,为达目的向来不择手段,他原先对你或许只有三分好奇,但自从那晚瞧见了你我二人同在一处,这三分好奇生生拔到了十成十的胜负欲。”
叶荷轻叹了口气,那人虽说未曾见过几面,但每次遇见,叶荷都觉得浑身不爽利。何晟的眼睛生的特别,被他盯上总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阴寒之感。
“不知怎么就被那么个人盯上了。头一次见面是在韩府的赏花宴上,何晟带了几个纨绔将两个女子堵在了园子里,我与小蛮拦了一道,许是那时便将人得罪了,才惹下了麻烦。”
沈砚辞自然知晓,当日的情状他与范景行看了全。
“叶女侠果真英勇,骂起人来也是不逞多让。”
叶荷闹了个脸红,没想到沈砚辞连这个都知晓。
“原来那日你也瞧见了,那为何没有出言制止?”
“还没赶得及出言制止,薛娘子拖着你就闯了进去。”
叶荷挑着眉眼打趣道,
“那便是我同小蛮莽撞了,耽搁了沈大人英雄救美。”
沈砚辞。。。
方才得到了佳人的应允,他可不想惹了叶荷生气。
“子澄这人,惯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
死局,只得推范景行出来献祭。
此时,正在护城河边上挖泥的范景行连着两个两个喷嚏,他抽出帕子擦了擦鼻子,又抬头看了看高悬于顶的日头,心下疑惑。
炎炎夏日,怎的还受了寒不成?
蹲的久了,范景行猛的站起身眼前便是一黑,陈明蹲在不远处,瞧见范景行身子打晃,连忙甩下手里的物件奔到范景行身侧扶了一把。
“公子且去树荫下歇息片刻,这日头太盛了。”
范景行甩甩头,垂首看着脚下的淤泥,气的一甩袖子朝着树荫走了过去。
他这是什么好命,大热天里顶着日头挖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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