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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绑在了一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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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蛮自小就是个倔脾气。
她将范景行堵在了恭房前面,势必要个答复。
“薛娘子,你看,这也不是个说话的地方。”
薛蛮的脸涨的通红,不过,话既已问出了口,再尴尬也只得硬着头皮挺下去。
“你只说你愿意与否,其余的先不论。”
范景行不假思索的回道,
“不愿意。”
意料之中的答复,薛蛮虽心有不甘,但也并未纠缠。
“好,如此我也能断了心思,不过话先说在前头,小荷现下为沈大人做事,我与她是手帕交,你我二人日后也少不得见面。今日之事虽说是我鲁莽了些,但说开了也省了不必要的纠葛和误会,还请大人不要介怀,从前如何,之后便还是如此。”
薛蛮说完了话,朝着范景行躬身行礼后,干净利落的转身离开此地。
范景行立在原地呆愣了片刻,他弯起唇无声的笑了笑,忽而下腹一阵抽紧,人有三急,这事可是真的忍不了。
薛蛮走的洒脱,心底的失落却是如潮水般翻涌。王府太大,薛蛮径自沿着游廊穿行,最后坐在了离寿堂不远的凉亭里。此刻心绪不宁,她还不想回去,况且尚不知晓小荷将沈砚辞带到了何处,这地方醒目又是回寿宴的必经之路,她刚好可以平复情绪,至少也要擦擦眼泪。
叶荷当下更是难捱,她将头埋在沈砚辞的怀里,男人衣襟处的熏香在鼻间萦绕,叶荷僵直了身子,心里慌的要命。
沈砚辞揽住叶荷的腰肢,怀里的女子馨香柔软,这酒劲似乎更胜了些,反之对于何晟的挑衅倒是提不起丝毫的兴趣。
“何晟,出言羞辱朝廷命官,你的胆子也愈发的大了。”
何晟微眯着双眼,双臂负于身后向前踱了几步,神态倨傲。
“我的胆子大不大,你自是比旁人更清楚的。沈砚辞,宦海沉浮,谁也保不定能笑到最后。不过,眼下我更好奇的是,到底是那家的女娘瞎了眼同你在此夜半私会?不如让我猜猜看,,,”
何晟又向前踱了几步,游廊下的灯火将人脸照映的忽明忽暗,男人眼底的疯狂几欲喷薄而出。
“不会是我认识的那位叶姓小娘子吧。”
叶荷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僵硬的手臂忽然向上抬起牢牢攥紧了沈砚辞的衣袍。
沈砚辞感受到怀中之人的紧张情绪,环住其腰身的大掌安抚似的轻拍两下,微垂着眸子瞥向何晟。
“时移势易,今夕早已不同于往日了,我劝你还是安分点,老老实实的做你的纨绔少爷,别学那些个不知死活的,胡乱肖想他人的东西。”
“哦?难不成还真让我猜着了?”
沈砚辞嗤笑一声,摊开双臂,
“你大可自己过来瞧瞧,此人到底是不是你口中之人。”
何晟定住脚步,他当然不会亲自验证,身为当朝宰辅的嫡子,这样的行为有失体统。
“沈砚辞,来日方长,总有一日新仇旧恨我们一起清算。”
“那便,如你所愿。”
何晟走了,步子迈的飞快,他与沈砚辞自小就是仇敌,无关家世背景,只是单纯的互相看不对眼。以往的小打小闹总还顾及着两家的体面,今日这一回就算是彻底撕破了脸。
盯了叶荷半个宴席,何晟自然也认得出她的衣裙。自己的猎物撞进了仇敌的怀里,这感觉比父亲的鞭子还令他难以忍受。
自此,他与沈砚辞,不死不休。
离开那方游廊,叶荷寻了薛蛮许久,终是在寿堂外的凉亭里寻到了人,薛蛮强颜欢笑的脸映在叶荷的眼中比哭还难看。
薛蛮未提,叶荷也没问,二人现下俱是心乱如麻。回到宴上,叶荷推说身体不适提前离席,薛蛮自告奋勇送她回府,两人在王环英与秦瑞芳担忧的目光中离了席。
一路无语,叶荷几次想要出言劝慰一二,均被薛蛮挡了回去。
直到叶荷躺在床榻之上,依旧思绪翻涌,夜不能寐,她反复回想起与沈砚辞分别之时,他说的那几句。
“何晟认出了你,我与他不睦,从今日起,你与我算是彻底绑在了一处。”
后面的话虽为言明,但叶荷明了。
何晟将她视为猎物,他不会允许自己的猎物入了别人的囊袋。
如此一晚,盛京城里又多了几个无法入眠的人。
次日,宋萧果然如期取回了国子监的卷宗,叶荷靠坐在荷花池旁廊下的藤椅上,一把接着一把的朝着池子里撒鱼食,直到手中的瓷碗空空,人才回了魂。
春华端了碗羹汤过来,轻手置于桌上。
“小姐,一早吩咐厨房炖的羹汤,夫人说您昨夜受了风,用些羹汤会好受些。另外夫人已着人去请回春堂的贺医师,估摸着时辰应是快到了。”
叶荷应声放下手中的瓷碗,羹汤炖的鲜软,可叶荷却是没多少的胃口。
贺医师年岁大了,走起路来一步三晃,春华上前几步预备着接过老医师的药匣,不料却被挡了回去。
“多谢姑娘好意,老夫还提的动。”
春华连忙侧身让步,贺医师挺了挺腰板儿,精神气儿十足。
叶荷站起身,朝着医师行礼,下人又搬来一张藤椅放置在矮桌旁边,贺医师回礼,二人坐下诊脉。
“夜寐不足,以致心血空耗,气虚神疲,清阳不升,致以精神萎靡、体倦乏力。
老夫观你脉象,脉细而弦,细软无力,属忧思过度,气血两亏。等下开副方子,按方取药,一日二饮,饭后服之即可。”
叶荷点头应下。
“多谢贺医师。”
贺医师缓慢掀起眼皮,照例不忘叮嘱几句。
“叶娘子,小小年纪便是思虑过重,这可不是长久之相。”
叶荷垂眸浅笑,贺医师为她调理多年,自然是敷衍不过去的。
“昨夜受了风,睡的不大安稳。”
“那便加上一味黄芪。”
贺医师当场开了方子,又嘱咐了煎药的春华几句。
“甘草味甜,于药成前一刻钟再放入煎盅,省得她进不下去。”
这老头开的方子向来奇苦无比,每每用药之时总是咽不下去,叶荷同他提过一次,之后每次诊脉开方后他总要刻意叮嘱一番,臊的叶荷哭笑不得。
送走了贺医师,叶荷瞧着池里的荷花依旧心神不宁。
被人盯上的感觉很是不爽!
而薛蛮的状况也是令人忧心。
叶荷端起羹汤又放了回去,罢了,还是去瞧瞧小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