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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见了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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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饶有意味的目光投过来,叶荷只觉浑身一震,交和的双手至于腹前,掌心一片粘腻
阴魂不散的登徒子!
叶荷忍下心口处的烦闷,她料定这样的场合何晟必不会过多纠缠。确实如此,何晟只瞧了她一眼便转过头去,内里却是一阵酥麻,面容娇柔,腰肢纤细,这样的小人儿倘若箍在怀里低泣求饶,又该是何等的销魂。
比起当下男子多推崇女子的丰盈圆润,何晟独爱纤瘦窈窕,弱柳扶风之姿。叶荷偏就生在了他的心坎上,何晟挑了挑眉眼,本就阴柔的五官更显玩味与算计。
宽敞的前厅布置的分外喜气,高悬的彩绸与舞女曼妙的舞姿交相呼应,主位后方一幅红底金墨的‘寿’字,更添尊贵。
叶荷随着母亲在下人的指引下落了坐,母女二人的位置偏后些,如此隐在人群中倒是省了不少的麻烦。
京王爷广发请帖,盛京城里的达官显贵无有不至,叶荷坐的端正,目光却忍不住在人群之中游移,他,理应会来。
薛蛮蹿到叶荷身边的空位,眼睛滴溜溜的转动。
“小荷,景哥哥会来吧。”
叶荷摇摇头。
“若是按照官位级别,大理寺主簿官居从七品上,这样的场合怕是收不到请帖。”
薛蛮闻言皱了皱眉,还不待她说些什么,叶荷紧接着开了口。
“他父亲官居工部尚书必定收到请帖,他若是愿意便会来。”
看着叶荷狡黠目光,薛蛮似有些难为情的轻拍她的手臂,
“你惯会取笑我。”
二人顾着规矩不敢有大幅的动作,对面男宾席位上,沈砚辞于众人当中只一眼便瞧见了叶荷,许是多日未见的缘故,瞧着她气色好了许多。
范景行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也瞧见了二人。
“可是见了谁了?瞧着你魂不守舍的,别是被什么精怪吸了魂儿,那就麻烦了。”
沈砚辞弯了下唇角,移转了目光。
“多事。”
范景行扬眉一笑,乐的看他羞恼的模样。
“啧,还恼了,说起来我与你俱是到了议亲的年纪了,比起在父母之命下,娶一个素不相识的大家闺秀,还不如求娶一个真心喜爱的女子。
况且,她也不是个普通的,家世相貌同你很是相配,只是不知婶子对于你的婚事是否早就有了打算。”
沈砚辞眸色暗了一瞬,她怕是想不起来她还有个儿子。
“此话休要再提,没的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再者,姻缘自有天定,现下谈起怕是为时过早。”
“等到人家名花有主了,再后悔可就晚了~”
沈砚辞信手挑起坠在腰间的玉佩,指尖摩挲着玉佩上繁复的纹路,心上泛起阵阵涟漪。
忽而丝竹顿停,舞女退至一旁,府中长史立于宴厅当中,高声通报,
“今逢王爷千秋寿辰,喜迎四方贵客盈门。华灯初上,吉时已至,恭请王爷入寿堂!”
厅中众人皆起身相迎,叶荷拉了薛蛮一把,随着母亲站起身。
丝竹之音换做阵阵鼓声,京王身着紫色绣云龙纹宽袖绫罗袍,头戴金冠,脚踏朱履,踩着鼓点缓步入内,京王妃错后两足之距,同是盛装而行,青质霍衣,长裙曳地。
叶荷微微垂眸,薛蛮乍着胆子瞄了一眼后赶忙垂了下去,偷偷抬手揉了揉脖颈,京王妃满头的珠翠,她光是看着便觉得脖子酸疼。
京王携王妃坐上厅前主位,鼓声渐歇,一道略显苍劲的声音响起,
“诸位请落座入席。”
“谢王爷。”
众人应声落座。
“今日本王寿辰,承蒙诸位厚爱共贺生辰。”
京王执起酒盏,接着说道,
“愿家国永安,我等共饮此杯!”
宾客皆举杯相应,同声贺礼,
“恭祝王爷福寿安康!”
长史击掌而示,丝竹声起,舞女罗步而入,寿宴开始了。
随着厅上你来我往不绝于耳的恭贺声,叶荷略微松了口气,紧绷的背脊也松快了不少。
秦瑞芳朝着王环英凑近了些,压低了嗓子同她说起了一件秘事。
“环英,听说了吗?京王前几日新纳了个妾室,那女子同蛮儿她们差不多的年岁!”
王环英小小的吃了一惊,她抬手掩住微张的口,也压低了声音。
“哪家的女子,竟也舍得送进来做妾,难不成是。。”
“哎哟,说起来都些污糟事。那女子是国子监司业明峥荣的嫡女,正正经经的正室嫡出!”
王环英将手捂在胸口处,也是一阵唏嘘,秦瑞芳左右瞧了瞧,见无人注意后又接着说道,
“明司业如今的夫人是原配病故后新迎娶进门的填房,那个妇人可不是个省事的,先是将原配嫡女送回了乡下老宅不闻不问,随后又霸占了原配的嫁妆。你先前不大爱出门,这些个污糟事也传不到你的耳朵里,总之,那家子人名声差的很。”
“是个可怜的姑娘,王爷花甲之年,若是论起年岁来都可以做她的祖父了。”
秦瑞芳也叹了口气,
“谁说不是呢,她父亲拿她做了垫脚石,这事办的很是不光彩,背后多少人戳他的脊梁骨呢。”
薛蛮这头也在同叶荷说着小话,只是这话题却是大有不同。
“我怎么没瞧见景哥哥呢,你瞧见了吗?”
叶荷闻言抬头朝着男宾席位看过去,嘴上的话刚说了一半,远远的便与沈砚辞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方才倒是没瞧见,这会子都落了座,更不好找,,,嗯,他们来了。”
“嗯?他们?在哪呢?我怎么没瞧见?”
薛蛮顺着叶荷的目光看过去,目之所及是个年逾半百的老者,此刻正半躬着身子同右手上坐的人敬酒。薛蛮有些发了急躁,恨不得跑过去推开那个满脸堆笑遮挡了视线的人。
沈砚辞弯起唇角,朝着叶荷点头示意,叶荷忽的心跳快了半拍,她学着沈砚辞对着他点了点头,二人便错开了目光。
叶荷端起杯盏掩下胸口处的异样,好好的笑个什么劲儿!
薛蛮到底是忍住了没动,她单手撑起下巴,神色萎靡。听她没了动静,叶荷侧目看过去,轻声问道,
“怎么就不高兴了?”
“小荷,我知道景哥哥对我无意。”
叶荷微顿,也不知说些什么宽慰她,薛蛮面色坦然,抬手捏起一颗蒲桃剥起了皮。
“他若是对我有意,也会同我一般期盼找寻。我娘说,这世间好男儿千千万,她总要为我寻一个最好的,可我不乐意,我要嫁的人不一定是最好的,但一定是我中意的才行。”
“小蛮,我不大明白,何为,,中意?”
“原先我也不明白,只在画本子里听了一些,那时尤觉得情情爱爱的很是无趣。现下,我倒是懂得了些许,看见了他我心里便高兴,看不见便日日挂念,他看我的时候心跳的厉害,他不看我的时候心口堵的厉害。”
叶荷执盏的指尖青白,满脑子都是方才那人勾唇轻笑的模样。
真是见了鬼了。
薛蛮眸光微挑,范景行的一张脸便是如此措不及防的映在眼前,心跳,又快了些。
“小荷,等下我要当面问他。”
“你。。”
“我薛家的女子,就当如此。”
。。。
范景行正百无聊赖的剥着荔枝,这果子甘甜多汁,他手边的渣斗里已经堆了不少的果皮。
“次次宴请都是这一套路数,也没个新鲜的,有这会子的功夫,还不如回府上早早的睡上一觉。”
沈砚辞抬眼看向前排靠上席位推杯换盏的范大人,又转过头看向忙活着剥壳的范景行。
“既来之则安之,伯父眼下走不脱,你也歇了心思安生些。荔枝性寒,少食些为好。”
范景行手上动作不停,嘴上倒是满口应下。
“好好好,冰萃过的荔枝清凉可口,这颗是剥给你的,厅里人多气躁,给你降降火气。”
沈砚辞。。。
“你还是自己吃吧。”
范景行笑呵呵的将剥好的荔枝送入口中,拾起矮桌上的锦帕擦去指尖的汁水。
“我去更衣,这王府没过来,你同我一起。”
沈砚辞饮下同僚的敬酒,此刻正有些头晕脑胀。
“好。”
在一众女子的注目中,二人顺着府中下人的指引走出寿堂,薛蛮鼓了气同母亲告了更衣后,拉着叶荷一同跟了出去。
“小蛮,我也要去吗?”
“要的,你负责把沈砚辞引开。”
叶荷瘪了瘪嘴,罢了,去就去。
二人放快了步子,生怕追不上前面两人。何晟整晚都在有意无意的关注着叶荷,见两人走了出去,他略微思索后也起身跟了出去。
京王府灯火通明,府中的亭台楼阁在灯火的映照下别有一番美意。薛蛮在恭房前拦下了满脸疑惑的范景行,连着被凉风吹过愈发头晕目眩的沈砚辞。
薛蛮朝着叶荷使了个眼色,叶荷踌躇片刻,对着沈砚辞说道,
“沈大人,可否移步?小女有话同您禀报。。”
沈砚辞头脑发昏,不做他想。
“好。”
叶荷见他应了声,脚下却是不动,薛蛮又朝她挤了挤眼,便顾不得礼仪拉起沈砚辞宽大的衣袖朝着反方向而去。
恭房前只剩范景行与薛蛮二人。
范景行有些急,他在宴上饮了些酒水又吃了不少的荔枝,这会正憋的厉害,忍不住率先开了口。
“薛娘子可是有话同范某说?若是不急可否等沈某更衣后再。。”
“急!”
薛蛮好不容易鼓足了气,此刻她有些脸热,当下的处境也确实尴尬了些,但也顾不得了。
“你愿不愿意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