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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景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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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小院
沈砚辞所说卷宗,原是国子监杀人案当下调取到的全部线索及消息。
叶荷将铺了一桌面的卷宗逐个审阅归类后,提起笔做归纳整理,一行行娟秀的字体跃于纸上,薛蛮就坐在一旁撑着半张脸,眼睛看向门外。
“望眼欲穿呐~”
叶荷瞟了她一眼勾着唇角打趣道,沈砚辞回到小院后便被人叫走,此刻厅内只余她与薛蛮二人。
“怎的还没回来,小荷,你说,我与他可还相配?”
薛蛮怅然,长睫下垂微微颤抖,自顾自的说着话。
“娘同我说过,爹爹有意在武将之中为我选个夫婿,原先我倒是觉得都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是应该的,爹爹总会安排妥当。现下,我不大愿意了。”
叶荷并未停笔,顿了一会后轻声问她,
“你知道范大人多少?”
“我只知他在大理寺任职,年轻有为。”
见薛蛮对范景行的生平家世丝毫不知,叶荷放下笔,严肃认真的对上薛蛮的眼睛。
“你若只是一时间上了头,便莫要存这样的心思,盛京城里年轻有为的世家公子们一抓便是一大把,见色起意可是不得长久的。”
薛蛮也不明白,她算不算得上是见色起意。
“我不知晓,我与他只在桃花林里见过一次,当时觉得那位公子是个话少的,我们吵的那般厉害,他只站在一旁看戏,连眉毛都不曾动一下。
今日在国子监时,他帮我打水,他说这种粗活不该是女子做的,我们离的好近,近到都能闻见他身上佩戴的香囊的味道,心跳的也好快,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般。
小荷,如此,算是见色起意吗?”
算吗?叶荷也不甚了解,她摇了摇头,
“或许我说的不对,但有一句话说的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你与人切磋之前不也得先了解对方的功夫路数吗?”
薛蛮毫不在意的摆摆手,
“那不见得,对方若是劈手就来,还了解做甚?”
叶荷。。。
即便到今日,叶荷还是会很羡慕薛蛮的纯真无邪和肆意洒脱,而她则是习惯了推演计算后的得失,没了贵女应有的骄矜和烂漫。
“我对沈大人也不甚了解,只知晓他是工部尚书之子,居于大理寺主薄一职。”
薛蛮的眼睛亮了一瞬,心里也有了计算,有家世,有官职,若是求了父亲,想必也不会直接被驳了去。薛蛮打定主意,持鞭子的手重重的拍在桌上。
“我去求爹爹上门提亲!”
叶荷头都大了,她慌忙拉住薛蛮,这丫头力气可真大,挣的叶荷差点从矮凳上摔下去。
“哎?小蛮,你同范大人话都未说几句,怎的就要提亲了?还有,哪有女子上门提亲的,你若是回府上去求了薛伯伯,他的鞭子立时便得抽你身上了!”
薛蛮一向对叶荷的话深信不疑,此刻听她说完后却是不大明白。
“爹爹一直在为我相看夫婿,我若是同他说有了喜欢的人,他不得美的多吃二两白饭,怎的还会挥鞭子打人呢?”
叶荷坐正了身子,气的牙痒痒。
“薛大哥成了亲,可二哥,三哥还未娶。哥哥们未娶亲,你能先嫁人吗?还有,我朝从来都是男子上门提亲求娶,哪有女子主动登门的!再者,你与范大人总不过见了三面便谈喜欢,会不会早了些?你怎知范大人对你也是如你对他一般吗?若是他不愿,你们薛家的脸面可就丢尽了。”
“哦,你说的有理。”
见薛蛮冷静下来,好看的小脸皱成了一团,叶荷心下盘算着需得给她打打气。
“我觉得,你与他还是相配的,可你们需要多相处,待相互了解后再言其他,如此岂不是更稳妥些了?”
“还是你最机灵,我娘常说,我要是能有你一半的聪慧,她便去成福寺磕一百个头。”
叶荷被她念的发了笑,抬起纤细的手指戳了戳她的脑门儿。
“你呀,天生的好躲懒,最是机灵不过了!”
薛蛮嘿嘿一笑并不恼怒,她看向桌面上摊开的卷宗,颜色立时乖巧许多。
“朝廷一共就给了七日,到现下已经过去两日了,瞧着。。。”
薛蛮大致翻看卷宗,停顿了一会接着说道,
“也没发现什么有用的讯息,我爹为着这个案子日日在街上巡防坐镇,破案难度之大可见一般了。”
叶荷拾起毛笔,上好的紫毫红木制造,笔尖细润不分叉,笔杆触之生凉,是杆难得的好笔。
“只要是人为,定有破绽之处。”
“叶娘子所言与砚辞无二,你们两个可是背着我们偷偷商量了不成?”
范景行先两步走入厅内,后面跟着面色温润的沈砚辞,薛蛮听着声音下意识的转过头去,见着了人先是面色一喜,赶忙站起身来。
“景哥哥回来啦!”
景哥哥?三人俱是一愣,范景行老脸一红,他摸了摸鼻尖,颇有些尴尬。
“嗯……回,回来了。”
沈砚辞最先反应过来,他挑了挑眉,不动声色的走到叶荷伏案的桌前问道,
“可是整理妥当了?”
叶荷被薛蛮的一声景哥哥惊着了,一时间没能接得住话。见她没反应,沈砚辞突然抬手敲了她的额头一下,力道有些大了,叶荷疼的吸了口凉气。
“嘶…… 怎么还打人呢?”
女人眼圈发红,单手捂住脑门儿,满眼愤懑的控诉他,显然是真疼了。
“神游呢?问你话都没听着?”
叶荷轻轻揉了揉脑门,委屈的睬了他一眼,她自然是听到了,只是还未来得及回话,便被他敲了一下。
“好了,沈大人看看吗?”
沈砚辞坐在桌案的另一侧,范景行挨着他坐下,他满脑子都是景哥哥这三个字,被吓的不轻。
薛蛮不觉有异,又坐回了位子,时不时的拿眼睛去瞟范景行,一副小女儿情窦初开的模样。
“你且说来听听,看了一日的字,眼花。”
叶荷也不矫情,这事正事,她拿了钱的。
“郑笑庭,王勉之,吴闯三人出身寒微,与之有来往的人很少,其中吴闯有个同乡名叫冯少余也在国子监读书,算是有些交情。
据三人的先生所言,这三人平日里做功课十分刻苦,从不曾落下课业,而且他们也不是那些个惹事生非的性子,相反却是温良平和,遇事多是谦让。
近期国子监一干学子正准备应对科举考试,三人也不例外,非要说有些古怪的话,是课堂上坐在王勉之身侧座位的一学生提了一嘴,说是近期王勉之课上经常走神,还被先生点过几次名。
其余的讯息不甚重要,但都规整起来了,沈大人可自行察看。”
沈砚辞点头应下,这些他都看过。
“景行,你今日可有打探到什么?”
范景行原本正如同大爷似的瘫坐在座位上,闻言缓慢坐正了身子,姿态端正。
“盛京城里有名的酒楼跑了几家,确有一家酒楼掌柜的在辨认了画像之后,说这三人去过酒楼,人我已经带来了,可以直接问话。”
沈砚辞稍加思索后瞟了一眼叶荷与薛蛮,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她们两个身着女装不大适合露面于人。
范景行朝着门外喊了一嗓子,陈明黑着脸捧了两个短帷帽进来。
“给叶娘子和薛娘子准备的,这般花容月貌的小娘子可不能被外人瞧见。”
薛蛮接过帷帽,朝着范景行眨了眨眼,她性子直不会那些弯弯绕的。
“多谢景哥哥。”
声音有些甜,像裹了蜜一般。
叶荷平静的接过帷帽扣在头上,眼不见心为净。
范景行心下叹了口气,他怎么招惹上薛蛮了?
沈砚辞对着陈明摆摆手,沉声说道,
“带人进来。”
陈明领了命,即刻便带了一个中年男人入了厅。男人有些拘谨,站在厅中微微弯曲着腰板,肩膀也沉了下来,头都不敢抬起,一副紧张的模样。
范景行率先开了口,
“掌柜的,别怕,今日带你过来只是简单问话,你自当如是交代,否则。。。欺瞒大理寺少卿的罪过,可不仅仅是挨几板子能过得去的。”
男人连连点头,口中更是恭敬。
“上官尽管问,小民必定知无不言。”
“好!那便先说说那日情状吧,想到什么说什么。”
男人不敢抬头,只按着范景行的要求细细碎碎的说着话。
“约摸着是两天前,那日店里宾客不多,晌午之前都没什么生意,小民在台前核账,有个书生模样的走进来订了个雅间,说是约了人。
小民瞧他装扮,也不像个有钱人,担心他付不出银钱,便给了他一间靠里的雅间,又要了五十文做押金。
约莫着酉时晚些,他们来了,一行五人,三个书生装扮的男子围着两名年轻男子上了二楼雅间。那会宾客多了些,小民就顾不上他们了。
后来,伺候二楼的活计跑下来同小民说,雅间里的宾客不大对劲,听里头的动静像是有争执,还摔了几个杯子。
摔了杯盏茶碟的,原价赔付就好,嘱咐伙计盯住了小民就忙别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