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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四条腿的蛤蟆与薛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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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
薛蛮搀着叶荷走到院里,让她坐在树下的矮凳上缓神。四下寻找后,终是在墙角处寻得了一口井,薛蛮拾起一个木桶,上面绑了一根粗糙的麻绳。
她哪里会打水?
水桶扔下去,麻绳却不听话,甩来甩去的没个骨头。薛蛮折腾的出了一身的汗,在她濒临爆发的前一刻,一双大手接过了她手里的麻绳,稍稍用力很有技巧的一甩,翻桶,灌了半桶水。
“打水这种粗活可不是女子该干的。”
范景行语气里透着一股的温润和笑意,他双臂发力稳稳的将桶提上来,许是阳光刺眼,许是男人的靠的太近,薛蛮心口处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不痛,但是揪了起来。
她轻咳一声,道了声谢。
范景行提着水桶走到叶荷跟前,示意她伸手出来,匀速的清水倒在叶荷手上,带着一种微凉的寒意,叶荷仔细揉搓,细致的洗净手上的每一寸皮肤。
“多谢范大人。”
“不必多礼,现下可好些了?”
“就是没站稳,摔了一下。”
“还是要小心些。”
“好。”
叶荷从前只觉得这个男人是个不着调的,今日倒有改观,想不到他还是个细致的人。
薛蛮心跳有些快,她站在叶荷身旁,眼神却没能离的开范景行。待人走远后,薛蛮抚上胸口,感受到里边异常的跳动。
“小荷,你觉得,范大人如何?”
叶荷正拿着锦帕仔细擦着手,
“粗中有细,是个聪明人。”
“我觉得,他是个有意思的人。”
叶荷擦完手指,侧头看向薛蛮,只见她双眼有神,脸颊泛红,一副羞怯的模样。
“范大人年少有为,身家相貌亦是不俗。”
薛蛮的脸更红了,叶荷了然,这是看上了。
“人少则慕父母,知好色则慕少艾。”
“嗯?”
薛蛮此时才反应过来叶荷的打趣,她红着脸却不扭捏。
“我就是觉得他不错。”
叶荷双目弯弯,笑的别有深意。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哎呀,别打趣我了,你方才摔了,可有觉得不妥之处?”
叶荷站起身,提着儒裙原地转了个圈。
“你瞧,无事。”
薛蛮拉住叶荷的手,凑上跟前低声说道,
“无事就好,还有,你可不许乱说。”
“好~不乱说。”
沈砚辞站在房门处便看到了这一幕,女子提着裙摆笑的灿烂。
“叶娘子,可否移步,本官有话相问。”
叶荷深觉不妥,连忙收了笑脸,她对着薛蛮点头示意她稍等,跟在沈砚辞身后走出了院门。
一路无话,此时日头高悬,叶荷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好在国子监绿树成荫,倒也不至于在日头下晒着。
沈砚辞兀的停住了脚步,站在树荫下,此地离事发小院足够远,且四下无人,可以说话。
“方才,你与我说,你看到了,叶娘子可否同我细细说明,你都看到了什么?”
叶荷也停住了步子,她眉头微皱细细道来。
“暮色时分,三个书生从一家酒楼而出,影影绰绰间未能看清酒楼牌匾,但三人均是面色不好。说了什么‘不该走这一趟,没得干吃了一顿羞辱。’
忽而到了夜里,有两个人身着夜行衣蹲在树上,其中一人打了个手势,随后二人跳下树,冲破窗户进到了房里,只有两声短促的闷哼声和翻箱倒柜的声音,最后两道人影自窗户翻出,其余的就没有瞧见了。”
沈砚辞眉头皱的更深了些,追问道,
“两人?”
“是。”
“两人翻出窗户时,可有带了什么物件?”
叶荷细细思索后摇了摇头。
“没有。”
“如此说来,那家酒楼可作为探查的重点。叶娘子,既看不清牌匾,可有瞧见什么标识物?”
“旁边是一家胡饼店,另一侧瞧着像个当铺。”
“多谢。”
一阵清风拂来,也带来了对面男子的一声谢语。
叶荷一脸的正色。
“沈大人,无需客气,收了您的银钱,自当尽份心力。若不是还有这点子的能力,怕是想帮您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沈砚辞并未接上她的话语,而是细细的瞧了她一眼。
“你很聪明,知进退,也懂得藏拙。接下来这几日就劳烦叶娘子同我一起查案了。”
叶荷有些迟疑。
“大人,我是个女子,若是同您一起探案怕是多有不便,光是他人的眼刀子就能将小女扎死了。”
“倒也不难,换上一身男装即可。”
叶荷。。。
“大人不嫌弃,小女必尽力而为。”
沈砚辞满意的点点头,
“走吧,回去。”
步履不停,叶荷忽的想起薛蛮来,斟酌的问了话。
“沈大人,小女有一事相问,不知。。。范大人可曾婚娶?”
“不曾。”
沈砚辞侧头看她,
“如何能问得到他?”
叶荷有些尴尬,只笑笑胡乱说道,
“没什么,好奇唯尔。”
沈砚辞并未多说什么,两人一路走回去,范景行正同薛蛮在院门外切磋武艺,薛蛮甩得一手好鞭子,看的出来范景行有意相让,一招一式都收着力道。
范景行见沈砚辞回来,一个闪身躲开迎着面门而来的一鞭子,后退几步离远些。
“薛娘子武艺不凡,佩服。”
薛蛮收了鞭子,不大乐意的轻哼一声。
“切磋就是切磋,范大人若是让着招式,可是看不起我吗?”
“这是哪的话啊!”
范景行连连摆手,求助一般的看向叶荷,还眨了眨眼。
叶荷连忙上前几步拉住薛蛮,轻声说道,
“哪有初识不久就同人甩鞭子的,你不怕给他吓跑了吗?”
薛蛮抿抿嘴,深觉她说的有理。
“一时技痒,就想着过两招。。。”
叶荷瞧着她的模样,一时间有些心软,薛蛮就是这个性子,吓她做什么。
“无妨,只切磋而已,说不定范大人见你好身手还另眼相待了呢。”
薛蛮听她说完,双眼冒光,她性子直,情绪都表现在脸上。
“我觉得也是,四条腿的蛤蟆好找,两条腿的又耍的了鞭子的,在盛京城里可就是独一个我呢。”
叶荷。。。
干嘛把自己同□□做比较?
范景行凑到沈砚辞跟前,缓缓吐了口气出来。
“这两个小女子都不简单,一个聪慧,一个听那个聪慧的,还是个身手好的,凑到一起文武双全呢。”
沈砚辞此刻有些烦他,平白的语气也刻薄了不少。
“你还打不过一个小女子吗?”
“啧,我还能与她动真格的吗?小胳膊细腿的。”
范景行抬手抚了抚衣袍上的褶皱,有些无奈的说道,
“可不知这个小女子是如何想的,知晓我会些功夫便非要切磋一番,满盛京城谁人不知金吾卫薛将军只此一女,若是磕了碰了,不得找上门去,我可不想沾惹麻烦。”
沈砚辞轻哼一声,侧头瞥了他一眼。
“薛固京爱女,叶江勇更是不逞多让。”
范景行笑笑,接着说道,
“提起这个,前阵子有人暗地里打听叶娘子,按照你的意思我已将一干痕迹抹除,他们寻不出什么便歇了火。最近不知怎么,又有人打听,还是何晟那个不成器的,想来这事终究是个麻烦,藏不了多久。”
沈砚辞闻言勾了勾唇角,何晟这个人,说的好听些便是嚣张狂妄,说的不好听了他就是个祸害,这些年来仗着他父亲尽做些不成人的事来。
“何相爷手眼通天,叶将军也不是个好惹的,从龙之功,纵是何相爷也得掂量掂量轻重。何晟也不是个蠢的,知晓了叶荷的身份他自会有所收敛。
话虽如此,不得不防备,安排人手私下里护着,叶荷身边有个婢女武艺高强,小心别被发现了。”
范景行斜眼瞥他,揶揄道,
“哟,做好事不留名,这可不是少卿大人的路数。”
“叶荷心思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她是有些真本事的,我们用得上。”
范景行还欲说些什么,沈砚辞抢先一步说了话,
“昨日呈上来的调查不够详尽,再派人去探一间两侧有两家店面,胡饼店和当铺的酒楼,查查事发当日三名学子是否去过,以及他们受何人相邀。”
范景行。。。
“盛京城里这样的酒楼太多了,一一查问起来怕是要废不少功夫,我们时间有限。还有,怎么突然查起酒楼了?”
“先从最好的酒楼查起,此外,排查三人的交际关系,既已排除了图财害命,案件可转向情杀抑或仇杀。”
正事上范景行从不耽搁,应下后便去安排人手一一查问。
“沈大人,可还有事安排?”
沈砚辞点头应是,
“回青石小院,有些卷宗需要重新整理。”
薛蛮四下寻找范景行的身影,不知何时他人已离开此间校舍,没见到想见的人,薛蛮有些许的萎靡。
叶荷瞧见了薛蛮的小动作,她稍加思索后问道,
“范大人稍后也去小院吗?”
男人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心里泛着一种难言的酸涩之感。
“他有要事去办,也会去小院。”
薛蛮高兴了,重新缠好了鞭子捏在手里,一脸正色的说道,
“时不我待,为民申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