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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钱难挣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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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辞还真给叶荷寻了件麻烦事。
夜里边儿未出阁的女子如何能出的了门?叶荷手里捏着刚刚拔下来的发簪,心里头来回翻着个儿。
“秋和呢?”
“奴婢唤她进来。”
春华转身出了门,没一会儿的功夫,二人便一同进来了。
“小姐,您唤奴婢。”
“不惊动旁人,你能带我出府吗?”
秋和稍加思忖后摇了摇头,叶荷暗自叹了口气,这可如何是好。
“不若,去问问薛娘子?”
薛蛮?或许可以!
外头刚刚落了黑,家家户户已掌上灯,车轮吱吱呀呀的卷过叶府门前,不紧不慢的沿着长街前行。
马车里,薛蛮正瞪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叶荷,瞧的叶荷心里头莫名的发虚。
“这样盯着我做什么?”
“夜黑风高,你要出去做什么?”
叶荷只拜托了薛蛮带她出府,并未说明原因。看着她疑狐的表情,叶荷想想也没什么可瞒的。
“沈大人让我过去。”
“有什么事非要三更半夜的聊吗?”
叶荷眨眨眼,
“所以让你与我同去。”
薛蛮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出去,略带夸张的拍拍胸口。
“还好,你还知道带上我。虽然我朝民风开化,但夜半男女相会,说到哪也是毁名声的大事。”
叶荷忍不住抬手点了点薛蛮的脑门儿,语气里带着几分赌气。
“胡思乱想。”
马车沿着长街一路驶到西昌街上,这条街是盛京城里最热闹的夜市,不设宵禁。街道两旁的户户灯火通明,更有不少的小贩沿街叫卖,马车驾不进去,秋和扶着二人依次下了车厢,叶荷还是第一次去到这里,她看着热闹的人流也是新鲜极了。
“你们别跟着,我同小荷进去转转。”
叶府的下人有些放心不下。
“这里头人多又杂,夫人让小人跟紧些,这。。”
叶荷回过头笑着说道,
“你们只等在此处,街上有巡防的侍卫,更可况有薛娘子和秋和在,旁人近不了我的身。”
如此,下人们只得应承,留在原地目送着三人的人影混入人群。
三人初时走走停停,装作闲逛的模样,随后脚步渐渐加快,直到穿过闹市,走到一户人家前停住了脚步。
青石小院。
薛蛮不免有些紧张,呼吸也深沉了些。
“就是这?”
叶荷点点头,秋和走上前轻手叩门,不消片刻院门便从里侧被人拉开,叶荷看着站在门内侍卫打扮的男子,这人她见过几面,是一直跟在沈砚辞身边的人。
男子眉目淡淡未发一言,只侧过身让出路来。
叶荷也不多言,迈开步子朝院里走去,薛蛮跟在其后,男子沉默着阖上院门。
青石小院外头瞧着不打眼,里头倒是布置的素净雅致,高低错落的假山石水,围着院墙种了成片的矮竹,叶荷扫了几眼,竟是一朵花也未瞧见。
男子引路至前厅,示意几人稍等片刻后便独个进前通报。
“大人,叶娘子携友人到了。”
厅内,沈砚辞正闭目思考,闻言轻挑了下右眉,坐在一旁的范景行口中塞着下人刚从外头夜市上买回来的,冒着热气的糕点,这一口赶忙囫囵个咽了下去。
“咳,咳,先弄些茶水来,噎着小爷了。”
陈明瞟了范景行一眼,没动。
“先请人进来,再给他弄些茶水。”
“是,大人。”
今日有事要谈,下人们已被支开,陈明躬身后退两步,随即转身出了前厅。
叶荷三人进来之时,沈砚辞端坐在太师椅上,神色自若,范景行正拍抚胸腹顺着气,一张俊脸噎的有些红了。
“沈大人,范大人。”
范景行略微尴尬的点点头。
“先坐。”
沈砚辞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叶荷顺着他的目光坐到了一旁的凳椅上,薛蛮也随之身侧落座,秋和自然的垂手立在叶荷身后。
沈砚辞只拿目光扫了一眼薛蛮,叶荷了然。
“小蛮同我一起,无妨。”
陈明端了壶茶水进来放置在范景行身侧的桌面上,转身又出去了。范景行给自己斟了盏茶水,他真的是噎的厉害。
薛蛮侧头看看空空如也的桌面,有点子无语。
沈砚辞只当没看见薛蛮的小动作,开口说道。
“今日无下人伺候,二位娘子莫要介怀。”
陈明是他的贴身侍卫,可不是下人。
叶荷点点头。
“沈大人多虑了,小女今日出门不易,大人有话不妨直言。”
沈砚辞也不是个愿意兜圈子的,他抬手转动手指上的翠玉扳指,缓缓开了口。
“昨日,国子监出了命案,三名学子死在了校舍里,朝廷下令七日内破案。”
叶荷早已从薛蛮的口中知晓此事,况且这桩案子已经在盛京城里传遍了。薛蛮转了圈眸子,接着话说道,
“赴京赶考的学子们围了京兆府,外面传的沸沸扬扬的,都说是遇上了劫财的”
范景行就着茶水顺下了噎在嗓子里的糕点,这会也好受了些。
“那间校舍我与砚辞去了,里头有翻动的迹象,仵作验尸后说是三人均是一刀割颈毙命,手段干净利落。”
“杀人窃财,似乎也没什么错处。”
薛蛮抬手摸着下巴,眉心紧促。
“可是,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怪。”
范景行挑眉看她,哟,这丫头傻的不是很彻底。
叶荷暗自思索,斟酌着开口说道,
“若是窃财,那贼的手段也过于狠辣了,犯不着杀了三条人命吧。”
“不为窃财。”
沈砚辞冷不丁的开口,语气笃定。
“三人虽求学于国子监,但均是自各地州县选拔而出的寒门学子,身居的校舍也是最偏僻的一间,不仅身无长物,且连国子监的门都很少出,哪会有窃贼能盯的上他们?”
叶荷抬手揉了揉眉心,她很是不能理解,这样的案子她如何能帮的上?
“沈大人,小女怕是帮不了您。”
范景行同样不解,他瞟了沈砚辞一眼,心里犯着嘀咕,同这两个小女子说这些做什么?
沈砚辞闻言抬目与叶荷的视线碰了个正着,他眸子里带了些许的戏谑,看的叶荷心下一沉。
“有钱能使鬼推磨。。。叶娘子明日同本官走一趟吧,说不定会有些意外收获。”
叶荷磨了磨牙,真真的是钱难挣。
“好,只要大人别嫌小女愚笨便好。”
次日
马车里,叶荷一双美目瞥着端坐在对面的薛蛮,瞧她这一身装扮,束袖儒裙,长鞭一圈一圈的缠绕于手,乌发干净利落的束在脑后,神态是更是掩不住的兴奋。
“如何?”
“颇有侠女风范。”
薛蛮笑了,双目弯成了两道月牙。
叶荷心头一暖,知晓薛蛮是想陪她一起,可此事终究与她无关,叶荷并不想将薛蛮搅合进去。
“小蛮,查案一事终归是大理寺的职责,我收了银钱抽不得身,你又何必沾染入内呢?”
薛蛮连想都不想,她放下手里的长鞭,弯着腰挪到叶荷的身旁坐下,语气里透着坚定。
“你去哪,我便去哪,你要做什么,我便同你一起。”
叶荷瞧着薛蛮,缓缓露出一个笑脸来,她覆上薛蛮的手背,眼里闪着光。
“那我们说好了,仅尽力之所及,不做逞能历险之事。”
“好,都听你的。”
马车停在了国子监偏门,沈砚辞与范景行到的早一些,二人正站在侧门边上。日头初升,朝霞斜斜的倾洒而下裹住了沈砚辞的一侧肩膀,发丝反着橙黄的微光,映照着男人俊逸的侧脸,这景致当真赏心悦目。
薛蛮跳下马车转身抬手扶着叶荷下来,两人步履不停走向沈砚辞。
“沈大人,范大人。”
沈砚辞抬目过去,轻点头,不多话,一行四人,身后跟着陈明,抬脚进了国子监的偏门。
“这扇偏门距离事发的校舍最近,里头一应物件还维持原状。”
范景行边走边说,他虽不大明白沈砚辞拉着两名女子入伙的意图,但他信沈砚辞必有其原因。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几人便进了事发的校舍。夏日炎炎,叶荷自打踏入小院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之气,越是近里气味越是浓重。
薛蛮拧起秀眉,
“事发足有两日了,怎么还有这么浓重的血腥味?”
叶荷四下打量这间破旧的校舍,院中粗壮的古槐可谓是遮天蔽日一般遮挡了大部分的日光,开口说道,
“这间院子虽为南北朝向,但院中的槐树不仅遮了光还阻了通风,血腥气散不去,再加上天气炎热,以至于气味愈发的厚重。”
沈砚辞微顿了下步子,眸子里闪过一丝的了然。范景行则是毫不遮掩的夸了口。
“叶娘子聪慧,二位娘子若是不怕,可入内一看,但是不可随意触碰。”
薛蛮自是不怕的,叶荷稍稍平复了下心情,提了一口气上来。
“看看吧。”
室内还是保持着狼藉的状况,被褥胡乱的撺在榻上,地上,血迹四溅,血腥气扑的人睁不开眼。
叶荷被熏的一阵恶心,她强撑着四下打量,老旧的书桌凳椅,书柜柜门打开,内里被翻的一团乱,地上破碎的瓷片和衣物,无不显示着凶手似要翻找什么东西的意图。
自打进了室内,沈砚辞便立在门口的位置不曾动弹,一双眼睛私有若无的盯着叶荷,看她强忍的作呕却仍旧四下察看的动作,心下稍软了些许。
到底还是个小女子,他单手伸向怀中摸到了一方锦帕,但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轻轻皱了下眉,又将手拿了出去。
男未婚,女未嫁,不合风化。
薛蛮难得细心,快速抽出帕子递给叶荷。
“掩住口鼻,这里气味太重了。”
叶荷接过帕子,对着薛蛮点点头,她抬步迈向书柜处,想靠近些查看,却不想被脚下衣物绊住了,一时间身子不稳一个趔趄扑在了地上,双手抓住了团在地上的沾着血的被褥。
她摔的太快,几人都没反应过来,沈砚辞面色一懔,下意识的快步冲过去,一把拉住叶荷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拖起身。
“快带她出去,打水清洗!”
薛蛮此时才反应过来,一个激灵过后连忙上前扶住叶荷的手臂,叶荷却猛的抬起眼迎上沈砚辞的目光,用仅限于他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我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