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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谁能和银钱过不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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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帷帽遮着面部,步履之间素帘随风而动,女子身姿纤细,身后还跟着一个标志的丫鬟,主仆二人步履匆匆,与泰奉楼门口的侍卫通了信后便进了楼。
进了大堂后丫鬟替女子摘下帷帽,正是叶荷无疑。
叶荷刚刚步伐急了些,此刻微微喘息,脸色有些泛红。
一侍卫走到叶荷跟前,恭声说道,
“沈大人在三楼临昌阁,叶娘子自行上楼即可。”
“有劳。”
春华欲同叶荷一起上楼,却被侍卫拦下。
“沈大人有言,只许叶娘子一人。”
春华大觉不妥,虽本朝民风开化,但男女共处一室终究不妥。
“小姐,这。。。”
“无妨,我独个上去便是。”
叶荷抬手安抚的拍了拍春华的臂膀,她转身理了理襦裙,独自上了楼。
临昌阁房门紧闭,门口站了两名侍卫,一来二去的叶荷对这两名侍卫也熟了些,便朝着二人点了点头。
“劳烦通报,沈大人相邀。”
两人神色不变,其中一人抬手叩门。
“大人,叶娘子到了。”
“进。”
侍卫推开房门,叶荷深吸一口气,轻提裙摆缓步踏入。
沈砚辞与范景行正端坐于太师椅上,二人目光同时转向叶荷的身上,范景行眸中含笑,沈砚辞还是一副清正自持的模样。
房门并未关闭,与外男处于一室自是不妥的,叶荷心下稍安,这两位年轻的大人很知礼节。
“二位大人安好,今日唤小女前来可是泰奉楼的案子有了突破?”
范景行春风和面,扬了下手臂。
“叶娘子请坐。”
叶荷点点头,俯身坐在了厅中的凳椅之上。
沈砚辞观她姿态从容端庄,言辞之间也多了一抹温和。
“叶娘子,泰奉楼一案现已查明,案犯望仙楼掌柜袁仲利伙同泰奉楼厨头肖石在雨露花酿中下了毒,导致二十一名食客中毒。案犯均已认罪,现下也已经押解入狱听候判决。”
叶荷闻言置于膝上的双手猛的紧握成拳。
原是如此,竟然如此!
她强忍愤怒,压下心头泛起的一阵阵恶心。她猜测过是别有用心之人在食物中动了手脚,不想却是下毒。
“只因妒忌我泰奉楼生意兴隆,犯下这样的罪过,当真可恶至极。沈大人可否告知是何种毒药,我泰奉楼定要多加防范。”
沈砚辞心思百转并未出声,范景行侧头看他神情,心下了然,也并未做声。
“可是有何不可言明之处?”
叶荷见二人均未发声,又追问一句。
沈砚辞抬眸直视叶荷,淡淡开口,
“盛京城里富贵人家都流行种植一种名为俱那卫的植株,叶娘子可曾见过?”
叶荷心头一沉,面色也沉重了几分。
“见过,我家中也种了几棵。”
“此花,全株有毒,且毒性十分霸道,雨露花酿里仅仅滴了几滴碾碎枝叶的汁子,便毒倒了二十一人。”
叶荷面露不安,她心思一转出言问到,
“京中种植此花的人家颇多,既然有如此大的毒性,大人何不贴出告示,警醒城中人铲除此花?”
“知此花有毒的人不多,若是贴出告示又铲除不尽,一旦被有心人利用,又会有多少人命丧于此?”
叶荷心头一凛,确实如此。
“是小女狭隘了。
肖石,小女记得他为人忠厚本分,又极为孝顺,怎会做出这样的恶事。。”
沈砚辞垂首看了看腰间悬挂的玉佩,语气中带着股洞穿人性的荒唐感,声音也低沉了几分,像是说与叶荷,又像自言自语。
“是人,就会有执拗,谁也摆脱不了。”
事已至此,孰是孰非也不重要了。
范景行清了清嗓子,顺着沈砚辞的话接着说道,
“此案件泰奉楼虽说是受了波及,但因肖石本就是楼中之人,管事的未尽到监管之责,待他日判决后会有所处罚,叶娘子理应心中有数。”
叶荷沉默片刻,随后叹气道,
“多谢范大人提醒。”
“另,案子未判定之前,泰奉楼不可开张营业,且整顿一番吧。”
是要好好的整顿一番,她自认为对泰奉楼管理得当,秦掌柜的又是个熟于经营的,不想还是被人钻了空子,以后泰奉楼的生意怕是难做了。
叶荷心中烦躁,既有被人陷害的愤懑,又有对于之后生意的忧心,她拧着好看的弯眉,杏眼瞪的溜圆,仰着头看向墙上挂着的《蝶戏牡丹图》,哪还有平日里乖顺端庄的模样。
范景行看的新奇,这小娘子看起来不似面上那般柔弱啊,哈,也是,若只是一般的高门贵女,又怎会暗地里开了个酒楼?
自昨日审问过了望仙楼的袁掌柜,沈砚辞心里头一直盘算着那日叶荷说与他的话,她所说的预知术,到底是真是假?若是假的,此案件的嫌犯确实被她说中了,若是真的,未免过于骇人。
不管真假,这位叶娘子定然是一位通透灵秀的女子。
察觉到他人投到身上的目光,叶荷稍稍缓和了情绪,又换了个温婉的面皮回来。
“小女谨记范大人教诲,必会仔细整治店中事物,约束伙计,不惹事端。”
沈砚辞侧头看向范景行,使了个眼色过去。
“得,你们细聊,我去趟京兆府,看看他们审问的如何了。”
范景行抻了抻手脚,随后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慢慢悠悠的走出了房间。
叶荷也觉得这位范大人好生有趣,桃林初次相遇之时,观之沉稳持重,不想却是个跳脱的性子。
房内只剩沈砚辞与叶荷二人,沈砚辞抬手敲了敲桌面,守在门口两旁的侍卫便合上了房门,也下了楼。
叶荷心下微动,面色却是不改。
“沈大人支开旁人,可是要问小女异术之事?”
沈砚辞眉尾一挑,唇角也勾了起来。
“叶娘子确实聪慧。”
叶荷微微一笑,
“大人有问,小女必如实相告。”
“本官尚不能验证叶娘子所言的真假,毕竟这异术之说过于惊世骇俗,至于屏退他人,也是为了不让此事外传,自然,本官也会替叶娘子保守秘密。”
不愧是年纪轻轻就爬上了大理寺少卿的位置,这位沈大人果真不同于他人。
“多谢大人体恤。”
叶荷站起身,朝着沈砚辞端端正正的行了个礼。
沈砚辞受了礼,神色却是别有意味。
“叶娘子无需多礼,本官也有一事相求。”
眸光流转,叶荷缓言说道,
“小女身弱体虚,不知能否帮的上大人。”
“说来也简单,叶娘子也知本官身为大理寺少卿,职责所在,需长年处理各类案件,不知叶娘子可否辅助一二,为我朝百姓尽一份力?”
叶荷眼皮子一跳,暗道不好,还是被盯上了。
“这。。怕是不妥。”
“哦?有何不妥?”
“身为女子,眼界身份不足以辅助大人。”
“若叶娘子不愿协助本官,那可就麻烦了。”
一滴汗水自额角滑落,叶荷心中警铃大作!
“大人此言何意?”
“异术之言本为怪力乱神,在本官尚未验证之前,恐怕要委屈叶娘子换个居所了。”
赤裸裸的威胁!
叶荷不怒反笑,她径自直了直身板,向前踱了几步,离沈砚辞近了些,眸中的戏谑之意尽数落在了沈砚辞的眼里。
“沈大人真真是好大的官威啊,但身为武将之后,我叶荷还是有些骨气的。况且,仅仅是你我的二人之言,我可认也可不认,你若是想威胁于我,可得拿出证据。”
男人并未恼怒,上扬的唇角却是显露出此刻他的心情倒是不错。
“月俸,一贯钱。”
叶荷。。。
“大人真当我是那些眼皮子浅的女子吗?”
“本官只知没人会跟银钱过不去,况且,纵是大理寺事务繁多,但也不能日日有要案,叶娘子,这比买卖可是不亏的。”
确实,不亏。
叶荷几乎将全部的银钱都投在了泰奉楼里,营业一年期间虽也回了些本钱,但到底还是亏了的。如今案子一日不结,泰奉楼便一日不能营业,怎么算都是赔本。
虽然娘亲每月定期发放月银,以供叶荷的日常开销,可若是仅仅那月银根本支撑不了泰奉楼此期间的花费。这般算来,沈砚辞的一贯钱就是雪中送炭了。
“成交!”
沈砚辞似乎算准了她一定会应承下来。
“每月定期会遣人将月俸送到府上,叶娘子可要信守诺言。”
“女子一言,驷马难追。”
沈府
夜已深,沈砚辞还在书房内翻阅积年陈案。自他就任以来便开始着手处理此类旧案,只是因旧案线索不多,处置起来已很是棘手。
沈母带着丫鬟推门而入,沈砚辞只当是下人进来增添烛火,并未理会。
“这么晚了怎么不曾休息,公事是忙不完的。”
沈砚辞听见了母亲的声音才反应过来,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明状的情绪,忙起身绕过书案迎了上去。
“时辰还早,睡不着的,母亲怎么来了。”
丫鬟打开食盒,取出一碗羹汤放在一侧的桌面上。
“给你带了碗安神汤来。”
“有劳母亲。”
沈砚辞扶着沈母坐在凳椅上,自己则坐在桌子的另一侧,端起羹汤舀了一汤匙送入口中。
“后日你休沐,正好同为娘去赴宴。”
沈砚辞眉尾轻挑,范景行白日里似乎谈过此事。
“可是杨大娘子的赏花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