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石王牌｜光舟泽】日月当空》对酒当咕咕咕

3、惯性依赖

　　虽然所在的队伍在大学联赛中取得了冠军的佳绩，法政大学的主力捕手奥村光舟最近还是肉眼可见的情绪低迷，这一点就连他的挚友濑户拓马都不知何从开解。原因都要归结到不久前于日本大赛赛场上大显风头的某位投手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泽村荣纯最近严格禁止奥村光舟出现在他的比赛现场，甚至还拒绝了好几次光舟难得主动发起的见面邀约，明明以前就经常跑过来蹭吃蹭喝的。一直以来就非常热情的前辈突然间变得疏远，拓马也觉得不可思议，不过再怎么样，光舟的反应也太过了，没必要失落到连庆功宴都闷闷不乐吧？
　　“趁着这个庆祝的时机把人约出来如何？”
　　光舟被突然出声的拓马吓了一跳：“什么？”
　　拓马指了指他插在空杯子里的已经被咬得破破烂烂的塑料吸管：“你在烦恼着泽村前辈的事吧？要不要趁着现在约他出来庆祝一下呢？”
　　“这个啊……”光舟的脸色愈发阴沉。
　　“又发生了什么了吗？”拓马吓了一跳。
　　“比赛结束后立马就收到了前辈的祝贺，但在我说要见一面之后立马就说了没空。”光舟的怨气仿佛就要具象化，拓马感觉身旁的空气都要凝固了。
　　“虽然不想这么猜测……光舟，你是不是又对泽村前辈出言不逊了？”一时不知道怎么解决问题，拓马只好追溯起原因。
　　“没有。”
　　光舟回答得很快，但拓马还是听出了一丝不确定：“你说了什么吧？”
　　光舟显然是没想过这一问题，短暂地呆滞了一会后，迟疑地回答道：“我并没有对他不满或是故意冒犯他的想法，所以不可能说出那样的话来。”
　　“光舟你就算是普通地陈述自己的想法也很容易得罪人啦！泽村前辈又是那样的笨……直率性格，很容易造成误会的。”拓马叹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要把误会解开，和前辈好好道歉。”
　　话是这么说……但我说错了什么了呢。光舟烦躁地又开始蹂躏起可怜的吸管。
　　-------------------------------------
　　“果然我还是觉得不是我的问题。”
　　一天后，奥村光舟结束了自我检讨。
　　“泽村前辈……确实好像并没有生气。”拓马看着光舟手上那张写着充满朝气文字的卡片，对光舟的话语表示赞同。
　　这张卡片和它附着的包裹是泽村荣纯寄过来的庆祝礼物，卡片上挤满了荣纯歪歪扭扭的字——
　　【哇咔咔，恭喜你获得冠军！作为前辈以及你的老搭档，我由衷，真心，那个词叫什么，总之非常自豪，骄傲地都要哭出来了！真是太了不起了，以后让我为你写传记吧，一定会很热血沸腾的！附上一份你一定很喜欢的庆祝礼物，要继续加油哇这位少年！——伟大的勇者泽村荣纯】
　　“嘛，看来只是单纯的没空，可能训练比较辛苦吧。”拓马松了一口气，没什么矛盾就好。
　　捏着那张排版精致到只能说和荣纯的性格截然相反的卡片，奥村光舟突然产生了一点愧疚之情，明明前辈在辛苦的训练之余还抽出时间祝贺他的胜利，甚至寄了礼物过来，自己还总是胡乱猜测。毕竟已经不是中学时期了，彼此都有各自的日程，或许是之前缠着前辈陪自己练习让他烦恼了，光舟心想，下次还是要道一下歉比较好。
　　这个想法只延续到了他打开礼物的瞬间。
　　为什么泽村荣纯会觉得他喜欢御幸一也的签名手套？等等……他们不在同一个联盟，他又是什么时候找的御幸一也？他们会私下见面、还会一起打球吗？
　　……如果只是没时间，为什么要阻止自己过去看比赛？不管怎么想，泽村荣纯只是在躲着自己而已！
　　“我可以去堵人吗？”光舟无意识地把心里话说出了声。
　　“当然不行。”
　　喂，光舟，你确定自己没有对前辈有点过于依赖了吗？拓马担忧地望着友人。
　　-------------------------------------
　　“今天状态很火热嘛。”
　　“是的！我还能投一千…一万个球！”
　　鹤田大成看着正前方瞪着猫眼，以惊人的速度做着手臂运动的某人，叹了口气：“你这家伙脑子里就只有棒球吗，我今天可是约了女朋友的。”
　　“诶……诶！那就缩减为五百个好了！”
　　“那也不行，今天可是休息日啊，还是饶了我吧。”鹤田大成解下手套，“好不容易休假，去找点别的事做怎么样，上次不是说有喜欢的学妹吗？”
　　鹤田大成浮出一丝打趣的笑容：“不是说学妹也离得不远吗，要不要去约人家，试着告白一下呢？”
　　“唔，还是算了吧。”荣纯突然换上一副奇怪的神情，“我啊，有在认真观察周边的情侣哦。”
　　“什……什么啊。”鹤田大成突然想起来，每次荣纯企图用他那生锈的脑袋尝试思考问题的时候，就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无视大成质疑的眼神，荣纯一边收拾好衣物一边果断地提出了自己的结论：“总之我认真观察过了，不管怎么想都不可能和他再进一步，所以还是放弃了。”
　　“这么草率地下结论很大概率会后悔的喔。”作为感情经验稍微比对方丰富一点的“前辈”，鹤田大成提醒道。
　　荣纯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大成不会明白的，不管是喜欢上男人还是对曾经的搭档兼后辈突然产生爱情一类的东西，一般人都会觉得很可怕的啊，所以还是稍微给点时间任这种情绪消退好了。
　　-------------------------------------
　　虽然荣纯是这么想的，但光舟好像已经忍耐不了了。在公寓楼下看到熟悉的身影的瞬间，荣纯的第一反应是逃跑——很可惜立刻就被逮住了。
　　“前辈，你在生我的气吗？”
　　正准备加速跑掉的荣纯立刻刹住了动作：“诶？为什么？”
　　“是上次我说的希望能经常和你一起练习让你烦恼了吗？”光舟垂下眼，“如果是平常太累了不想打球，或者是战术需要保密我都是可以理解的，困扰的话直接拒绝就好。”
　　呜哇，好像一只低落的小猫啊。但是——完全不对啊！荣纯涨红了脸，总不能说因为听到这样的话有点心动才逃避的吧。那个时候说得好像一辈子都会陪着我似的。
　　光舟看他愣着不动，抬眸仔细地观察了他一番，担忧地问：“怎么了前辈，生病了吗，脸色有些不对。”
　　“呃啊啊——”荣纯揉了揉脑袋，“好像是有点吧，呃对，不是故意躲着你，是最近好像有点感冒了，不想传染给你。”
　　感冒那么久吗，一听就是撒谎。光舟不相信地瞪着他：“那御幸前辈呢？不怕传染给御幸前辈吗？”
　　荣纯眼睛一亮：“你收到我的礼物啦？怎么样，喜欢吗，我和队长求了好久的，他一直觉得我别有用心不愿意给，说了是送给你的他反而就给得很爽快了。”
　　光舟脸色一黑。完全能想象到那个人在心里坏笑的样子啊。
　　“不喜欢吗？”荣纯歪头。
　　“喜欢卡片。”
　　“喔！那可是我精心挑选的，眼光不错。”
　　“不是这个问题啦，为什么可以见御幸前辈，却不能见我呢，是躲着我吗？”光舟一脸委屈。
　　“……唔，你听过那个吧，健康杂志经常说的，感冒刚好如果见到浅色发色的人，很有可能就会复发了哦！”
　　“哪有这种东西啊。”
　　“呃唔，浅色就代表冷嘛！”
　　荣纯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光舟轻轻叹了一口气，拉住他的衣袖：“前辈，陪我庆祝吧。”
　　“好呀！唔，不过学校没有庆功宴吗？”
　　“因为一直在想前辈的事，没有好好庆祝。”光舟喃喃。
　　呜哇，怎么总是——荣纯转过脸——怎么总是顶着一张认真可爱的脸说这么让人心动的话啊。
　　-------------------------------------
　　现在怎么办呢。
　　荣纯盯着公寓沙发上眼神迷离的某只金毛狼崽，兀自烦恼。
　　本来他只是打趣说要不要像大人一样喝一喝酒呢，没想到光舟还真的答应了。
　　明明就完全没有喝酒的能力嘛。
　　此刻某人抓着他的手臂不放，长长的睫毛蹭得他有点心痒，荣纯揪着自己的大腿，低头小声教训恃脸行凶的光舟：“你这个家伙，要多点防备心啊。”
　　光舟好像完全听不懂，迷茫地看着他，眼里蒙着一层水雾，亮晶晶的。
　　可爱……诶？
　　“你，你先休息，我出去一下——呜哇——”
　　本想抽出自己手臂的荣纯反被拉了下来，被光舟把人整个禁锢住：“你要走吗，前辈。”
　　温热的吐息绕过耳畔，荣纯瞬间涨红了脸：“我只是想吹吹风，太……太热了——等，等一下！别拉拉链，也，也没有很热！”
　　荣纯把光舟的手从自己外套拉链上掰开，愤愤地感慨奥村光舟果然是个十足的行动派。
　　“前辈又不想看见我了吗？”光舟脸色暗沉下来。
　　“不是！诶，什么叫又！你在想什么呀……”
　　荣纯摁住光舟的脸，暗暗说了声笨蛋。
　　“前辈，不要走。”
　　“这是我的公寓诶，我当然不会走。”
　　“以后也不要走。”
　　“要我在这里住一辈子吗？”
　　光舟瞪着他。
　　“好啦，不会弃养你的，小狼崽。”荣纯歪头一笑，“唔哦，我说得好帅，真的是很可靠的前辈耶。”
　　“我想吻你，前辈。”
　　“嗯……诶？等等等等——”荣纯挡住靠过来的光舟，“你在说什么呀。”
　　“我想吻你。”
　　“我当然听到了……不是，你喝醉了，你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
　　“这个是只能对喜欢的人做的。”话说出口总觉得有些酸涩。
　　“我知道。”
　　“你，你说什么？”
　　“我喜欢前辈。”光舟蹭了蹭他挡在脸前的手掌，“可以了吗？”
　　“你……你可能搞错了，只是因为我是前辈，所以对我有所依赖，这是……这是惯性！”
　　就像我依赖你一样，都是惯性而已。荣纯熟练地自欺欺人。
　　“我比前辈更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
　　“再想想啦，你可是未来的明星捕手耶，一定会受到很多关注，不要这样胡来，我看过那样的新闻……”
　　“好奇怪，泽村前辈也会考虑这么周到吗？”
　　荣纯心虚地止住了科普，唔，因为自己原本是想要直截了当地告白的。
　　“总之，我不希望你因此过得很辛苦。”
　　“前辈躲着我的时候我比较辛苦。”
　　荣纯看着他，想了很久很久，然后松开了手。
　　算了，不管了。对呀，我可是泽村荣纯，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包括保护奥村光舟这件事。
　　“前辈也喜欢我，对吗？”光舟捧起他的脸，“因为你说这是和喜欢的人才能做的事。”
　　“你真的喝醉了吗？”荣纯嘟囔。
　　-------------------------------------
　　“你最近心情又好起来了呢。”
　　拓马总感觉光舟最近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幸福感。
　　“其实我……”光舟本想和友人全盘托出，想到荣纯的嘱咐，又改了口，“我和泽村前辈和解了。”
　　“诶诶诶诶诶，之前果然吵架了吗。”拓马一脸担忧。
　　“不是什么大事，不用担心。”
　　最近确实有吵一点架，因为荣纯想拉着他去看御幸一也的比赛。前辈到底怎么会觉得他喜欢御幸一也呢？虽然感谢御幸一也之前和他讲了很多荣纯的事，但还是很烦，杂志上提起青道的时候总把御幸和泽村放一起很烦。
　　好想快点加入职棒。
　　也好想公开恋爱。
　　虽然现在已经很幸福了，但看到前辈，总会想要更多。
　　这应该也是惯性，因为荣纯总是在给他希望，比如装醉告白的时候，其实那个时候他已经做好了被丢出去的准备。
　　想着想着，光舟打开手机，敲下一行字、发送。
　　[好想你，前辈。]
　　很快，那边回复
　　[我也很想你。]
　　[不过，我们昨天才刚见过面诶，真奇怪，好像越来越依赖你了。]
　　-------------------------------------
　　[尾声]
　　虽然荣纯说要秘密恋爱，但他完全就藏不住事。没过半年，荣纯和光舟恋爱的事就差不多是半公开的信息了。
　　在得知荣纯最开始的担心后，队里的前辈吐槽道，究竟看的是哪一年的社会新闻啊，现在大家的思想都开放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