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石王牌｜光舟泽】日月当空》对酒当咕咕咕

2、从前有座山番外篇 （一）

　　（一）闹鬼
　　“我说。”小狐狸抱着爪子正襟危坐，“最近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
　　突然被拉过来开“紧急家庭会议”的奥村光舟思索了一番，缓缓点头：“确实，山神您不太对劲。”
　　“谁……我？”
　　“您最近都不怎么化形了，经常以这幅形态到处跑。”奥村光舟上下打量起自己面前团起的白色毛球，“是修为有什么问题吗？桃丹没有效力了？”
　　“不是啦、不是你想的那回事。”小狐狸不好意思地戳爪，“最近的人类啊，特别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人形反而有点不好融入。”
　　“……泽村荣纯。”
　　小狐狸全身神经同时发出警报，坏了，要挨骂了——每当奥村光舟这样叫他，接下来一定紧跟着一顿教训。
　　日理万机的郡司此刻只觉得头痛。
　　“我有跟你说过没有我跟着的时候不要随便以本体示人吧？”
　　“是……是这样吗？”
　　“完全没有记住是吗？”
　　“呃唔……也不用担心。”小狐狸尝试抚平对方紧锁的眉头，“我可是山神大人呀，会有什么危险呢。”
　　“您忘了那群山贼了吗？”尽管小狐狸卖力地装可怜，奥村光舟仍不为所动，认真做起安全教育。人类中除了喜欢毛茸茸小动物的好人，想要拿小狐狸漂亮的皮毛换取金钱的坏人也不少。现在人类使用的工具越来越稀奇古怪，如果真的遇到有非分之想的歹人，哪里有十足的把握一定可以逃走。
　　最后小狐狸只能乖乖低头认错。
　　咦，家庭会议的主题是不是跑偏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小狐狸直起了腰杆：“这件事先放到一边。今天有更严重的事要说啦。我怀疑——我们家闹鬼了。”
　　小狐狸吭哧吭哧地从衣柜底下推出一个小瓶子：“你看，我收集的朝露少了一大半！”
　　“……为什么收集这种东西？”奥村光舟拿起小瓶仔细观察，确实有被动过的痕迹。但比起追究谁是犯人，他更好奇大大咧咧的山神怎么会有雅兴做这样听起来颇有情调的事。
　　“用来招待客人的。是一只凤凰哦，最近经常出现。”
　　“等等。”奥村光舟按着眉心，“是不是这里有金色的标志？”
　　“诶？你认识啊？”
　　“您也认识，那就是造物主原形。”奥村光舟将小瓶子放下，“那个家伙……造物主或许是因为愧疚不敢现身，只能这样向您示好。”
　　“愧疚？”小狐狸疑惑地歪头，“为什么？”
　　“山神大人，您是笨蛋吗？他没有经过同意就把别人的烂摊子丢给您收拾诶。”说罢奥村光舟自己无可置辩地叹了一口气，算了，好像就是个笨蛋山神。
　　“反正现在结果是好的嘛。”小狐狸抓着他的衣袖，傻乎乎地笑着。
　　就知道会这么说。奥村光舟戳戳白色毛球，又说了一声笨蛋。
　　“哎呀哎呀，差点又跑偏了。”小狐狸拍拍脑袋，“不止这样，天久给的小蛋糕放了一会就……”
　　“那又是谁？”
　　“新任土地神。那不重要，重要的是……”
　　“不是说过要离他远点吗，他看您的眼神特别奇怪，哪怕同为神明也不能掉以轻心，而且……”
　　“奥村光舟！”
　　小狐狸愤然跃起捶打了一下喋喋不休的某人。逐渐噤声的奥村?似嗔似怨?地瞪着他，那一瞬间小狐狸都感觉自己有点铁石心肠了。
　　不过，作为山神要有原则，美人计什么的千万不能上套。再这么讲下去，恐怕会议要持续好几天才能结束。他转移开视线，语气柔和：“不许打断我。不许撒娇。好好听我讲完啦。”
　　“简而言之，最近一直有东西莫名其妙消失的现象。而且！某一天晚上我半夜醒来，隐约听到有‘哒哒哒’，像是有什么在木板上跑动的声音，白天起来果然看到地面上留下了一道奇怪的水痕。”小狐狸阴着脸，压低声音，“你说，世界上是不是存在鬼怪啊。”
　　屋子里只有你和我，到底为什么要压低声音啊。而且这个问题……奥村光舟欲言又止。半天才开口说道：“在我们这样一个世界观里，有鬼怪也不值得奇怪吧。”
　　小狐狸恍然醒悟，好像也是。
　　“咳咳，总之，我准备抓出犯人。所以要麻烦你和我一起守夜——当然哦，不是因为我害怕，只是一个人醒着会很无聊。”
　　“……您就是害怕吧。”
　　“也不能怪我嘛，山下那群孩子们最近流行着志怪小说，总是把氛围塑造得很恐怖。”小狐狸看起来蔫蔫的，“你一定得陪我。”
　　按照计划，晚上郡司大人的府邸早早地熄了灯火。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果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装睡的一人一狐瞬间睁眼。
　　厨房里，月光下的黑影小心翼翼地拖动桌上的面包袋，就在快要到面前的时候，它感到头顶一暗。
　　“什么……放开我——”忽然被悬空拎起的小东西大声尖叫。
　　“好吵。”奥村光舟把它又提高了一点，“这是什么东西。”
　　小东西通体翠绿，头上盘缠着几圈紫藤。抬头看见趴在奥村肩头的小狐狸，愈发激烈地挣扎起来。
　　小狐狸眨眨眼：“我看起来很可怕吗？”
　　“怎么可能……啊。”
　　小东西到底还是挣脱出来了。它跑得飞快，最后一头扎进盆栽里。
　　“那个是种着大树种子的盆栽吧？”小狐狸眼睛一亮，“它终于长出来啦。”种了好几年都没有动静，原本还很担心是不是没有照料好。
　　魔鬼山渴望自由的大树，变成活蹦乱跳的小草精了。他笑道，真好。
　　草精慢悠悠地探出脑袋：“你不会驱除我吧？”
　　“当然不会。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小狐狸故意扯着嘴角露出尖牙，“我有这么——可怕吗？”
　　“我听到了，你说闹鬼要画符咒驱魔。”草精眼角挂着一颗摇摇欲坠的泪珠。
　　“诶诶诶！那是……”小狐狸紧紧抓着郡司大人的袍子，声音越来越小，“我也害怕嘛，那是吓唬你的。”
　　奥村光舟半蹲下身，让当事狐恰好能平视当事草。
　　“来，握手言和。”郡司大人主持起公道。
　　-------------------------------------
　　（二）吵架
　　造物主通常过着安静祥和的生活。
　　人类社会有自己的发展规律，各地的神明也很尽职尽责，一般无需他太过操心。因此大部分时候，他都在自己的府邸——一个可称之为世外桃源的地方，安稳地享受生活。
　　天远山青，造物主喝着茶，卧听清泉击石。微风轻柔地吹过，好适合休息的天气。
　　嘭——
　　“我要和奥村光舟绝交！”
　　造物主一口茶喷了出来。
　　“呃，所以说，是因为他画你画得不好……”
　　小狐狸气得发抖，把画纸拍得啪啪响：“这是小问题。问题是，他不尊重我！”
　　造物主仔细端详画像。画得不好吗？其实没有。只不过图上眼神清冷压迫感十足的狐妖看起来着实不像眼前这只小狐狸。
　　“他不会不尊重你吧？”造物主很肯定，那个每次都对自己怒目而视的家伙根本就很重视这只小狐狸。
　　“他说挂在山神庙里的神像必须有威严，所以看着和我不像是有可能的。这个意思不就是说本山神没有威严吗？我难道不是和图上一模一样吗！”
　　原来是这个问题。差点我也要被绝交了。造物主感到一阵后怕。他心虚地点头：“那确实是他的不对。挺……神似的其实。”
　　“所以说嘛，我要跟他绝交！”小狐狸叉腰。
　　造物主并不讨厌府邸热闹起来。他觉得还挺有趣的，同时也好奇这两个笨蛋能坚持多久。
　　不过有个问题——他好像不太擅长养狐狸。
　　“我想吃烤肉……”在连续吃了两天野果之后，小狐狸趴在地上，眼神空洞地遥望天空。
　　“我不会烤肉。”
　　那种沾染人间烟火气的东西，造物主可没碰过。
　　小狐狸说：“我知道。”
　　造物主“哦”了一声，“那这是‘我想念奥村光舟’的同义句吗？”
　　“什……才不是呢！”小狐狸翻了个身。
　　造物主哈哈大笑。真的很有意思。
　　“知道吗小狐狸。其实让奥村成为神明，其实算是给你的一份赔罪礼物。”
　　“那是什么意思？”小狐狸疑惑。
　　“当一个人过多地参与进你的生活，分离会变得相当困难。”造物主笑道，“就像海绵和水，如果要分开的话，总要把海绵挤得皱巴巴的，对吧？我不希望你会经历那份痛苦。”
　　“所以，别闹别扭了，快和好吧。”造物主揉揉小狐狸。
　　说完那些话的第二天，奥村光舟就赶到了。
　　“他在这里吧？”
　　造物主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鲜少见到的看起来有些不自在的奥村光舟。
　　“你说谁啊。”
　　“……山神。”
　　虽然坏心眼的造物主还想继续兜圈子，但小狐狸自己跑了出来。
　　“呜哇哇——光舟——好想烤肉。”小狐狸几乎是飞似的扑进了奥村光舟的怀里，扑得太猛导致对方跟着踉跄了一下。
　　奥村光舟难得地显得乖巧：“对不起。我想明白了，既然是山神您的神庙，有没有威严都没有关系，再画一张更像的吧？”
　　喂喂。小心再被绝交。造物主拍拍他的肩，小声提醒：“你难道觉得山神大人没有威严吗？”
　　“……没有这回事。山神大人，您很有威严。”看起来是竭力和理性抗争过后才说得出口的一句话呢。
　　造物主大笑着目送两位离开。
　　哇，我从哪里找来的两位笨蛋神明啊。
　　小狐狸走后，造物主又重启了自己惬意的休闲生活。
　　然后突然有一天——
　　嘭——熟悉的开门声。
　　“我要和泽村荣纯绝交！”
　　噗——又来？！
　　“我都跟他说过不要和那个土地神往来！”
　　……
　　如此卷入多次“绝交”事件，造物主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两个家伙不仅高度参与了对方的生活，甚至也高度参与进自己的生活了呢。
　　他不自觉地勾起嘴角。好吧，这样也不错。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