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说，爱情没意思》小猫黎明

39、你喜欢我吗？ 你喜欢我的

　　童年醒过来的时候是中午十二点多。
　　他中间迷迷糊糊地醒了一次，大概是昨晚情急之下没有拉窗帘，阳光洒进室内满满一床。童年迷蒙之间感觉到身边的温暖消失了，他听到轻微的悉簌声，放在床头的手机们产生了一点声响，然后床侧凹陷下去。一切改变都太过于细微，阳光从他的眼皮外消失了之后，童年翻了个身，就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屋里黑沉沉一片，童年感觉到围在他腰间的手臂轻轻摩挲了起来，他痒得控制不住地抬头，看见陆分野那双近在眼前的浅茶色的眼睛。
　　“醒了？”陆分野面对着童年，两个人埋在被子里，他的鼻尖贴着怀里人的唇角，陆分野轻轻开口。
　　童年弯着眼睛，声音微哑，带了点亲密的喜悦：“你怎么醒这么早啊？”
　　“太阳太大，怕吵醒你，所以去关了窗帘。”陆分野凑近一点，嘴唇贴了贴童年破了皮的下唇，“还疼不疼？”
　　“大早上玩什么双关，”童年轻哼一声，他仰起头，蹭过去亲了一口陆分野的鼻头，“都不疼啦，就是刚开始——你急死了，才有点痛，所以没忍住咬了嘴巴。”
　　“嗯，那后面呢？”陆分野笑起来，呼出的热气打在童年斑驳的脖子和锁骨上，童年痒得缩了缩脖子，“后面有舒服吗？”
　　童年移开目光，抓住被子里不老实的手：“昨晚上不是都回答你了吗.....”
　　“我想再听你说一遍，念念。”陆分野的头慢慢划下去，他轻轻吮吸童年已经没什么余地的脖子。
　　童年觉得自己的脖子并不算很敏感，但是被那双现在还在自己身上动来动去的手把玩了一个晚上，他没忍住轻轻瑟缩了一下。陆分野抓住了这个空挡，他的声音像是哄骗一样，低沉又温柔。
　　“再说一遍好吗，说你很舒服——”

　　“你烦不烦！”童年又要去咬他自己的下唇，一只手从脸侧伸过来隔住那排没什么杀伤力的牙齿，指尖抵着童年的舌尖，勾出一点味道。
　　童年闭着眼睛在被子里踹了一脚陆分野的小腿，两个人立刻再一次紧密相贴，陆分野扣在童年腰上的手缓缓收紧。

　　眼看着熟悉的擦枪走火要上演第四遍，童年急得去推陆分野的胸膛，他灵光一闪，问道：“现在几点了啊？陆分野快起来，今天周四要上班的！”
　　“中午十二点三十七，”陆分野含着童年的脖子，他埋在童年脸颊下的另一只手掰过童年的肩膀，整个人翻身压上去，声音也染上沙哑，“申请过外出了，别担心。”
　　“那也不行，陆分野！我饿了要吃饭！”童年挣扎的手被陆分野抓过去，摁在枕头上。
　　“我点了外卖，半个小时就到，”陆分野又凑上来亲童年的嘴巴，舌头自然地滑进去，童年被亲的思绪都乱了，“没事的，念念，不到最后，半个小时我们就吃饭了，好不好？”
　　童年被陆分野控制着呼吸，他攀附陆分野的脖子，身体被完全地掌控住，只能无力地发出一声不知道是助兴还是共犯的：“唔......”

　　外卖实际的到达时间其实是三十五分钟后。陆分野倒是很有信用，童年只冲他扔了两个枕头他就妥协了，他给童年套上那身洗干净的、自己的家居服，一只手托着童年的屁股，童年的两条腿夹在他腰侧，把童年放到了沙发上，然后再转身去开门拿外卖。
　　“我的手机呢？”童年歪倒在沙发上，拨了拨茶几上的保温袋，声音懒洋洋的。
　　“在这里。”陆分野搂着一摞衣服，另一只手拿着童年的手机从卧室里走出来。
　　童年解锁手机，他的视线无意中从那摞非常眼熟衣服上划过去，看着陆分野把它们一件一件放在了沙发上，本来就红红的脸颊因为后知后觉的害羞而充血得更加明显：“陆分野你故意的吧！起那么早，但是现在才当着我的面收拾衣服！”
　　“怕吵醒你，”陆分野弯着腰，半跪在童年身边的地板上，声音轻飘飘地理直气壮，“昨天晚上弄得太乱了，收拾起来动静很大，而且你狠累，想让你多睡会。”
　　“想让我多睡会你就不要——”童年的话说了一半就戛然而止，他一尴尬就开始说胡话的毛病又犯了，“那，那衣服——那衣服我下午还要穿所以你不许收拾！”
　　“那我总要给你叠好，方便你下午穿。”陆分野仰视着童年，目光从那些衣服挡不住的、遍布全身的痕迹上转了一圈。
　　“不许！”童年咬着牙，“现在我饿了，你要陪我吃饭！”
　　“好吧。”陆分野从善如流，谨遵童年胡言乱语的命令，把衣服挪开一个位置，留给自己坐下。

　　童年气哼哼地拿起手机，陆分野在身边把外卖取出来，他侧头看了一眼，发现童年在给他改备注。
　　“找——他？”陆分野读出声，声音温和，“念念，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找你啊，”童年理所当然撇开手机，接过陆分野递给他的勺子，“大学那会你不是一直想让我给你发消息打视频吗，我那时候给你的备注是‘让我找他说话’。”
　　“那现在为什么改成‘找他’？”陆分野隐隐有了答案，他掀开抹茶汤圆的盖子，推到童年面前。
　　“不需要你让了呀，”童年很得意地仰起脸，“我那时候又不知道你喜欢我，也不知道我喜欢你，你想找我被你搞成让我去找你发消息，我咋能联想到我喜欢你呢？”

　　陆分野沉默了，不知道他是被童年句子里的哪个词戳中了，隔了好一会，他放下在汤碗里搅动的筷子，肩膀紧紧贴着童年的。
　　“怎么了？”童年发现陆分野的异样。
　　“念念，”陆分野温柔地说，“你喜欢我，是不是？”
　　“是啊，”童年歪过头，“昨天晚上你不是一直让我说喜欢你嘛，怎么现在还要问？”
　　“没，”陆分野轻笑一声，他舀起一个绿色的小汤圆，喂到童年嘴边，“我想听。”
　　“唔唔唔唔，”童年也笑起来，抹茶馅在他的嘴里爆开，“唔唔唔！”
　　“嗯，我也喜欢你，念念。”陆分野笑着，他搭在童年身后的胳膊捏着昨晚数次验证了柔软的后颈，凑上去含住童年莹白的耳垂。

　　陆分野身边的那条属于童年的裤子因为两个人姿势的变化而垂下去，一颗清口糖“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童年整个人已经喘息着歪进陆分野怀里，他的余光瞥见地上孤零零的一个绿色包装的糖，上面印着三个非常清楚的字：薄荷味。
　　薄荷？童年放空了大半的大脑只来得及愣了一下，他分出仅剩的一点心思想，我怎么会拿薄荷味的糖？
　　但是下一秒，陆分野的吻就压得他的脑子里什么都不剩了。

　　。。。

　　第二天早上他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童年牵着陆分野的手，额头抵在陆分野比高中更加坚实和宽广的脊背上，亦步亦趋地跟着陆分野出了小区，闭着眼睛爬上副驾驶。
　　夏末的早上居然还意外的不太热，童年舒适地窝在车上睡觉，他对于睁开眼睛之前的事情一概不知，被陆分野叫醒的时候是在地下车库，陆分野说，念念，还有三分钟上班打卡，我们该上去了。
　　童年直起身环视一圈，他发现陆分野的车停在了从前从没停过的隐蔽角落，猜测今天大概是堵车了，所以到公司太晚，连好车位都没有了。

　　上电梯的时候童年掏出手机检查挤压了一天的信息和邮件，陆分野问他想吃什么，童年头也不抬地说日料，要吃大学时候那家。
　　“今天大概率加班，周末我们去吃，好不好？”陆分野挡住打开的电梯门，童年一只手抓着陆分野的小臂，没有人对这个持续了无数年的小习惯的回归产生哪怕一丁点质疑。
　　“也行，”童年收回手机，和陆分野一起对着路过的李岸笑着打了个招呼，“今天早上Joseph请假了，我得审核他昨天做的文件，中午估计没时间吃饭了。”
　　“午休我来给你送饭。”陆分野温声说，“不要不吃饭，也不要悄悄点咖啡，困了给我发消息，我带你下楼转一圈。”
　　“我又不是你们公司员工，摸鱼哪需要背着人。”童年哼了一声，但还是捏了捏陆分野的小臂，意思是准了。

　　小会议室到了，里面零零散散坐着Tonia和其他几个新国的员工，童年停下脚步冲陆分野一仰头：“一会我要吃昨天晚上刷到的甜甜圈和燕麦奶。”
　　“好，我给你送过来。”陆分野应得干脆，但是却没有丝毫往前走的意思。他低着头，温和地看着童年那双黑漆漆的眼睛。

　　“干嘛，还要在办公室门口吗？”童年轻轻掐了一下陆分野的小臂，但可惜白皙的指尖只能勉强揪起来一点皮，他恼怒地抬头瞪向陆分野。
　　“嗯，想到什么就给我发消息。”陆分野于是笑了笑，他的指尖向下探，带着木质香和柠檬味沐浴露混合的味道，划过童年的指腹，完全地、短暂地包裹住那个柔软的手心。
　　童年像是被烫了一下，他甩开自己黏在陆分野小臂上的另一只手，警告式地看了眼一副“依依惜别”模样的陆分野，头也不回地进了办公室。

　　周末就是第二天，但是项目的线下协商主体阶段本来就只有短短四周，童年和陆分野较劲较过去一周，拉扯折磨又扯过去一周，再加上堆积的工作，剩下两周里的周末也被加班占据，童年只能在午休的时候躲进陆分野停在角落里的车里，在陆分野搂在腿上被亲的眼神迷离，闭着眼睛一直缓到下午上班打卡。
　　恃宠而骄是童年的拿手好戏，而当对象是陆分野，他再次登基称帝，陆分野跪在他面前，欢迎旧帝再次回到那个本来就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皇位。

　　两个人争分夺秒地黏在一起，终于在因为项目的合作马上要结束而好不容易空出来的第四周周六，陆分野开车带着童年去了那家安工大旁边两站路的日料店。
　　童年选了和上次一模一样的隔间，他发誓要血洗那一次的悲惨记忆，被甜蜜覆盖的苦难才会被真正搁置，陆分野表示认同，然后牵着童年的手再次走进去。
　　“上次你以为我结婚，就是在这里？”陆分野点头示意上完菜的服务员，他把煮熟的牛肉放进搅好的鸡蛋液，递到童年面前。
　　“嗯，”童年随着他的动作闻到一股熟悉的木质香味道，“我试探你来着，问你对老婆是不是体贴温柔，结果你来了一句，你以前也这样，我都快气死了。”
　　陆分野轻笑一声：“嗯，对不起，念念。”
　　“对不起就完事了？”童年眼睛一瞪，“你可是害我们两个硬生生错过了两周，该当何罪？”
　　“害我们硬生生错过两周罪。”陆分野谦虚伏法。
　　“那怎么罚啊？”童年不算大声地质问。
　　陆分野抬起一只手，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翻转手机，递到童年面前：“罚我今晚陪你打这个新关卡，好不好？”
　　“哼，这还差不多。”童年满意了，他嗅了嗅随着陆分野袖口带起来的风，感觉今天木质香的味道格外浓，于是边低下头夹刺身边顺口问了一句，“你为什么开始喷香水了？”

　　童年猜大概是什么上班了、进职场了、要塑造什么人设和形象了之类的理由，他本来也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兴趣不大，但是陆分野却沉默了好几秒。
　　于是童年从碗里抬起头，表情疑惑。
　　“陆分野？”童年看着陆分野轻颤了一下的睫毛，“这个问题，你回答不出来吗？”

　　“没，”陆分野眨了下眼睛，又回到那个温柔顺从的模样，“上班进职场了，有香水的话，整体的形象会更好一些。”
　　此时不是饭点，日料店和上次一样冷冷清清，周遭安静，寿喜烧的炉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太过相似的场景，太过相似的回答，总会催生太过相似的怀疑。
　　童年于是眯起眼睛。

　　“怎么了？”陆分野微笑着凑近，把抹茶布丁推到童年手边。
　　“不。”童年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
　　控制变量法是非常常见的思维模型，大概就是为了研究某个因素对结果影响时，保持其他可能影响结果的因素不变。
　　那环境和陆分野作为两个已经被控制住的独立变量，还剩下的一个变量是谁？
　　是童年。

　　“没怎么。”童年笑了起来，他弯起那双杏一样的圆眼睛，刚才还在车里被吮吸的嘴唇红润，衣服掩盖的地方布满了面前人的痕迹。
　　他挖了一勺抹茶布丁，然后说：“只是突然想起来，下周二一早我就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