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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88】濯枝雨(11)咬 他想让薛吻 ...

  •   清晨,沐回纯从冷泉中出来,算好时间回去。

      薛吻玫提前醒了,坐着发呆,直到被少年浑身的寒气刺激到才回过神来,大早上泡冷水澡,这小子身子骨真硬。

      沐回纯正拧着帕子,准备给他洗漱,薛吻玫忽然不满地嚷道:“沐回纯,都怪你!”

      沐回纯:“?”

      薛吻玫摸了摸脖子,他大早上起来就感觉喉咙有点奇怪,倒也不是难受,说不出来,好像被人拿着筷子捅了,但又没留下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但可以确定的是,他在梦里吃饭的时候,一直被筷子戳到嘴。

      他立马联想到过去沐回纯的所作所为,无理取闹道:“都怪你以前用筷子戳我喉咙,我才做这样的梦。”

      沐回纯略微出神,细想薛吻玫这没有前因的话,而后不着痕迹地牵起笑意,面上似是愧疚地说:“对不起。”

      “你偷笑了,我发现了!”

      “张口,我给你洗漱。”

      薛吻玫哼了声,听话张开嘴,还用手指了指里面:“快帮我看看,我感觉真被筷子戳了,难道我生病了?”

      沐回纯一手掌住他下巴,手指冷硬而修长,几乎可以包住男人下半张脸,他用大拇指将薛吻玫的下唇摁得更往下。

      在明亮的光下,果然可以看得更为清晰,温软的唇如樱桃般朱红,灵活的舌如信子般鲜嫩,偏长了小尖牙,添上不驯的野性痞气,比在夜里看得更舒服更好看。

      薛吻玫应当是变了人形的宠物。

      沐回纯无法把薛吻玫当成同他一般恶劣的野兽看待,如此确实不够平等尊重,但那又如何?他从未把这个世界放在眼里,如今不过是看着盛满世界的他。

      他养定薛吻玫这个宠物了。

      “压下去。”沐回纯说。

      他抬起薛吻玫的下巴,两指压在两侧,将手指塞进口中,更为大胆地压着舌根,检查喉咙深处。

      “这里吗?”沐回纯用指腹轻揉了揉,好整以暇地问。

      薛吻玫眼尾溢出生理性的泪花,沐回纯这次的手法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不能说是不舒服,就是有点想呕。

      关键是他还说不了话。

      沐回纯完全掌握着他的下半张脸,一动不能动,还问他?故意的吧!

      他只能用手抓抓少年手臂,示意他赶紧把手拿出去,他快吐了。

      薛吻玫的抓挠不轻不重,隔着凉薄的衣衫,恰好刮到沐回纯手臂上的疤痕,撩起丝丝痒痛之意,隐约的快感顷刻划过全身。

      一股终于破土而出的欲望席卷了他的头脑——他想让薛吻玫咬他。

      咬他的伤口,咬他的疤痕。

      咬破他,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只是这般想,那被预支的快意便冲击着他,指尖不禁发颤。

      与此同时,薛吻玫一个不慎用指甲划伤了他的手臂,只是轻微擦伤。

      沐回纯依依不舍地放开了他。

      薛吻玫轻咳了几声,既想骂沐回纯是不是大早上发神经,但顾及到刚才划伤了他,还是先关心他伤势。

      然而沐回纯并不关心。

      少年暗暗勾唇,薛吻玫真是笨蛋吧,明明被他欺负了,却反过来关心他,他受伤是活该呀。

      空荡荡的袖子滑落,遮住了手臂,毫无波澜的脸后,是伤口带着火辣疼意的快感。

      薛吻玫还是指甲不够尖不够长,如果是尖锐的利爪,一定能划下很深很痛的伤口吧,也可以在他身上留下更多的挠痕。

      沐回纯感到有点可惜。

      薛吻玫要掀沐回纯的衣袖:“你给我看看,伤得怎么样?”

      沐回纯垂着手,如冰一样无法撼动,他面无表情地欣赏着薛吻玫对他的急切关心。

      不知想到什么,少年思绪陡转,松了力道,任由他抬起手臂,掀开衣袖。

      少年手臂上缠着几圈丝带,薛吻玫知道下面有什么,小心掀开,果见纵横交错的伤痕,还有他不慎划下的那道擦伤,只有几不可见的血丝溢出。

      薛吻玫正想松口气,便听旁边沐回纯幽幽地告状:“你把我弄伤了。”

      薛吻玫愣了下:“对啊,对不起?”

      “疼……”沐回纯目露委屈。

      薛吻玫有丝讶然,又有点想笑:“那我给你吹吹?”说着,他对着伤口轻吹了吹,“吹吹就不疼了。”

      沐回纯指尖倏地绷紧,新伤加旧伤,伤口的痒意愈发强烈。

      薛吻玫抬头问他:“怎么样?好点了吗宝贝。”

      “……”沐回纯压下长睫,望着那明亮澄澈的双眼,恶念顿生。

      不怎么样,坏透了。

      让他想得寸进尺。

      “还是疼……”少年眼睫轻颤,似乎真是很委屈很不舒服的样子。

      薛吻玫有点疑惑,这小子怎么还装起来了?他再晚点看伤口都愈合了。

      不过沐回纯既然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用意,他当然选择配合,虚心请教:“沐大夫,我该怎么做?”

      “咬。”沐回纯飞快地说了个字。

      薛吻玫没听清,又有点听清,他怀疑他听错了。

      咬??哪有咬伤口的?

      沐回纯说亲和舔,他都能理解,就当调情了呗,但这个咬是啥意思?

      沐回纯忽然一本正经地解释:“咬带来的痛感会盖过伤口原本的痛感。”

      “……”逗他玩呢?

      薛吻玫不禁失笑,沐回纯脑子坏掉了?

      少年黯然失色,默默收回了手臂。

      薛吻玫没错过沐回纯失望的神情,但他不知道他在失望什么?因为他没咬他?

      他可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刚才沐回纯给他检查喉咙的时候,表情可太奇怪了,好像把他当要做手术的动物了,可里面又掺杂着一丝爱怜,加在一起就变得非常之诡异!

      他怀疑沐回纯是有什么怪癖。

      比如让人吃他手指的怪癖。

      他之前就老是这样。

      其实沐回纯喜欢这样的话,直接跟他说不就好了?他就是想撡他也可以直接撡啊?他又不会拒绝他。

      沐回纯估计不好意思,故作矜持,或者他就喜欢偷偷摸摸的?这小子怪得很。

      他昨晚又没睡觉,说不定他晚上真的偷偷把手塞他嘴里了。

      薛吻玫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既然如此,他也就不戳穿他了。

      像沐回纯这样脑子有点问题的少年,有点不可告人的怪癖很正常。

      “伸出来。”薛吻玫命令道。

      沐回纯身子僵住不动。

      薛吻玫:“干嘛?我谨遵医嘱。”

      沐回纯:“不用了,我骗你的。”

      薛吻玫挑起眉:“骗就完了?我要报复你,沐回纯,快点把手伸出来。”

      沐回纯这时候又装起来了,偏不听。

      薛吻玫直接上手去抓,但沐回纯是何许人也,定力强得吓人,掰都掰不动,安安静静旁观他白费力气。

      薛吻玫不乐意了,一把甩开他衣袖:“我不跟你玩了!”

      “我没跟你玩。”沐回纯把他摁坐在床上,给他穿好衣裳。

      “切。”薛吻玫荡着小腿,“我要穿靴子哦。”

      沐回纯自然也没听他的,给他穿了双普通舒适的鞋。

      容让之和薛吻玫约好见面,薛吻玫看到他身边的几个师长,小声跟沐回纯说:“你等着,我要告老师。”

      沐回纯:“……”

      薛吻玫说完又跟几个师长说:“老师,我要告状!”

      师长瞥了眼他身边面色平静的少年,略带不解地问:“薛公子有何事告发?”

      薛吻玫理直气壮道:“沐回纯他太霸道了!天天逼我穿不喜欢的衣服,快让月城礼仪部把他好好教育一顿!”

      沐回纯:“……”

      容让之附和道:“十六你怎么这样啊?太过分了吧!”

      师长也是很快严肃地把沐回纯叫到一边教育去了。

      薛吻玫幸灾乐祸。

      笑完,他取出一本册子,跟容让之说:“你坐好了,我回顾一下。”

      容让之好奇地凑过去看那本册子:“这是什么?”

      薛吻玫神秘兮兮:“邪术。”

      容让之小声惊呼:“邪术?”

      薛吻玫道:“你那一枚主灵魄多半是被藏在了特殊的空间,善于时空系术法的修士可以将创造的空间完美藏匿,如此一来,再高超的搜查法术也无迹可寻。”

      容让之又是惊讶又是悲伤:“那没有办法了吗?”

      薛吻玫扬了扬眉:“放心,有你璆哥在,捅破天了也能给你补上。”

      容让之也很是给面子:“我相信薛前辈!”

      薛吻玫招了招手:“到我面前来。”

      容让之立马在他正前方坐好。

      薛吻玫道:“人有天地心三条主灵魄,你被偷走的恰好是中心灵魄,贯通思维意识,即便离体也不影响,不少修士会自行封锁、藏匿中心灵魄以作为保护,但天灵魄和地灵魄缺一不可,否则不能正常行动,一旦离体,身体会尝试召回,主灵魄之间会相互吸引,我一会儿试试调走你的地灵魄,你注意感应中心灵魄。”

      容让之有点犹豫道:“老师尝试过这个方法,但不起作用,我感应不到中心灵魄。不过这个知识我上课学过,跟薛前辈说的好像不太一样?”

      薛吻玫笑里透着狡黠:“不然怎么能叫邪术?就是得非比寻常啊。”

      容让之郑重其事:“那来吧!”

      薛吻玫点在他眉心,与他的神识交流,容让之很快托付信任,让他探入其中,他大致瞧了瞧,主灵魄中心位是一道虚影,看来并未完全离体,而是分神出去了,主体还在原位。

      这跟完全被偷走了是两回事儿。

      怪不得感应不到,主体在原位,放出去的就是虚魄,虚魄需要用主体来感应,但必须主人自己有意识地去感应。

      一般来说,需要主人有意识地控制放出去的虚魄,而主人毫不自知,这几乎绝无可能,除非背后操纵这一切的人,能一边控制他的意识,一边让他忘记这段经历,这样就造成了“无意识”地遗忘。

      这倒也不是不可能,就是操作难度非常高,像沐回纯这样能够精准把握细节和时间的人,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做些违法的事。

      还有一种极小可能,那就是容让之有第二人格,很显然他没有。

      薛吻玫换了个方法,直接夺容让之的舍,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过程非常顺利,薛吻玫很快换成了容让之的视角,随后探查本体,找到中心灵魄,剖出一丝灵魄放到天地之间,再划破手指画下符咒催动咒语,施招魂法牵引同根形成脉络。

      脉络连接稳定后,薛吻玫逐个看过去,没什么奇特,倒是有一个标新立异往下去的,可惜压根儿瞅不见底。

      这玩意儿好像代表着……?

      薛吻玫牵动那根连在下面的魂丝,只觉腹部一阵绞痛,接着便觉灵魂出窍。

      他疼得龇牙咧嘴,猛然睁开眼,刚想骂是谁把他揪出来了!就见自家小老公清冷漂亮一张脸,登时火气消了大半。

      但沐回纯没有好脸色。

      薛吻玫不用想都知道沐回纯要怎么教训他,毕竟他干的什么事?

      刚来没一会儿就用邪术把人夺舍了。

      大概是已经看穿他变化多端的小心思,沐回纯也没有开口说什么。

      薛吻玫心虚地瘪了瘪嘴,移开视线,发现自己被沐回纯横抱在怀里,而对面的容让之直接晕了过去,师长在抢救中。

      容让之这孩子太虚了,居然晕过去了。

      薛吻玫从沐回纯怀里下来,煞有介事道:“容让之好像有个孩子。”

      沐回纯:“……”

      薛吻玫道:“我知道这很离谱,但我应该没看错,他有根特别的魂丝,对应婴孩宫位,很奇怪,他又没有生育能力,哪来的孩子?”

      沐回纯道:“与自身相连的魂丝,有血缘关系即可,不一定是亲生的。”

      薛吻玫一拳砸向掌心:“哦我知道了,是鬼胎!”

      这时容让之已经清醒过来,脑袋还有点发懵,刚才跟死了一样。

      薛吻玫问沐回纯要了点清神水,快步来到容让之面前,铺开扇面,把清神水喷在上面,给他扇了扇,“好点没?”

      闻到清浅的香气,容让之感觉神清气爽,“好多了薛前辈。”

      薛吻玫斟酌开口:“问个冒昧的问题,你娘有几个孩子?包括未出生的。”

      这还真把容让之给问到了,确实有点冒昧,但他也清楚事关他的灵魄,于是认真回忆道:“应该只有我一个,我娘在我出生后不久就去世了。”

      薛吻玫愣住,一时问不出后话。

      容让之反显淡定:“薛前辈尽管开口,月城有专门的死亡教育,没有什么避讳的。”

      薛吻玫也不纠结了,干脆道:“你有一个与你血脉相连、魂丝关联的孩子,若非是你自己亲生的,那只能是你娘亲生的。”

      听闻此,容让之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旁边师长也略表诧异,但看得出来薛吻玫有理有据,深思熟虑道:“还是先回观音城做更为全面的体检才好。”

      薛吻玫道:“再怎么检查都一样,首先得找到那婴孩,才能归还虚魄,不然那孩子就是只吸血鬼,靠让之的灵魄供养。”

      容让之平复下来,思索道:“所以我上次突然消失,回来后身体虚弱,是被抓去供养那个孩子了?”

      薛吻玫赞扬地点头:“聪明,我正要说。”

      容让之沉默些许,而后微叹一息:“若真是我娘的孩子,那我也不介意供养。”

      薛吻玫啧了声:“哪有你想得这么简单?除非你是能飞升上界的神仙,不然迟早被吸食殆尽。”

      容让之又有点害怕了:“啊?这么严重?只是一点灵魄,也没什么吧。”

      “这背后必然有人在操控,谁知道究竟是人是鬼?”

      “好吧。那应该怎么找?”

      “先别急,等今晚,我做点准备,看看对方究竟是人是鬼。”

      月城师长修为高深,犯不着别人守着,薛吻玫做完准备就离开了。

      临走前,上回在冥野泽遇到的那师长提醒他,惊蛰力量诡谲,要尽快压制掌控,不然他的脊椎骨会受惊蛰影响,越来越敏感。

      薛吻玫回去就把惊蛰召唤出来,跟沐回纯说:“我要去找人打架。”

      “……”沐回纯淡然用剪刀削着果皮,“比剑吗?你眼前就有合适人选。”

      “可你不是不用剑吗?”

      “谁告诉你的?”

      “你自己啊,我送你剑的时候你自己说的。”说起来,薛吻玫还有点遗憾,“那可是我亲手设计的。”

      沐回纯手上一顿,连着的果皮断开。

      他重新接上,有些不自然地说:“我不喜别人送的东西,那时我们并非道侣,应该保持该有的社交距离,洁身自好,所以我不接受,我觉得没有问题。”

      薛吻玫:“哦。”

      沐回纯抿紧唇角。

      他说了这么多,就回一个“哦”?

      少年稍显拧巴地小声说:“薛吻玫,如果你现在送给我……我会接受……”

      薛吻玫抬起眉,望着少年别扭又故作淡定的模样,略表苦恼:“早说嘛,我都给扔掉了。”

      “……”沐回纯有丝僵化。

      薛吻玫忍俊不禁:“手伸过来。”

      沐回纯侧低首,耳根泛着青,矜持地把手伸过去。

      薛吻玫轻笑了声,把手镯戴在沐回纯腕上,“好了,试试吧。”

      沐回纯把手晾在那半晌才收回来,闷不吭声转过身,小心唤出剑形。

      剑身如溪水垂淌,挥动间如柳枝飘絮,圈圈雨珠如卷帘铺散落下,水化的剑柄上刻着四个涟漪般的字迹——上善若水。

      薛吻玫心中想笑,沐回纯这时候才会有点少年人该有的孩子气。

      他悄然低首,凑到沐回纯脑袋边,笑问:“喜欢吗?”

      少年指尖微颤,屏了屏呼吸,不自知地撩了下眼前发,嗓音低缓而冷:“你赠与的,我自然会爱屋及乌。”

      薛吻玫实在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沐回纯,到底是谁教你这么装模作样的?”

      沐回纯等他笑完,平声说:“你来出招,我不会主动攻击。”

      薛吻玫不屑:“这有啥意思?装什么装,我不需要你让着。”

      沐回纯只淡然道:“我不会对你做攻击行为,其次,我没有让着你。”

      听了这话,薛吻玫也不跟这个装货多费口舌了,沐回纯这意思不就是他的实力都不需要他出招吗?装货!

      薛吻玫立马拔剑攻上去,攻势如疾风闪电,锋利而轻盈,毫无章法,随心所欲,若是常人,完全捉摸不透他的意图。

      而沐回纯如行云流水,每一下都稳稳接住对面尖锐的攻击,分毫不差。

      薛吻玫见他面不改色,出招越是迅猛,且非常不走寻常路,哪哪都能成为他的攻击点。

      然沐回纯全盘接下、返还。

      没过多久,薛吻玫不耐了。

      沐回纯跟人形算盘似的,精确判断他每一下出招的方位和力道,将他的攻击完美回馈给他,毫不拖泥带水,简直不是人!

      当初在赛场上要是对手是沐回纯,他下了赛台就要追着他砍。

      败给别人是心服口服,败给沐回纯那是气笑了,这小子就这么面无表情地侮辱人!这么漂亮的脸怎么看起来这么贱!

      薛吻玫收了剑,非常耍幼稚地说:“我不跟你玩了!”

      沐回纯面无波澜:“越是心浮气躁、随心所欲,越是破绽百出、不堪一击。慧者应当以此为戒加以改正。”

      薛吻玫小发雷霆:“就你聪明!就你冷静!就你刀枪不入!”

      “……”

      沐回纯有丝不解,他不知道自己方才做错了什么,让薛吻玫不高兴,于是说:“对不起,让你不高兴了,但我不觉得我方才的行为有错,这是在为让你不高兴这件事而道歉。”

      薛吻玫对他无话可说。

      很快他又忍不住笑了,他好久没见到这个一本正经神经兮兮讨人嫌的沐回纯了,分明是个内心敏感脆弱的小孩,偏偏又有着超绝钝感力,说话能气死人。

      他转念又想,沐回纯又不是别人,他是他老公,他生什么气?他老公牛逼啊。

      薛吻玫转过身来,在沐回纯面前站直了,然后微笑着伸出手,比了个大拇指,“老公你真棒!”

      沐回纯:“……”

      薛吻玫像只花蝴蝶似的在沐回纯身边转来转去,一边夸张地说着:“老公你好厉害啊!不愧是我老公!”

      沐回纯:“……”

      非常土、普通、潦草,没有任何真心实意在里面,全是对他的阴阳怪气。

      偏偏莫名其妙地,有点受用。

      如果薛吻玫能真这般,满口只有“老公”就好了,旁的都不必关心,都叫他来处理。

      藏于袖中的手指紧掐了下掌心,少年抬起清幽的眉眼,恢复了冷淡之色:“薛吻玫,坐好,我给你调息,凝神定骨。”

      薛吻玫吊儿郎当坐好,一手搭在膝头支起脑袋,眨着那双生来多情的眼,又摆出那副貌似苦恼的风流样。

      “老公,你在我面前的话,我就定不下心来了,怎么办啊老公,你快想想办法,让我定心定心。”

      拙劣的表演,刻意的腔调。

      任是谁都会被他勾引。

      沐回纯抬手,貌似轻抚着男人的脖子,将他往后轻推,冷声说:“闭上眼。”

      薛吻玫眨了眨眼,闭上左眼,睁开,又闭上右眼,睁开,唇边笑意未敛分毫,藏不住的轻佻,“闭哪只眼呀?”

      少年呼吸微滞,暗暗撇开视线。

      对上薛吻玫的视线,好似将自己剖开摊在他面前,一览无余。

      “……都闭上。”

      “都闭上是什么意思?”

      “……”沐回纯正色,“薛吻玫,别再说这样让我分心的话。”

      “知道了,老公说什么就是什么。”

      薛吻玫闭上眼,唇边笑意未散。

      他发现沐回纯就吃这套,年纪不大却爱当小大人,骨子里似乎偏向于传统情侣相处模式,想要做被依靠的那一方,说是介意老公这个称呼,但最爱听的还是这个。

      沐回纯绷紧的弦并未松懈。

      他所谓高强的专注力,在薛吻玫面前不堪一击,或许他本就不是个定心之人,只是过去他对一切事物漠不关心,才显得专心,而今只是所在意的人在身侧,三言两语便让他无法静心。

      而薛吻玫,即便在意身边的一切,也能心无旁骛专注自身,锋芒毕露却也不露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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