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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84】濯枝雨(7)微瑕 “你俩调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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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回纯失血过多昏过去了一会儿,薛吻玫带他回客栈休息。
大概是洁癖发作,沐回纯很快就清醒了,自顾自跑去洗漱了一番才回来。
薛吻玫就在榻边定心等他,见他来了,举起一张月城专用的月白色符纸,说:“你师长说醒来后要跟他们汇报一下。”
沐回纯规矩坐在一旁,闷不吭声接过符纸,传了消息过去。
从头到尾没给他一个眼神。
知他还在生闷气,薛吻玫轻叹了声:“你身体需要好好休养,我今晚不扰你。”
少年无声靠在柱边,衣裳单薄,身骨瘦弱,肤色几近病态的苍白,长发如垂柳落在身侧,眉睫低垂,显得分外忧郁。
“你不哄我了吗?”他冷不丁出声。
薛吻玫正准备离开,听他这么一说,如坐针毡,有点无奈地弯起唇:“宝贝,你知不知道你很难哄?”
“所以你就不哄了吗?”
沐回纯极轻地抽了声,长发从肩头滑落,搭成一处阴暗。
“怎么会呢?我只是怕你不高兴。”薛吻玫挪到他身旁,将人揽进怀中,“纯纯,你想让我怎么哄你?嗯?”
沐回纯反搂住他腰身:“你陪陪我吧……薛吻玫……不要离开我……”
“好好,那你先躺下来休息。”
沐回纯听话躺下,手却不肯松开,脑袋紧紧贴在男人腰侧。
薛吻玫没办法,只能依着他。
沐回纯气息轻浅,许久没有声音,看样子是睡着了,薛吻玫却是难得睡不着。
他深知必须要尽快解决掉“冰玫”这个问题,不然沐回纯是好不了了。
他给薛珍如传了道信,许久未收到回复。
回来之时,他跟他们都通知过了,薛珍如派出去的人已经召回,符书隐也早已安然归来,也不是归来,他压根儿没离开,这会儿被薛珍如叫过去审问了,不会出啥事了吧?
薛吻玫心绪难定,他原本打算先去找他们的,但是……他看了看沐回纯搂在腰间的手臂,算了,还是等明天吧。
他画了张美梦符入睡。
夜深之时,身侧安静的少年悄然起身,他无声凝视着薛吻玫,瘦长的指尖挑起那张美梦符,在上面画了几个符文。
一切不可言说的都深埋于黑夜。
暗自疯长。
……
薛吻玫是被惊醒的,他猛然坐起身,感觉脑壳疼得很。
他摘下美梦符,完好无损,有点奇怪,他画错了还是失效了?
等下……沐回纯呢?
薛吻玫扫了眼周围,少年安静地坐在边上,未经修剪的发丝很快长长了,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宛如枯萎的藤蔓。
思及梦中的画面,薛吻玫一阵心虚。
沐回纯平静出声:“做噩梦了?”
“也不算是。”
薛吻玫梦到了上辈子,非常真实的体验,好像就是自己在经历一般,只是感觉很奇怪,面对那个“冰玫”,他的内心似乎并非是爱,而是无限的凄悲,空荡荡的,仿佛死了很久一样。
还是坦诚一点吧。
“我梦到了冰玫。”
他不仅梦到了,还知道了他的全名。
——叶冰玫。
只是仍然看不清脸。
良久的沉默。
“我知道了。”
少年面色平静,声音轻缓。
薛吻玫忙说:“纯纯你不要难过,我根本不喜欢他,我把他的记忆全清掉。”
沐回纯却是淡然:“不必,清除记忆无法磨灭留下的痕迹,他如今能这样侵袭你的梦,也能找机会卷土重来。”
薛吻玫眨了眨眼:“那你不介意吗?”
“你不喜欢他,对吗?”
“当然不喜欢。”
“那就足够了。”
沐回纯依偎进薛吻玫怀里,面色一片阴郁,“薛吻玫,你在我身边,你爱的是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他无法改变已经过去的上辈子,更无法抹掉他上辈子的夫人,他只能自欺欺人,坦然接受。
人的感情若是过于纯净无暇,过于健康积极,就难以达到更为深刻的程度。
他过去所追求的极致的纯净,如今看来,过于可笑。
他允许他的爱情出现瑕疵了。
他允许感情不纯粹了。
他要薛吻玫对他愧疚。
薛吻玫松了口气:“宝贝,你能这样想就好了,我还担心你折磨自己。”
沐回纯轻垂下长睫,勾起一抹自嘲。
他方才真是可笑又可恶。
薛吻玫这样的人,怎会对人愧疚?
他又怎能让薛吻玫愧疚?
“不过你可以多要一点。”薛吻玫扒着他脸亲了口,明眸如星子般灿烂,“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真的吗?”沐回纯抬起碧色的眼。
“真的。”薛吻玫掷地有声。
骗子。
沐回纯心说。
他要薛吻玫做他的金丝雀,享受他的一切爱抚与照顾,从此只看他。
他若是现在这么说,薛吻玫会答应他吗?不会的,他怎可能自折双翼。
所以他就是一个可恶的骗子。
沐回纯被师长叫过去谈话,薛吻玫趁着间隙找到薛珍如,符书隐也在,只是被罚了,还有几个暗卫全被罚了。
他连忙过去想把几人解救下来,但一个个都跟小聋瞎似的不搭理人。
薛吻玫摸了摸后脑勺,拉开位置坐下:“哎呀,老姐,这次怪我,真的。”
薛珍如靠在椅上,指尖轻点着桌面,冷漠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他,“你以为你就不用受罚了?”
薛吻玫耍无赖道:“我不管我不听,我一点苦都不能吃!”
薛珍如抬手示意几人下去带上门,问他:“行了,什么事?”
薛吻玫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我想查个人,只有名字。”
“说来听听。”
“叶冰玫。”
薛珍如一顿,掀唇反问:“你确定?”
“咋了?不行啊?”
“其实你该问柠青嵋。”
薛吻玫微皱了下眉,寻思着这两人能有啥关系?
苏柠氏……等下,苏叶氏?
薛珍如道:“在你们还未出生时,你们的母亲就定下了‘玫’字,柠青玫、叶冰玫,还有你,只是后来柠青玫改了名,而你回了薛家,自己取字吻玫,也算误打误撞。”
薛吻玫感慨:“居然还有这事儿?”
薛珍如嘲笑道:“可不止,你小时候不仅认识叶冰玫,还吵着闹着要娶人家为妻。”
薛吻玫目瞪口呆:“老姐你别吓我啊!”
薛珍如翻了个白眼:“吓你干嘛?自己干的蠢事,还不让人说了。”
薛吻玫想跳河的心都有了,他第一反应就是这事儿绝对不能让沐回纯知道。
他都怀疑他小时候是不是没失忆,还是真有什么天定姻缘,不然也太巧了吧!
关键是他一点印象没有,不会是刚重生没多久还带着记忆,长大后忘记了?书里都这么写。
但是之前沐回纯给他检查记忆链,也没发现有这么一段啊?
薛吻玫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薛珍如瞧他这反应也是难得一见,不由觉得好笑:“你怕沐公子知道?放心,人家叶冰玫都懒得搭理你,还嫌你辱了他名声,烦都烦死你了。”
“……”薛吻玫眉头一挑,“真假的?”
“不然?苏家的基本都知道这事。”
薛吻玫也顾不得丢不丢人了,继续问:“老姐,那个叶冰玫是女的还是男的?长什么样?成亲了吗?”
薛珍如无语:“这我哪知道?至于性别……应该是男的吧?”
“啊?什么叫应该是?”
“苏家只有商品,每个苏家人刚出生就会被明码标价,既没有生育价值又没有劳动价值,比如体弱的男人,会被划为最低阶级,这种低阶男人通常会扮成女人,如此就能升一阶级,叶冰玫似乎就是这种情况。”
“原来是这样。”薛吻玫对苏家的生态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薛珍如道:“你不会就问这事吧?”
薛吻玫正色道:“我想跟他谈谈。”
“现在恐怕不好联系,叶家情况复杂,非要的话,可以问问柠青嵋。”
“行,我还有一事。”
“快说。”
“我想在盛国成婚。”
“……你认真的?”
“那当然。”薛吻玫神采奕奕,“要是可以的话,我想把能办的全都办了,绑得死死的,分也分不开!”
见他这般认真笃定,薛珍如思索道:“沐回纯的户籍应该在月城,这其中的手续比较麻烦,但现在情况特殊,中亘界联合地方推行了范围更广的婚契,只需要提供个人身份就可以上交至中央登记。”
“这个好,我马上就去!”薛吻玫迫不及待就要动身,被薛珍如叫住。
“急什么?先过了这阵子,贺兰家的问题还没解决,无方宗也是一堆事,月城还有个学生失踪未归。”
“失踪未归?谁啊?”
“好像叫容让之。”
与薛珍如分别后,薛吻玫去找沐回纯,路上被亓官彦拦下,说是有要事,偏要拉他去没人的地方说。
亓官彦严肃道:“沐愔自己对自己动手,我根本没机会出招。”
薛吻玫期待了一下,结果就这,有点失望:“你真菜。”
亓官彦摁了摁额头:“我原本以为他只是单纯天才,什么流派的术法都精通,但我回去细查了下,发现有些古怪,我怀疑他暗修禁术,或者改造身体!”
薛吻玫意味不明笑了下:“你还挺好学。”
见他全然不在意的模样,亓官彦冷笑一声:“呵,我会上报至万法大赛主办方,让他们严查!看他当年是不是走了歪门邪道,才屡次夺得头筹。”
薛吻玫满头问号:“你脑子有病吧?先不说万法大赛的检查非常严格,不会给任何人放水,就是检查现在也证明不了以前啊?而且万法大赛比的是绝对天赋,不论身体构造,你把脑子改了都能参赛。”
亓官彦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但严禁使用违禁法术。你这几年在凡界这落后地方待得都跟不上时代了,现在能从你出生查到现在,慌了吧?”
薛吻玫嗤笑了声:“我慌个毛?你不就是输不起吗?毕竟只剩最后一年机会,不仅没拿到荣誉,还惨败在十岁出头的小孩手上,奉天城的脸都给你丢光了,所以到现在都怀恨在心吧?”
亓官彦暗咬牙:“我只想求个公正,要是他问心无愧,何惧之有?你不就是他道侣,才为他讲话!”
薛吻玫理直气壮:“对啊,你既然不服,那就自己拿出证据,别来烦我老公,手下败将!”
亓官彦隐隐动怒,但从小的修养让他不能将恼怒形于色,于是强压了下去,维持体面:“就怕你们不敢承认。”
薛吻玫不屑地切了声:“是你自己不敢承认自己失败。”
两人不欢而散,薛吻玫压根儿没放心上,他还赶着问容让之的下落。
不久前,季相逢和月城几个师长已经将人找到,带回风雨台的医馆。
但情况有点糟糕。
季相逢说是在原地找到的,那一块没被监视器拍到,不用想都知道必然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脚,又给人送了回来。
这小孩也是多灾多难。
沐回纯跟师长谈完话后,被叫过来检查,结果没有明说,只让静养。
随后让闲杂人等全部退场,只留下季相逢和几个师长。
温时逸作为月城代表,这几天没少忙活,听闻容让之被带回的消息,连忙赶过来,结果已经不让进去看了。
他自责道:“是我没有尽职。”
一旁师长宽慰道:“这不能怪你,若要说,也是我们这些前辈没有尽责。”
“喂喂——”薛吻玫受不了,这月城人真是装,天天上演矫情戏。
他岔开话:“少在这里揽责任啊,觉得身上轻可以找个锅背,我看厨房大厨缺个背锅的,嘿嘿。”
温时逸微笑了笑,过来关切问道:“薛公子如何?可方便与在下说说,昨日遭遇了什么?”
“没什么。”薛吻玫三言两语概括完。
温时逸明了:“竟是如此……”
因着薛吻玫与钟离昕相识,温时逸说:“昨夜我与师长点名之时,钟离公子怎样都不肯见人,觉得这里不安全。”
薛吻玫失笑:“他胆子小,我晚点去看他。”
说着起身,外头一阵乱哄哄。
两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出去,来的大多是奉天城的人,还有锦南容家的,大概是来看容让之,光看神情,来势汹汹。
温时逸先一步迎上前主动说明情况,薛吻玫默默在后面为他叹息,果不其然看到他被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你们月城怎么回事儿?学生都守不住!不是说是修真界的医修圣地吗?怎么到现在没个消息?徒有虚名!让之要是有半点差池,你们月城的一个别想逃!”
温时逸温和坦然道:“实在抱歉,还请各位稍安勿躁,师长们正在为容公子治疗,月城会对每个学生负责,必然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别拿这种话搪塞我们,我们不要交代,只要人好好回来!你们要是治不好,就把人交出来!听说那个沐愔也在里头,谁不知道这个害人精?过去就治死了人,昨天在台上还输了!这样名不副实的家伙,我们不信!”
后面的薛吻玫待不住了,把温时逸一掌推开,张口就来:“你脑子里都是水吧!除了大吵大闹还会什么?摇头晃脑的怎么没把自己晃死?里面人没死都要被你吵死了!”
“你哪来的?你怎么说话的?!你跟月城一伙的是吧?我们家人跟着你们月城出了事,现在生死不明,还不能说了?死的不是你家人你不急是吧!”
温时逸拉过薛吻玫,薛吻玫干脆甩开,冷笑道:“人还没死呢,就在这里叫,我看你是巴不得赶紧死了好碰瓷吧?”
“我知道你薛吻玫!昨天跟沐愔在台上搂搂抱抱亲亲我我丢人现眼!”
薛吻玫气笑了:“我根本没亲好吧!”
看着越来越多人过来,温时逸微蹙眉,守在薛吻玫身侧寸步不离,暗施术法将后面的医馆加了层障眼法,防止人闯进去。
有一人冲出来说:“奉天城全员归队点名!有弟子刚才被发现了尸体!”
喧哗的人群一时都被震慑住了。
有人发出疑问:“谁死了?”
“亓官彦!是亓官家的公子!”
“怎么会?他昨日——”
薛吻玫压低眉头,深感不对劲,旁边有道声音小声唤了下:“薛吻玫!”
是贺北池和容时景。
贺北池怀里带着一面镜子,似乎是监控器,他遗憾地摇了摇头:“薛吻玫,你也有今天?”
容时景露出一丝怜爱,轻叹道:“三爷也是走在河边湿了鞋,可怜我们小让之,被拖下水了。”
薛吻玫自然也意识到被做局了,有点脑壳儿疼:“你俩特地过来给我泼冷水?”
贺北池晃了晃怀里的镜子:“啧,真是吃力不讨好,我刚才可费力把录了画面的监控器给敲坏了,现在他们只有声音了。”
容时景摇着顺过来的贺兰家的扇子,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会儿可有好戏看了,三爷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薛吻玫:“……”
还没一会儿,贺兰家的人便来疏散人群,宋廷玦带着半残的监控器过来,被太华宗的人一把夺过去。
里头放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我原本以为他……他暗修禁术!……我会上报至万法大赛主办方,让他们严查!……我只想求个公正……”
“你不就是他道侣,才为他讲话!”
“对啊,你既然不服,那就自己拿出证据,别来烦我老公,手下败将!”
“……”
贺北池微张口,连忙摇手:“喂,我可没把声音搞成这样。”
容时景煽风点火:“掐头去尾。”
薛吻玫微眯了眯眼,舌尖抵了抵后牙,不怒反笑:“好久没被这样算计了。”
太华宗长老过来问:“薛吻玫,亓官彦不久前可是与你见过面?”
薛吻玫一派坦荡:“没错,方才那些对话也货真价实。”
周围一片哗然。
奉天城的小辈们面面相觑,没一个愿意相信是薛吻玫杀的人,都默不作声。
“那人可是你杀的?”
“是——”
“是我杀的。”
后面冷淡的嗓音打断了薛吻玫。
只见一众月城师生井然有序走出来,对此发言均面色平静,算是默认。
由于月城的反应实在过于平静,气质又极为冷漠,以至于鸦雀无声。
容家的人最先激动起来:“果然是个害人精!我们家让之——”
“咳咳……我没事,不用担心。”
容让之披着观音城的浅青色校服外套,单薄的身影从师长们身后走出来,面色稍显苍白,柳黄般的发丝简单用月牙手环扎起了低马尾,颈侧衔着连翘,那是容家的象征。
见状,容时景轻摇着的扇子微顿。
宋廷玦略显意外,平声说:“沐公子,目前还在调查中,没有确凿结果。”
“不必再查。”沐回纯慢步走到薛吻玫身侧,“人是我杀的。”
薛吻玫斥道:“沐回纯!你胡说什么?你刚才都不在,怎么杀他?”
“杀人需要在场吗?”少年嗓音冷澈,淡然的目光瞥向薛吻玫。
薛吻玫完全不理解他想做什么,这难道是他计谋中的一环?
宋廷玦默然不语,旁边太华宗弟子问:“沐愔!你杀亓官彦做什么?”
沐回纯面无表情道:“因为我技不如人恼羞成怒,担心他举报我,遂杀人灭口。”
如此荒谬的说辞,无人敢相信。
薛吻玫发现沐回纯说起话来也是不知羞耻,差点想骂他。
“我还说是我杀的!跟我见完面就死了,不是我杀的我都不信!”
旁边奉天城的小辈听此,立马跟上:“我杀的我杀的!”
“胡说!分明是我杀的!”
“都别抢!是我杀的!”
“一帮菜鸟!我才有资格杀!”
薛吻玫:“……”也别太仁义了吧!
宋廷玦道:“既如此,还请沐公子随在下走一趟。”
“我也去!”薛吻玫拉住沐回纯的手,他想着沐回纯要是不同意,他就胡言乱语。
沐回纯回握住他的手抬起。
薛吻玫眉头微挑,见少年俯身在他手背落下一吻,未置一词便转身离开,毫不拖泥带水。
薛吻玫:“……?”
容时景笑盈盈挨到一边说:“你俩调情还需要杀个人来助兴?”
沐回纯体温很低,吻更是冰凉,薛吻玫却感觉手背有点发烫,“滚。”
薛吻玫不相信亓官彦这么草率地死了,就算死了,也不可能这么快毁尸灭迹。
他来到方才跟亓官彦对话的地方,抓取了点他的灵息,接着用指甲划破指腹,以血画下“丰”字印,面前很快出现一幅立体的地图,催动法力索息追灵,出现一条轨迹。
昏暗的地牢中,亓官彦被捆灵索束缚着动弹不得,周围站着冰冷的黑石守卫,没有丝毫活人气,无法被调动灵息。
他从起初的挣扎,到现在坐以待毙。
亓官彦暗自观察着周边环境,思索着该如何从这里逃出去,然而这里密不透风,没有任何线索可以供他使用。
来之前的记忆几乎没有,只剩下和薛吻玫对话的场景,但这必不可能是薛吻玫所为,也不可能跟沐回纯有关系,那么最大的可能便是……贺兰家?
他想不通他与他们有何渊源。
非要说的话,可能是利用他针对薛吻玫或沐回纯,昨天他主动上台比试,就是一场错误的抉择。
“呯——”黑石所化的守卫忽然转动脖子,僵硬地抬起手中锋利的兵器。
亓官彦暗自凝神,猜到是有人闯入,他得聚精会神,确保在活人到来之际,借力震开捆灵索逃脱。
守卫迈着笨重的步伐出去,一枪击碎了跟墙似的护栏,外面还有几道牢固厚重的玄铁门,大概是灵力隔绝门。
只听得“轰——!!”几声,玄铁门被凶残地劈成了大块碎石,重重砸向墙壁与地面,留下更深的凹陷。
实在太响了,亓官彦压根儿听不清别的声音,好在没有尘烟飞扬,他紧盯着前面,蓄势待发,却惊觉毫无生气可用!
莫非又是死人?
不远处走出来一道高挑的身影,黑亮的腰封束着劲瘦有力的腰身,笔直的长腿敏捷跨过碎石块,靛青的发带在走动间扬起,恰似一抹不灭的闪电。
薛吻玫?
他居然能这么快找到这里?早知他不容小觑,过去他吊儿郎当,未有机会摸透他真实实力。
看到里头呆愣坐着的亓官彦,薛吻玫微敛了下眉,旁边的守卫冲了过来,他直接拧过它脑袋压跟前瞧了瞧,确定不是活人便干脆拔了头颅。
他拍了拍手,俯身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几眼亓官彦,带着玩味笑意的眼底尽是冷意:“哟,亓官公子,没死呢?”
亓官彦根本说不了话,只皱紧了眉头,也不知薛吻玫是不是把他当自导自演了,他现在也是有苦说不出。
薛吻玫一把勾起他身上的捆灵索,警告道:“老实跟着,我心肝要是有半点差池,马上踹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