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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83】濯枝雨(6)庸臣 而我则是荡 ...

  •   沐回纯自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这违反月城修士道德行为守则,他无权评价他人外貌身材,他这么回答。

      薛吻玫也只是故意逗逗他,谁让他因为上辈子对他阴阳怪气。不过这倒也不怪沐回纯,换成是谁都难免膈应。

      但薛吻玫也很冤枉,他连那个“冰玫”是谁都不认识,莫名多出来一个前世情人。

      若再换成上辈子的他和那个“冰玫”,就更复杂了,为他而死的爱人换来这辈子的撇清关系?他要是看话本子看到这情节得摔书!

      上辈子的他也太没用了吧!

      沐回纯问:“你向别人问过这样的问题吗?”

      薛吻玫哪能记得,他口无遮拦得很,什么话没讲过?沐回纯还明知故问,那他就装傻了:“没有。”

      沐回纯:“呵。”

      薛吻玫只能控制沐回纯行动,没过一会儿他就不受不了了,他让沐回纯站好,剥开空间表层,查询界网源码。

      他寻思着既然是自己创的,那自己肯定也能解开,结果查出来直接傻眼了。

      简直就是一团乱!

      沐回纯瞥了眼,微勾起唇,这对他而言实在微不足道。

      他方才便想过篡改这个空间的界网源码,目前恐怕还不是真实的空间,而是书页夹层,专门用于迷惑人。

      翻折空间好比一本没有封面和封底的书,可以不受角度限制无限翻页,一页便是一个空间,当中需要用“书脊”连接、支撑。

      优点在于,普通的空间篡改底层源码也可能崩塌,但翻折空间必须抽掉“书脊”。

      薛吻玫定下心慢慢解,他偏不信邪,必须证明自己比上辈子的自己厉害。

      沐回纯安静看着,薛吻玫的逻辑很好,思维转得很快,但他到底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而这些源码,整体框架和大致逻辑确实符合薛吻玫的习惯,但细枝末节似乎经过专业的人设计,到处是虚码,杂乱无序。

      “薛吻玫……”少年盯着男人背影,带着一丝隐隐的渴望轻声唤。

      “嗯?”薛吻玫抽空应了下。

      冰凉如蛇滑过的视线从头爬到尾,沐回纯无声咽了下,目光落在薛吻玫抿紧的唇上,心里有道期盼又无望的声音念着……

      依赖我吧,薛吻玫。

      交给他好吗,薛吻玫。

      薛吻玫牵引阵网脉络,一切如抽丝剥茧,混乱的界网符文排列归序。

      他拉动少年的手,笑着说:“宝贝,我改了禁制,这下你自由了。”

      结界破碎声炸在耳畔,沐回纯的笑意凝滞,大脑静止了一瞬,最先涌上来的不是欣赏与喜悦,而是渺茫无边的慌乱与无助。

      怎么办?薛吻玫不会依赖任何人。

      薛吻玫身份尊贵,富可敌国,精通术法,不求虚名,逍遥自在,走到哪里都有无数暗卫保护,他能缺什么?他能给他什么?

      他该怎样把他留下?

      如果薛吻玫什么都不做就好了。

      如果薛吻玫什么都不会就好了。

      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得依靠他,全身心都依赖他,遇到任何事,第一时间想到他就好了。

      可薛吻玫本就是这样好的人,他怎可在心里如此辱他?如此臆想他?

      沐回纯感到一丝反胃,他对自己深深地鄙夷,他过去分明是想和薛吻玫一同成长,变得更好……做到像课堂上师长们所教导的那样,健康的恋爱……怎么就变了呢?

      为什么呢,为什么呀薛吻玫?

      为什么近在咫尺也远在天边?

      一瞬间,他仿佛变成了世间最粗浅最平庸的男子,痛诉自己的一厢情愿,既盼着遥不可及的坠落,贬入尘土,又心虚而狂妄地捧起一颗真心,顾影自怜,唱着独角戏,怨恨俗人不识高雅,费尽心机也求不来垂怜。

      空间稳定下来,竟是刚才那个山洞。

      薛吻玫疑惑了:“怎么又回来了?我把空间翻回去了?不对啊……”

      沐回纯凝神看过去,这山洞里面多出来很多禁制符文,有的被隐藏看不见,有的就刻在壁上,似乎夹藏着不一样的信息。

      薛吻玫也看到了,但是——

      这都是什么鸟语?一个字也看不懂!

      “纯纯你看得懂吗?”

      “是爱优拉文,在彼岸他方流行使用,周边国度通常用这种语言文化以表……浪漫主义,但在某一时期过于滥用,出现很多极端浪漫主义行为,被限制了传播。”

      “浪漫主义?我喜欢。”薛吻玫有点兴趣。

      沐回纯翻译了几段,这字迹非常工整,像印刷出来的一样,大概是为了防止被认出来字迹,上面连一丝痕迹都没有,仿佛天生长在了石壁上,浑然一体。

      前面简短的还算正常,像是记录平凡的日常,直到后面,那些文字变得无比“深刻”,刻字的人似乎非常用力。

      沐回纯看完后止声。

      薛吻玫歪了歪脑袋,好奇地问:“上面写了什么啊?这么一大片。”

      他感觉到相握的手另一边忽然用力。

      薛吻玫不明所以,但看沐回纯的脸色有点恐怖,他识相不问了。

      能出现在这里的文字,不是上辈子的他自己,就是他那个鬼祖夫人。

      沐回纯又说这种语言表达浪漫主义……该不会是写的情话吧!?

      想到这种可能,薛吻玫浑身不自在,好像有蚂蚁在身上爬。

      他假装很忙地咳了一声,用手挡在沐回纯眼前,“不要看了不要看了,沐回纯,你只许看我!”

      薛吻玫猜得没错,这上面确实是情话,只是更为露骨的“私语”。

      『
      薛吻玫并不爱我。
      但他总会邀请我,勾引我,纵容我,任由我为所欲为。
      他会紧紧缠在我身上,双腿一刻也下不来,直到我刻完这些字。

      他真是个荡夫。
      而我则是荡夫的裙下臣。
      』

      变态,恶心,暴露癖。

      沐回纯抬起薄冷的眼帘,看向薛吻玫,冰蓝的长睫此刻挂着浓郁的青,极致的平静中透着漫长而幽深的怨。

      薛吻玫也很无辜,天降前任不说,还被现任翻账了,他突然感觉自己像个无能的丈夫,这时候只能保持沉默。

      沐回纯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只微牵起唇:“这与你无关。”

      薛吻玫:“……”他可不敢应。

      沐回纯攥紧薛吻玫的手,来到另一侧,薛吻玫干笑了两声:“别看了吧?”

      这不是纯给自己找罪受吗?

      沐回纯不言,平静得出奇。

      『
      ……倘若是我,一定会觉得……恶心。
      我会讨厌这辈子的自己,自私地留下这些爱意,而我也的确抱着这样的想法,因为我实在厌恶下辈子的自己,凭什么又去拥有你,薛吻玫。

      薛吻玫,你说爱恨只在瞬间,没有什么是长久的,我不信,可我如何来证明?
      琴川的雨总是漫长,雨水打落枝头梨花那瞬间,我忽然醒悟,如何才是永恒。
      薛吻玫,我爱你,永远。
      』

      沐回纯眼底愈发冷漠,深埋心底的那恐怖念头几乎要穿透波澜不惊的湖面。

      死都死了,还要扰人清静。

      明明他才是薛吻玫现在的原配,却仿佛偷了别人人生的小偷。

      凭什么?

      沐回纯碰了下薛吻玫的手腕。

      薛吻玫感觉痒痒的:“怎么了?”

      只见手腕那圈水雾浮现,兰因化作利剑飞腾而出,如疾电闪过,将墙上的印记划了个稀烂,随后绕回薛吻玫的腕间。

      薛吻玫:“……”

      沐回纯若无其事开口:“离开这里吧,这里已经没有继续研究的价值。”

      “好。”薛吻玫也想马上离开。

      山洞外的空气都被衬得格外清新。

      沐回纯拉过薛吻玫的手,抬起一双没有情绪的眼,发后那只眼珠一动未动。

      “你很在意吗?”他问。

      “我是无所谓。”薛吻玫道,“真正在意的是你吧!一边说着与我无关,一边又要因为上辈子的我、呃,上辈子的人而暗自生气,那你岂不是因为别人而生气?越排斥的越在意。”

      沐回纯默然片刻,淡然问:“我看起来像在生气吗?我以为我的表现……应该是平静的,方才我的面部动作很细微。”

      薛吻玫听笑了:“看起来不一样。反正你不要不高兴啦。上辈子的事我也没办法,说不定我不止一个上辈子,每一辈子的爱人都不同呢,所以只关注这辈子就好了。”

      沐回纯的面色越发阴郁,语气依旧平淡:“杜绝下辈子出现就可以了。”

      “纯纯,这样说有点恐怖了吧?”

      “恐怖吗?”沐回纯朝薛吻玫迈进一步,如幽深的渊带着深沉的压迫感。

      “你还想有下辈子?还想跟别人在一起?还想跟下辈子的爱人站在上辈子爱的证明面前与上辈子一刀两断?甚至不需要下辈子,倘若今后你我分离,你也会跟下一个爱人发誓与我再无瓜葛。”

      薛吻玫脸色渐沉,轻抿了下唇:“沐回纯,你就这般不信任我?”

      “……”沐回纯无声望着他,水青的眸子里一片死寂。

      半晌,少年低首不言。

      薛吻玫有种气梗在喉中,笑也不是,怒也不是。

      “我知道你洁癖比较重,你难受、委屈、怪我,都没问题,确实是我的上辈子,我推脱不掉。但你非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告诉你,如果我们分手,我就会与你再无纠葛。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就算那个鬼祖夫人现在来找我,就算我恢复了记忆,就算我上辈子对不起他,我亏欠了他,我也不会跟他在一起了,因为我现在爱的人是你。”

      晶莹的泪如雨,在少年眼下淌成一行线,抽噎声被少年压得极低。

      薛吻玫方才冷峻的神色顿时又耐不住软下了,沐回纯这样一哭,好像他是个混蛋。他也不是真想跟他吵架。

      薛吻玫轻叹一声,上前一步把沐回纯揽进怀中,只是刚触碰,兰因便又自己飞了出来,在两人周身环绕不休。

      沐回纯忽然紧捂住口鼻,有股莫名猛烈的呕意涌上,仿佛回到冥野泽那晚,他承载了鬼祖夫人在这里栽下的“情念”。

      不属于他的情绪霸占了他的意识。

      薛吻玫唤了几声沐回纯,他跟被鬼附身了似的毫无答应,或许是又被鬼祖夫人的意念所侵袭。

      方才他在解码的时候便有所发现,这里还有很多鬼祖夫人留下的坑。

      尤其是这一层空间,可以说,整个冥野泽都是鬼祖夫人的情绪“棺材”,这里的一花一草,都承载着他的一思一念,为他的情陪葬。

      他作为薛吻玫不被攻击。

      而沐回纯在鬼祖夫人看来就是“情感介入者”,所以被他汹涌的情绪所攻击。

      薛吻玫牵动傀丝,沐回纯现在是他的傀儡,只要断开傀主契约,他就可以回到本体,避免这场被夺舍的攻击。

      感受到傀丝牵引,沐回纯有霎时的清明,这次比上次更加强烈,他几乎难以夺回属于自己的理智,或许是因为他的情绪早已在山洞内被击垮,这正是鬼祖夫人所要的效果,让他崩溃,再让他知难而退,真是可笑。

      “纯纯,我不能回到你所在的空间,只能先把你送出去。”薛吻玫用商量的口吻说,他心知沐回纯不会同意。

      沐回纯心头一紧,断然拒绝:“不好,薛吻玫,你不能丢下我。”

      “不是丢下你,是……”见少年眼中止不住的泪淌落,薛吻玫倏地止声。

      他真是没辙了。

      他想到沐回纯说的,“抽掉书脊,空间就会破碎,对吗?我去找书脊。”

      沐回纯愣愣盯着他不语,目含幽怨,似乎又被鬼祖夫人的情感牵制了。

      其实薛吻玫可以用傀丝调动傀儡的精神和情感领域,需要傀儡完全将其交给他处理。

      只是非常奇怪,倘若是另一个人的情感入侵,按理说是可以剥离出去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鬼祖夫人的情感太强烈了,完全覆盖融合了。

      但凡沐回纯弱一点,就会被鬼祖夫人的情感霸占,成为承载者,倒也不是夺舍,因为没有多的灵魂,单纯多了一份属于他人的感情。

      薛吻玫不再多想,重新扒开界网源码研究,源码包含整个空间的构造,里面必然藏着书脊,书脊应该在空间与空间的连接处。

      薛吻玫确认了几个地点,依次过去探查。身旁的沐回纯沉默不语,就跟之前在冥野泽那晚一般,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沐回纯贴在他身侧轻轻搂着他,就仿佛依偎着丈夫的小情人,安安静静。

      这鬼祖夫人可真黏人。

      薛吻玫带着他一个个地点查过去,兰因一直在周围打转,似乎在抵挡看不见的攻击。

      薄雾弥漫在林间,寒风凄清。

      沐回纯低冷的嗓音冷不丁响起:“薛吻玫,你会永远爱我吗?”

      薛吻玫微挑了下眉,谨慎回问:“你先告诉我你是谁?”

      沐回纯勾起一抹冷笑:“你果然不爱我,若是爱我,便不会这般问了。”

      薛吻玫嘴角一抽,低首看过去,少年泛着薄青色的眼幽幽睨着他。

      他莫名觉得好笑,带着警告的口吻说:“你最好别被我发现你是沐回纯。”

      “……”少年默默转了下脑袋,把脸埋起来。

      这小子。薛吻玫气笑不得。

      转了一圈,又回到那个山洞前,看来不在这个空间。薛吻玫重新划开界网,身侧的沐回纯又开始发出呜咽声。

      “薛吻玫……真的有下辈子的我们?”

      薛吻玫微蹙下了眉,这下好像是真的鬼祖夫人?

      他试探地唤了声:“冰玫?”

      被划开的界网倏地一震!当中的符文乱飞,周围场景瞬息万变。

      恍然间,脑海里闪过无数碎裂不堪的画面,模糊的声音仿佛从海底涌上来,那道刻骨铭心的身影萦绕心间,却怎么也抓不住。

      风声如啸,尘烟渺渺,无限苍茫。

      心中像是被石头压着,前所未有的沉重,带着说不清的情愫。

      薛吻玫垂眼望着怀中梨花带雨的少年,不由升起歉疚之意,一个念头闪过——

      所以,他们这一辈子注定失败,注定消亡,注定功亏一篑……

      沐回纯深深埋在薛吻玫怀里,以掩盖他的哭声,少年哽得说不出话,痛得难以呼吸,恨意无处安葬。

      他开始厌恨,厌恨下辈子的所有人,厌恨他,甚至厌恨下辈子的薛吻玫。

      凭什么让他的薛吻玫承受这些痛苦?

      似乎猜透少年心中所想,男人眼神温柔而怜惜,安抚似的轻拍着少年的背。

      只是温柔之下埋着一片死灰般的沉寂,仿佛燃尽的烛火,苍凉而轻盈,荡在空中的发尾,近在咫尺也抓不住。

      ……那个“冰玫”也厌恨他?

      薛吻玫很清醒,他方才代入了上辈子的他,他上辈子必然是辜负了那个“冰玫”,而他们又清楚会有下辈子。

      所以……他们是否约定过下辈子再在一起?

      说实在的,薛吻玫这下真的有点拿不准了,他之前还能肯定说,他是不会许诺什么以后或下辈子的,想要认真对待的人,他当下就会好好对待,不整虚无缥缈的未来。

      但现在情况太特殊了,他真有点琢磨不透自己上辈子的想法了。

      不论怎样,他现在很明确一点,他不会跟那个“冰玫”在一起了。

      前世的亏欠,作为薛吻玫,他会还,也必须还,但没必要用爱情来还。

      他能受上辈子的记忆影响,那这辈子的“冰玫”必然也会遭受影响。

      而这辈子的“冰玫”对他是何种看法也说不定,毕竟他们至今未相识。

      “沐回纯,我知道书脊在哪了。”

      男人沉澈的嗓音落下,怀中的少年默然抬首,似有所感,心头发颤,“薛吻玫,我可以带你出去。”

      薛吻玫道:“我现在不能出去。”

      沐回纯带着哭腔说:“可你不能丢下我……薛吻玫,你答应我不松手的。”

      薛吻玫轻摸着少年的头发,抬起吊着傀影的手指,切断了傀丝,柔下嗓音哄道:“乖,等我回去。”

      沐回纯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薛吻玫收回兰因,果然有无数无形的力量同样也在攻击着他,或许是“冰玫”,或许是上辈子的他。

      他方才猜测书脊在空间与空间的连接处,在空间变化的瞬间可能摧毁书脊。

      但是刚才,他恍然醒悟。

      他自己就是书脊。

      整个空间都以他为中心变化。

      所以这是上辈子留下的考验,还是必要踏过的……辜负所爱的“代价”?

      念及此,薛吻玫飞快拔出旋剑无果,毫不犹豫捅向胸口,兰因瞬间飞出震碎无果,与此同时,兰因也碎成了断弦,发出零零残音。

      “……?”薛吻玫气笑了。

      他怕痛得要死,好不容易下定决心。

      薛吻玫重新向后拔剑,却觉背后一阵刺痛,仿佛惊雷穿过,如蟒一般顺着脊骨爬过,痛得直不起身。

      “我靠啥玩意儿?”薛吻玫忍不住骂了几声,对他也太狠了吧!

      很快他就感觉不对劲了,他碰了碰脖子后面,摸到一根硬邦邦的。

      他脊骨上好像长了东西??

      摸起来不像是骨头,难道是书脊?

      这让他怎么取啊?太惊悚了吧!

      要不把沐回纯叫回来给他拔出来?

      算了算了,这也太丢人了。

      薛吻玫扯了两声苦笑,正寻思着怎么取,脊骨又是一阵雷电滚过,只是痛感没有第一次强烈,那雷仿佛浸透体内,肆意游走在血肉之中,刺激得他麻麻的,但又像是完全融在一起,彼此密不可分。

      他突然万分感谢自己的特殊体质,只要在体内,再痛也很轻。

      薛吻玫忽然想到沐回纯之前教他的灵体幻形,他尝试拉出灵丝,幻化出灵体,因是自己对自己操作,幻形非常成功且具体,只是与先前见过的大不相同。

      胸口有个大窟窿,中间像漩涡一样匀速旋转着,而脊骨之上那根多长出来的硬物,与脊骨相连,竟是一柄长剑!

      只是看不出来剑身的具体形状。

      薛吻玫一下子就来劲了,脑海里闪过无数看过的小说书,难道现在的情节是,男主遇到危险得到绝世神兵?

      他倒要看看长啥样。

      薛吻玫尝试通过灵体拔剑,然而只是触碰,他就被点了个外焦里嫩。

      又痒又痛!

      尝试几番都被电得发毛,他只好歇歇了,这时缠在周围的那股无名的力量像是振作起来了,毫不留情攻击过来。

      薛吻玫猝不及防,好在反应够快,没让自己狼狈倒地,但还是吐出几口血。

      他能察觉出对方比他厉害不少。

      他明白了,想拿宝剑得先打败对手。

      但这也太不公平了,他根本看不到对方,这攻击又是从四面八方而来。

      四面八方?

      薛吻玫擦去唇边血迹,暗催灵动,运行无方功法,干脆让自己成为可以承载伤害的容器,调动这份庞大的力量攻向自己。

      体内那流淌着的雷不断抽搐着,连着他的灵息形成一张雷网,将所侵入的力量全通吞噬进去,化为泡影。

      顷刻间,他惊觉为何自己没有内伤的痛感,又想到季相逢当时提出他使用丰合道法的诡异之处,所以都是被吞噬了?

      他盯着灵体幻形中的那漩涡。

      这究竟是什么?

      薛吻玫不禁伸手去触碰那如深渊般吸引着人的漩涡,好似将他的灵魂也要拖进去!他暗咬牙,再次拔动脊骨——

      狂风骤起,尘土飞扬,天地间炸开一道霹雳,如破开冥宙的惊雷,一瞬将世界四分五裂,阵阵轰隆不断。

      薛吻玫:“有病吧?我耳朵都要聋了!”

      说完又觉有损他狂拽酷霸炫的形象,只好闭上嘴强装高贵冷艳。

      但这风跟疯了似的狂刮,他的刘海都乱了!真是一点都不帅。

      薛吻玫憋屈地甩了甩手,那剑好像被他拔出来了,轻飘飘的,不断电他,蛇爬身上似的,根本看不清模样。

      貌似是把雷系武器。

      薛吻玫摘下几片鬼花符,弹飞向天际,举剑催动引雷诀,电闪雷鸣,霎时手中一轻,那剑飞了出去!

      乌云翻腾的天空,那剑如雾中隐雷,水中游蛟,蜿蜒起伏,没有剑形。

      “喂!不回来了吗?”

      薛吻玫小脾气上来,嚷道:“我不跟你玩了!”

      呵,他还不稀罕了。

      这破剑自己是装爽了,把他扔狂风巨雷中不管不顾了,可恶至极。

      沐回纯还在等他,他得赶紧出去了。

      这空间已然破碎,很好出去。

      薛吻玫确认了下方位,将整个空间关闭合上,顿时风平浪静。

      他似乎回到了现在进行时的冥野泽。

      一片幽静,安逸得不像话。

      他深吸了口新鲜空气,身上还有残留的电跟挠痒痒似的不停电他。

      薛吻玫取出镜子,连忙整理了下仪容,可不能让自己狼狈见人。

      镜中在他身后,有道噼里啪啦的影子,他暗暗惊喜,回头一看,啥也没有,再看镜中,那影子还在。

      “?”薛吻玫向后抓去,果真抓到了。

      他顺利拿到身前,剑身比一般的剑要细长许多,碰上去还有点软,拉扯一番还能伸缩,看上去是靛色,通体散发着荧光,缠着霹雳作响的细微闪电,仿佛荆棘环身。

      薛吻玫很是满意,这也太帅了。

      他把剑收回身后,寻着灵息走出去,不久便见道一抹月白身影。

      竟是月城的师长。

      看到薛吻玫出来,那人略有惊喜,随后轻叹了声,唤道:“薛公子。”

      薛吻玫快步过去:“哇,来找我的?”

      “嗯,此事不宜外漏,薛公子小心回去,槐月在里侧山洞前等你。”说着,那师长瞥见他身后的长剑,登时讶然失语。

      鬼剑惊蛰?

      鬼剑惊蛰乃玄冥鬼祖的本命剑,本体为长鞭软剑,通体靛黑,形如风雷势如闪电,游如鬼魅攻如蛇蟒。

      除了玄冥鬼祖与鬼祖夫人,无人可碰。

      薛吻玫笑道:“明白了明白了。”

      师长紧跟上去:“薛公子,这剑还请收好,最好不要告知外人。”

      薛吻玫虽然很想带出去耍帅,但也只是想想,他心知这应该是上辈子他的剑,但他上辈子可是玄冥鬼祖,大魔头诶,岂能招摇显摆?

      他立马照做,只是不知道怎么收回去,这剑强硬得很,他还不能自由控制。

      师长也看出他不会,催动法力,耐心地说:“薛公子请随在下一起。”

      薛吻玫爽快应道,便觉身骨舒展开来,一道电流窜而过,好像穿回他脊骨里去了,难道脊骨就是剑鞘?

      师长也察出端倪:“这把鬼剑惊蛰,应该是一直在薛公子体内被供养着。”

      “鬼剑惊蛰?这名字还挺形象。”

      薛吻玫摸了摸脖子后面的骨头,还好没有凸出来,不然可太丑了。

      薛吻玫走在前头先过去,依次又看到几个月城人,直到山洞前,那清瘦修长的身影,孤零零在那里,无人敢靠近。

      薛吻玫撩了下额前的刘海,欣喜地快走过去,“纯纯!”

      少年一动未动。

      薛吻玫隐隐感觉不妙,来之前他就想到沐回纯定然不会高兴。

      他小心翼翼绕过去,却见沐回纯下巴上还在流淌的青色血液。

      “纯……”该不会气吐血了吧??

      黯淡无光的视线静幽而深远,轻而脆弱地瞥过来,如海藻般的长发搭在眼前,更衬得阴郁,苍白的脸上透着病态的青,仿佛枯烂的花。

      那瞳中透着悠长的无望与哀伤,挂在眼睫上的泪珠终于滴下。

      薛吻玫心头一颤,方才的欣喜雀跃荡然无存,他忽觉自己真是个混蛋。

      “薛吻玫,我要死了。”

      “……不许瞎说!”

      “我要死了。”

      他只能在这里无望地等他,什么也做不了,过去所学所得竟毫无用处,那样迷茫的无助,滋生着莫大的恐惧,如一望无底的渊,等着他的坠落,让他的弱小无处可藏。

      他怎能这般无用呢。

      这样无用的他,也配跟薛吻玫在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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