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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宋府暗计(上) 傍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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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宋府浸在一层浅金余晖里,宋祁安姐妹二人跟在顾砚深身侧跨进二门,远远便见宋夫人扶着丫鬟,早早立在廊下等候。
顾砚深上前半步,语态温雅得体,句句皆是周全场面话:“夫人不必在外久站吹风,今日带祁安、祁年上街闲逛半日,全程不曾劳累。”
宋夫人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眼底满是恳切感激:“有你这般细心照拂两个女儿,我心中总算踏实。”
顾砚深自袖中取出一只雕花锦盒递过去:“这是祁安方才亲自为您挑选的耳坠,您瞧瞧可合心意。”
宋夫人指尖抚过锦盒,笑意柔和:“念予素来心思细腻,我定然喜欢。这孩子,自小就贴心。”
顾砚深闻言微微一怔,低声重复二字:“念予?”
宋夫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笑着解释:“这是她幼时取的乳名,亦是她的字,家中至亲私下才这般唤她。”
顾砚深缓缓颔首,目光落向夫人孱弱的身形,语气多了几分体恤:“我记下了,外头风凉,我们先进屋说话,您身子孱弱不宜久立。”说罢虚扶着宋夫人的手肘,缓步往正屋走去。
这般温和亲近的一幕,尽数落入回廊柱子后躲藏的张姨娘眼中。她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指腹泛出青白,一张脸沉得如同泼开的浓墨,满心妒意翻涌不休。
待到一行人尽数走入正屋,张姨娘才敛去眼底戾气,悄无声息退回自己冷清偏院。刚踏入房门,她抬手一把扫落桌上青瓷茶盏,瓷片碎裂之声刺耳,碎瓷四散溅了满地。贴身丫鬟慌忙上前想要收拾,却被她厉声呵斥住。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不过得了殿下几分表面客套,便真当自己是宋府举足轻重的人物了?”
丫鬟吓得手足无措,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张姨娘来回踱着步子,眼底翻涌着阴毒算计,低声自语:“宋祁安如今仗着二皇子撑腰,在府中风光无限;祁年性子单纯心软,反倒被她们姐妹二人哄得言听计从,竟还敢当着二皇子的面顶撞我。夫人常年体弱多病,老爷还本就偏心这嫡女,长此以往,我与祁年在这宋府后院,哪里还有立足之地?”
她脚步骤然顿住,转头看向身侧丫鬟,声音压得极低,藏着不可告人的歹意:“明日你去城西大街药铺,对外只称是为夫人采安神调理的药材,暗中单独抓少量甘遂混进去。”
丫鬟脸色瞬间煞白,怯懦地嗫嚅劝阻:“姨娘,甘遂药性猛烈,伤身损气血,此事若是被老爷察觉……”
“察觉又如何?”张姨娘厉声打断她,眼神凶狠冷厉,“我只求让夫人身子再孱弱几分,到时老爷自然会留宋祁安在家日夜贴身伺候。她不过刚十六岁,哪里懂照料久病之人的繁复分寸?一旦伺候间出半分差错,惹得夫人病情加重,就算二皇子有心护她,也寻不出半分说辞。不过一桩虚情假意的婚约罢了,这皇子妃之位本就该是我女儿的,我女儿半点不稀罕!她还痴心妄想盼着二皇子真心相待,简直可笑。”
她弯腰拾起地上一块完整瓷片,对着窗外余晖细细端详,唇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冷笑:“只要宋祁安在宋府失了体面,顾砚深对她那点场面情分,迟早会慢慢淡去。到那时,这宋府后院的大小事宜,终究还是由我说了算。”
窗外秋风卷着枯叶,一下下拍打在糊纸窗棂上,沙沙作响,恰似一场暗藏杀机的风波,正悄然酝酿。
反观另一侧暖意融融的正屋,宋祁安正安坐一旁陪宋夫人闲谈家常,顾砚深静坐在侧边木椅上,偶尔适时搭几句话调和气氛;宋祁年手里攥着白日买来的兔子糖人,叽叽喳喳不停讲着街市上新奇趣事。一室温和暖意,与偏院这片阴冷叵测的算计,形成鲜明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