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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回门礼(下) 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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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辰时,宋祁安刚将昨日顾砚深赠予的赤金珍珠簪稳稳插进发髻,宋祁年便兴冲冲掀帘跑进屋,一双眼牢牢黏在她鬓边首饰上,满是艳羡:“阿姐这支金簪实在好看,二殿下眼光倒是周全。”
说着抬手想替她拂去颊边碎发,指尖堪堪触到发丝,院外骤然传来马车轱辘碾地的声响,宋祁年立刻雀跃道:“定是姐夫来接我们了!”
姐妹二人并肩走到府门前,顾砚深正静立马车旁等候。玄色暗纹锦袍外松松罩着一件月白防风披风,一手提着雕花木食盒,身姿清挺规矩。目光扫过宋祁安发间金簪时,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应酬笑意,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这支金簪衬你气度。”随即把食盒递到宋祁年手中,语气平和有礼,“提前备了桂花糕,路上解闷。”
宋祁年欢喜地接过食盒,拉着宋祁安就要登车,半路却撞见张姨娘扶着丫鬟自回廊缓步走来,语气裹着一层虚伪关切,暗藏试探:“哟,这就要出门?不多留下来陪陪夫人?今早她还时时念叨大小姐。”
宋祁安脚步微顿,心底清楚张姨娘向来爱搬弄是非,正要斟酌说辞,宋祁年已抢先上前,声音清亮坦荡:“娘,昨夜阿姐陪母亲坐到深夜,母亲特意嘱咐今日让我们出门散心,殿下也应下傍晚便送我们回府,到时阿姐再好好陪伴母亲。”
张姨娘一时语塞,目光沉沉落在宋祁安头上贵重的金簪,话里掺了几分酸意:“大小姐如今真是好造化,出门有皇子专车接送,头上皆是名贵首饰,哪里像我家祁年,半点这般福气都无。”
话音未落,顾砚深从容自袖中取出一只雕花锦盒,径直递向宋祁年,神色平静无波,纯粹是顾及宋家颜面:“昨日回门宴席上见你偏爱白玉兰纹样,特意命匠人赶制一支玉兰银簪,你瞧瞧合不合心意。”宋祁年迫不及待掀开锦盒,瞧见雕琢鲜活的玉兰花簪,眼底瞬间亮起来,当即插进发间,转头看向宋祁安,由衷感慨:“阿姐,二殿下待你可真上心。”
张姨娘望着眼前一幕,脸色青白交加,再不敢多言半句。顾砚深连庶出的祁年都妥帖照料,明摆着是看重整个宋家,她若是继续挑刺,反倒落得心胸狭隘的话柄,只能憋着闷气退到一旁。
马车行至闹市街巷,宋祁年扒着车窗,好奇打量街边百态,一会儿指着热闹的糖人摊子,一会儿驻足望向琳琅满目的首饰铺。顾砚深耐着性子顺着她的心意,特意吩咐车夫停在糖人摊前,任由宋祁年挑选了一支兔子造型糖人。宋祁安静静坐于侧,默默看着他周全安抚妹妹,心知这一切皆是做给宋家人看的体面。
行至首饰铺门口,顾砚深吩咐仆从陪着宋祁年随意挑选饰品,自己则侧身引着宋祁安走到窗边角落,刻意压低音量,似是随口一问:“昨日宴席上你府上姨娘几番出言刁难,可有委屈到你?”宋祁安轻轻摇头,望着他眼底刻意装出的关切,语气淡然疏离:“有殿下在旁撑着场面,她无从寻我的错处。”
二人视线短暂相接,窗外暖阳透过窗棂斜斜落进车厢,覆在两人身上,暖意落在身上,心底却依旧隔着一层说不清的隔阂。
傍晚返程之时,宋祁年玩闹一日早已困倦,歪头靠在宋祁安肩头沉沉睡去。顾砚深解下身上披风,轻轻盖在姐妹二人身上,马车颠簸晃动时,不动声色抬出手,虚虚护在宋祁安肩头,始终没有真正触碰到她肌肤。宋祁安后背抵着冰凉车壁,隐约感受得到他掌心传来的微弱温度,看着身侧熟睡的妹妹,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茫然。
原本只是一纸约定的假夫妻,可这般处处周全的照拂,似乎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悄悄滋生出不受控制的细碎心意。
她抬眼悄悄望向身侧的顾砚深,对方转瞬敛去方才细微柔和的神色,又恢复一贯清冷疏离的模样,淡淡开口打趣:“这般动容?本殿下这场戏演得面面俱到,你倒是挑得出半分破绽吗?”
宋祁安望着他故作冷漠的模样,垂首无声弯了弯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