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林家彻底绑死东宫   宋祁安 ...

  •   宋祁安奉旨闭门思过三日,二皇子府内清净安稳。
      不过是圣上为平衡局势做的表面惩戒,府中从无苛待约束,宋祁安只静心静养读书,将前段时日生辰宴的风波尽数抛开,心态坦荡自若。
      而长乐宫内,连日压积的怒火早已濒临爆发。
      生辰宴上,林薇被宋祁安当众折辱落水,顾清辞全程冷眼旁观、一言不发;后续朝堂告状,太子依旧中立淡漠,半点不为林家发声扶持。
      林皇后心里早已憋满疑虑与愠怒。
      她唯一的筹谋,便是趁着林薇新晋郡主、风头正盛之时,敲定她与太子的婚事。
      一来牢牢绑定林家势力,稳固储位根基;
      二来借着这桩强强联姻,彻底压制二皇子一脉,稳住东宫绝对优势。
      可无论她几番暗示、明示、催促,顾清辞始终态度冷淡、刻意回避,次次推诿搪塞。
      夜色沉沉,宫人尽数退下,殿内烛火摇曳,气氛压抑得窒息。
      皇后终于不再迂回,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清辞,明日我便入宫禀奏圣上,敲定你与林薇的婚期。林薇身份尊贵、家世匹配,是对你储位最有利的婚事,于公于私,你都必须娶。”
      顾清辞立在殿中,墨色衣袍端正肃然,神色清冷平静,却态度坚决:
      “儿臣不娶。”
      短短三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林皇后眉心狠狠蹙起,压着怒意质问:
      “为何不娶?!林薇哪里不配?林家倾尽势力扶你上位,这桩婚事是你坐稳储位最大的底气!你一而再再而三抵触,到底是任性还是糊涂?”
      顾清辞抬眸,目光坦荡,字字清晰:
      “林薇心性骄纵、眼界狭隘、恃贵跋扈,难堪东宫主母之任。儿臣选太子妃,要的是能辅佐储政、端庄识度、格局沉稳之人,而非只会仗势欺人、寻衅生事的娇矜闺秀。”
      “那日生辰宴,她无故欺凌宋祁年、蓄意寻衅闹事,心胸浅薄一览无余。这般性子,日后只会仗着东宫身份惹是生非、拖累朝堂、拖累东宫名声。”
      “儿臣绝不娶她。”
      这话落在林皇后耳中,无异于公然逆反。
      她筹谋数年的棋局、稳固半生的势力布局、压下无数风波换来的联姻良机,竟被自己儿子一句“瞧不上”彻底否决!
      连日委屈、颜面尽失、布局受挫的怒火,瞬间冲上头顶,彻底冲垮理智。
      “放肆!!”
      林皇后怒喝出声,抬手便是狠狠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
      清脆刺耳的巴掌声响彻空旷大殿,力道极沉,直接将顾清辞打得偏过头去。
      白皙的侧脸瞬间浮现五道通红清晰的指印,灼热刺痛蔓延开来。
      这是皇后养育他多年,第一次当众动手打他。
      是恨铁不成钢,是气急败坏,是满心失望与震怒。
      林皇后胸口剧烈起伏,眼底含怒赤红,厉声痛斥:
      “你身为储君,只看妇人德行脾性,不顾朝堂大局、不顾自身储位!”
      “何为格局?林家便是你的最大格局!没有林家,没有我,你这储位坐不稳一日!”
      “林薇纵使骄纵,可她身后是半个朝堂的世家势力!是你最坚硬的护盾!你为了所谓的识人眼光,弃自己最大的依仗,你何其愚蠢!何其任性!”
      顾清辞缓缓抬回头颅,侧脸灼痛难忍,眼底却没有半分委屈与退让,只剩一片沉寂的冷硬,他躬身一礼,转身径直离去。
      林皇后独自坐在凤椅上,方才暴怒的神色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浸在烛火阴影里的阴寒算计。硬碰硬只会激发太子骨子里的逆反,朝堂施压容易被帝王看穿私心,盛大宴会人多眼杂极易留下把柄,既然明路全都走不通,她便要在最日常、最不起眼的日常往来里,布下一场无从辩驳的死局。
      她连夜遣心腹密嬷嬷悄悄将林薇召入中宫密室,密室无窗,只点着一盏昏暗的琉璃灯,隔绝所有耳目。
      林薇近来日日郁结,生辰宴被宋祁安当众折辱的难堪还刻在心底,偏心上人百般厌弃自己,得知姨母单独召见,眼眶一红,屈膝便要落泪。
      林皇后抬手制止她的柔弱姿态,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冷静狠绝:“哭解决不了任何事。清辞心性自持,看重礼教名声,不吃威逼,不吃劝说,唯独怕名节受损,怕皇室蒙上丑闻。没有宫宴,我们便借日常走动做局。”
      林薇心头一颤,隐约猜到主意,指尖紧紧绞着锦缎帕子:“姨母打算怎么做?”
      “东宫本就准许宗室女眷按时入宫向太子请安问礼,这本是规矩之内的往来,无人会起疑心。”林皇后前倾身子,眼底寒光乍现,“我给你备好一味安神虚耗的药,药性极淡,只会让人气血发软、神志昏沉,脉象查不出下药痕迹,对外只能诊断为心绪郁结引发的突发性体虚眩晕。药由你自己私下服用,无人胁迫,事后就算细查,也牵扯不到旁人。”
      “我早已悄悄替换了东宫书房外间的伺候宫人,尽数安□□的心腹。三日后你按惯例前去东宫送我亲手抄写的经书,待到午后人迹稀少之时,暗中服药,装作骤然眩晕站立不住。宫人按照预先吩咐,不会大肆声张,只会以不便长途挪动为由,将你安置在太子书房隔壁的休憩隔间。”
      林薇呼吸一紧,面露迟疑:“可若是太子不近前来呢?”
      “他身为东宫主人,府中留宿了宗室郡主,于礼数必然要亲自过问探视。”林皇后冷笑一声,算准了自己亲手教养出的儿子,“他恪守礼法,绝不会放任一位不适的女眷独自待在自己的别院隔间。待到他入内查看之际,你借着药效意识朦胧,做出失态依偎之举,不必有多余出格举动,仅仅是孤男寡女共处密闭房间,女子柔弱失态依附储君,这一幕,就足够。”
      “算好时辰,半个时辰之后,我会带着太后身边的贴身女官,以探望你为由,径直闯入隔间。当场撞破独处场景,人证齐全,地点私密,任凭清辞如何解释只是你突发身体不适,在外人眼中都是欲盖弥彰。”
      说到此处,林皇后语气添了几分胁迫:“皇室储君与待字闺中的郡主独处一室,致使对方姿态狼狈,林家颜面、皇家体面全都拴在这件事上。小薇,到时候你不必撒泼控诉,只安静垂泪,不言委屈,只一味恪守女子本分,将决断全权交由长辈。太后爱惜宗室女,父皇看重朝堂体面,唯一的解决办法,便是下旨赐婚,让你做太子明媒正娶的太子妃。”
      林薇听完,心底最后一丝胆怯被执念压下。她不甘心输给行事耀眼的宋祁安,不甘心一辈子被人当作笑话,更不甘心错失太子妃的位置。她重重叩首,应下全盘计划。
      接下来几日,长乐宫风平浪静。皇后仿佛彻底放下催婚念头,日常母子请安如常,再不提半句婚嫁之事。顾清辞紧绷的戒备缓缓松懈,只当母后终于妥协退让,依旧我行我素,打定主意绝不接纳林薇。
      林薇也彻底收敛往日骄纵蛮横,日日去往太后宫中侍奉汤药,温顺恭谨,赚足了长辈好感,来往东宫时举止分寸得体,只做礼数周全的访客,连东宫内侍都渐渐放下戒备。
      约定之日如期而至,不过寻常暮春午后,京中无事,无节庆,无集会。林薇捧着皇后抄写的经书入东宫行礼,寒暄片刻后,寻借口屏退侍女,独自留在回廊,准时服下汤药。不过片刻,眩晕感袭来,她顺着廊柱缓缓滑下,面色惨白,气息微弱。
      心腹宫人立刻上前搀扶,故作慌乱地低语几句,顺势将她安置在书房隔壁的休憩隔间,闭门掩窗,只留一人在外值守。
      不多时,处理完卷宗的顾清辞回到书房,听闻璟和郡主突发眩晕留在府中休憩,碍于礼数,只得移步隔间探望。他刚掀开帘子进门,榻上的林薇便借着药效神志迷离,下意识倾身向前,一把攥住他的袖口,眉眼柔弱无力,一副依赖无助的模样。
      顾清辞下意识想要抽手避开,可还未等他动作,殿门猛地被推开。皇后带着太后女官、两名御前嬷嬷齐齐入内,正好撞见这一幕:密闭卧房之内,太子俯身,郡主卧榻攥着太子衣袖,姿态亲昵,旁人一眼看去,皆是暧昧难言。
      空气瞬间凝滞。
      顾清辞骤然蹙眉,立刻后退半步,沉声解释:“郡主突发不适,儿臣只是前来探视。”
      林皇后面色陡然沉下来,摆出痛心疾首的模样,不等他多说,先行开口定下基调:“东宫乃严谨之地,孤男寡女闭门独处,传出去成何体统。小薇身为世家郡主,清白最是要紧。”
      一旁太后派来的女官面露为难,连连叹息皇室名声要紧。林薇埋在被褥里,肩头微微颤动,泪珠无声滚落,半分辩解也无,反倒坐实了柔弱受窘的模样。
      事后不出皇后预料,消息半真半假递到皇帝与太后跟前。帝王最怕储君德行落人口实,太后心疼林薇,加上皇后一旁旁敲侧击,点明林家势力对于东宫不可或缺,为保全两方名节,一道赐婚圣旨很快下发东宫。
      顾清辞接到圣旨之时,指尖冰凉。他清清楚楚明白这是母后精心布置的圈套,可全程林薇自愿服药,宫人做事滴水不漏,没有任何胁迫下药的证据,所有解释在亲眼所见的画面面前苍白无力。
      他万般抗拒,却扛不住皇家礼法束缚,扛不住朝堂舆论制衡,只能俯首接旨。
      长乐宫内,皇后听闻圣旨落定,端起清茶浅饮一口,眼底满是得逞的冷意。婚事已成,林家彻底绑死东宫。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