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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无罪可认 当日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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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宴席余下的时辰,气氛僵得如同结了寒冰。
林皇后硬生生憋着满腔怒火,既不能下令救人,又无法当场发难,只能遣身边贴身嬷嬷悄悄绕到湖边,趁着众人视线分散,才将冻得浑身僵硬、嘴唇发紫的林薇从水里拉上来。
被捞上岸的林薇浑身湿透,华贵的郡主锦袍紧紧贴在身上,妆容花得一塌糊涂,珠钗首饰散落大半,止不住地打寒颤,哭到浑身抽噎,看向宋祁安的眼神里满是刻骨恨意。皇后面上还要维持端庄得体,勉强撑着场面将生辰宴勉强收尾,心里早已把宋家夫妇的名字刻在了恨意簿上。
宴席散场,宾客离去时个个步履匆匆,私底下早已把今日湖畔的闹剧传遍大半京城。所有人都清楚,不是闺阁玩笑,是皇后偏袒在先,二皇子妃刚烈反击,二皇子当众护妻,硬生生压了东宫林家一头。
回宫的凤驾之内,皇后指尖掐进掌心,血迹隐隐渗出来。
林薇裹着厚厚的锦毯坐在一旁,一边咳嗽一边哭诉委屈,一遍遍央求皇后替自己做主。
皇后闭目良久,再睁眼时,眼底只剩一片冷厉。
“宋祁安仗着一身武艺横行霸道,顾砚深看似温润,实则心机深沉,当众拦着侍卫不救你,摆明了是和东宫作对。昨日我当众定性只是玩笑,他们夫妇二人反倒拿我的话堵我的嘴,此事绝不能就此作罢。”
林薇泪眼婆娑:“姨母,一定要告诉圣上,治他们二人的罪,宋祁安以下犯上,肆意殴打宗室郡主,还蓄意将其推入湖中,顾砚深身为皇子,纵容妻子行凶,阻拦下人施救,无视皇家法度!”
皇后缓缓点头,心中已然打定主意。林家手握开国根基,绝不能任由宋家步步挑衅,若是今日忍下这口气,往后朝堂后宫,所有人都会觉得东宫可欺。
“明日一早,我便入宫面圣,当着圣上的面一一细数罪状。”
她顿了顿,又想起太子顾清辞今日全程冷眼旁观,没有出言相助半分,哪怕林薇是她定下的太子妃人选,太子依旧漠然不语。皇后心头隐隐生出一丝不安,自家外甥女满心爱慕太子,可太子态度始终冷淡疏离,这件事过后,怕是太子对林薇只会更加厌烦。
另一边,二皇子府。
马车缓缓行驶在夜色街道,宋祁年身上裹着姐姐带来的暖裘,身上喝了驱寒的姜汤,脸色渐渐回暖,依旧心有余悸:“阿姐,今日实在太过凶险,皇后必定记恨我们,往后怕是要处处针对宋家。”
宋祁安握住妹妹微凉的手,神色淡然无畏:“她要针对,便只管来。林薇仗着郡主身份肆意伤人,本就理亏在先,我们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就算皇上问询,我们也占得住道理。何况父亲远在北疆手握重兵,陛下还要倚仗宋家镇守边关,不会轻易降罪于我们。”
身侧的顾砚深抬手,轻轻覆在宋祁安的手背上,眸色温柔,带着不加掩饰的纵容:“明日皇后必定进宫告状,我早有安排。方才拦下侍卫不救人,并非意气用事,只是借着皇后自己的言辞封住她所有发难的借口,朝堂之上,言语规矩,往往比蛮力争执更加有用。”
“淑妃那边还靠着我们庇护,东宫势力步步紧逼,我们若是一味退让,只会任人宰割。今日立威,反倒能让后宫一众势力不敢随意小觑我们。”
暗处,随行暗卫低声禀报,东宫太子府的马车方才与他们擦肩而过。
宋祁安默默拉上帘子。
夜色渐深,皇宫深处,皇后连夜草拟诉状,一条条罗列宋祁安与顾砚深的过错,字字恳切,句句追责,只待面圣对峙。
翌日天光破晓,太和殿钟声浩荡,文武百官列队入朝,早朝正式启幕。
昨夜林府湖畔的闹剧,早已悄悄传遍京官圈层。人人心中有数,却无人敢率先提及,只屏息凝神,静待朝堂动静。
百官皆知——
今日早朝,皇后必定发难。
果不其然,朝政公事刚禀奏过半,殿外传来内侍通传:皇后亲至殿外,求见圣上,有要事启奏。
后宫不得干政,本无早朝入殿之例。
今日皇后破例而来,摆明是为昨日生辰宴落水一事,要当众讨一个公道。
圣上眸光微沉,默许传入。
凤衣华贵的皇后缓步踏入大殿,立于丹陛之下,身姿端庄,面色却带着难以遮掩的沉郁。
她不等圣上问询,径直屈膝,字字清亮、句句泣诉,响彻整座太和殿:
“臣妾叩请陛下做主!昨日璟和郡主生辰宴席,二皇子妃宋祁安,恃武骄纵、目无宗室、以下犯上,当众掌掴朝廷亲封郡主,更蓄意将郡主掷入湖水之中欺凌!”
话音落下,满殿哗然。
百官瞬间低头私语,目光纷纷落在顾砚深身上。
皇后抬眸,继续厉声追责,句句扣死大罪:
“不止如此!事发当时,府中侍卫正要施救,二皇子公然拦阻,不许下人搭救,任由新晋郡主在冷湖之中受寒受危!”
“二人行径,纵妻行凶、藐视国法、欺凌宗室、折辱朝廷爵位!请陛下严惩二皇子夫妇,以正朝纲、以儆效尤!”
一番控诉,字字凌厉,句句都是重罪。
林家一众文官当即出列,齐齐躬身附议:
“皇后所言属实!二皇子夫妇行事跋扈,目无礼法,请圣上降罪!”
满朝文武大半被林家势力裹挟,一时间,追责之声此起彼伏,压向二皇子一方。
气氛瞬间紧绷,朝堂对峙剑拔弩张。
圣上端坐龙椅,眸光沉沉,不怒自威,淡淡看向顾砚深:“砚深,此事,你有何辩解?”
顾砚深从容出列,身姿挺拔,神色坦荡无惧,面对满殿施压,不急不躁,缓缓开口。
“父皇,儿臣与皇子妃,无罪可认。”
一字落地,全场一静。
顾砚深条理清晰,从容辩驳,句句戳中要害:
“昨日郡主生辰宴,并非祁安无端寻衅。先是璟和郡主挟私怨,当众将祁年无故推入湖中,蓄意欺凌弱小、折辱世家女子。”
“事发之后,皇后娘娘当众定性——不过闺阁女子玩笑嬉闹,无伤大雅。”
他抬眸,直面皇后,声音平稳有力:
“既然娘娘亲口言明是玩笑,祁安效仿郡主所为,以玩笑还玩笑,何来恃武行凶、欺凌宗室一说?”
“至于儿臣阻拦侍卫施救一事。”
顾砚深不避不躲,坦然应声:
“正因皇后定论为嬉闹玩乐,既是儿戏,便无性命之忧,无需大惊小怪、兴师动众施救。儿臣不过遵皇后所言行事,何来藐视国法、纵容行凶之罪?”
层层拆解,字字闭环,直接将皇后所有控诉全盘推翻。
百官瞬间哑然。
是啊!
玩笑二字,是皇后亲口说的!
如今追责,便是自打耳光。
皇后脸色骤沉,厉声反驳:“不过是本宫息事宁人的说辞!林薇年少无知失手,与宋祁安蓄意伤人、动手施暴,岂能混为一谈!”
“娘娘此言,便是双标。”
一道清冷女声陡然自殿外响起。
宋祁安一身端庄朝服,缓步踏入太和殿,身姿凛然,不卑不亢,从容跪立于顾砚深身侧。
她抬眸直视圣上,坦荡陈词:
“陛下,若林薇推人落水是年少失手、无知嬉闹,那儿臣还手,亦是年少闺秀玩笑打闹。”
“若只许郡主伤人嬉闹,不许儿臣自保还击,便是朝堂不公、礼法双标。”
“儿臣自幼习武多年,却从未恃武欺人。昨日之举,只为护我宋家骨肉、护自身体面。郡主仗外戚之势、恃新晋爵位,当众霸凌和离弱女,若无儿臣出手,往后京中贵女,皆可仗势欺人、无法无天!”
句句坦荡,句句占理。
圣上眸光微动,心中已然明了全盘始末。
他看得通透——
从头到尾,是林薇骄纵跋扈、蓄意欺凌在先;皇后偏袒护短、颠倒黑白在先;
二皇子夫妇,不过顺势反击、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更何况,如今北疆未稳,镇北将军宋明山手握重兵镇守国门,正是朝廷倚重之时;
加之淑妃身怀龙裔、太后有心偏袒二皇子府。
反观林家,势力早已根深蒂固、权柄过盛,本就需要制衡压制。
权衡利弊之下,圣上心中已然定夺。
殿中,林家官员还在频频附议,死咬着“皇子妃动手、以下犯上”不放。
圣上骤然抬手,止住所有声浪,龙音威严落遍大殿:
“够了。”
满殿瞬间死寂。
圣上目光扫过皇后,语气冷淡,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事出有因,源起林薇恃贵骄纵、先行欺凌。既是闺秀嬉闹,便无重罪之说。”
“宋祁安护妹心切,行事过激,罚闭门思过三日,以示惩戒。”
“顾砚深遵言论事,无过无罪,无需追责。”
轻飘飘一句判罚,彻底击碎皇后所有的追责图谋。
仅仅闭门三日,不痛不痒,如同无罪释放!
皇后浑身一僵,难以置信抬头,胸腔怒火翻涌,几乎压不住失态。
她费尽心力进宫告状、裹挟满朝文官施压,最后只换来宋祁安三日思过!
林家一众朝臣尽数失语,面色难堪,再不敢多言半句。
宋祁安从容叩首:“儿臣遵旨。”
顾砚深立在一旁,神色淡然,胜券在握。
圣上看着脸色青白交加的皇后,淡淡补了一句,暗含敲打:
“后宫管束需严,郡主新晋封爵,更该修身守礼、谦逊恭谨,而非恃宠骄纵、寻衅生事。往后再有无故滋事,绝不轻饶。”
这句话,明着训诫林薇,实则当众敲打皇后、打压东宫气焰。
早朝散去,百官躬身退朝,私下议论纷纷。
所有人彻底看清:
圣上有意制衡林家势力,不再一味偏袒东宫。
二皇子府有武将兵权撑腰、有理有据、帝王默许,已然彻底崛起,不惧东宫权势。
皇后伫立殿中,看着并肩离去的顾砚深与宋祁安的背影,眼底戾气深沉刺骨。
轻罚思过三日,看似惩戒,实则是他们夫妇大胜而归。
她攥紧掌心,咬牙暗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