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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万寿宴(1)   永寿宫 ...

  •   永寿宫张灯结彩,金红绫罗覆满殿宇,寿桃堆案、瑞香缭绕,太后万寿正宴隆重开席。
      皇室宗亲、文武百官携命妇、世家贵女尽数赴宴,殿内丝竹悠扬,贺声不绝,一派盛世祥和光景。
      顾砚深谨守低调,带着宋祁安、护着淑妃入席。为免惹人瞩目、给皇后抓把柄,三人特意择了殿中偏静一隅落座。
      淑妃连日避帝闭宫、步步蛰伏,今日一身素色宫衣,敛尽锋芒,安静垂眸静坐。她只求安稳熬过宴席中段,待时机成熟,当着太后与满殿权贵的面,官宣自己三月身孕,彻底破局自保。
      宋祁安随侍在侧,端庄沉静,不争不闹,只安分陪坐。
      可越是退让安分,越惹东宫一脉、林家亲眷侧目嫉恨。
      西侧贵女席位之中,皇后亲外甥女林薇最为跋扈张扬。
      她生母乃是皇后嫡姐,其父任职吏部尚书,手握百官考评升迁之权入赘林家,背靠林家开国根基、宫中皇后亲舅母,自小在京中贵女圈横行无忌,从来只有她刁难旁人,无人敢与她作对。
      方才殿中众人都看在眼里——连日来二皇子夫妇死守长安宫,处处护住淑妃,与皇后、东宫摆明对立。
      林薇本就看二皇子府不顺眼,此刻借着寿宴人多势众,索性带着几名林家附庸世家小姐,款款上前,径直拦在宋祁安桌前。
      她居高临下,眉眼骄矜,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二皇子妃如今倒是越发懂得避世清闲了。放着满堂王公亲眷不去交好,日日黏着一个得罪皇后、孤立无依的淑妃,处处与长乐宫作对,与东宫相悖,你就不怕走错了路、站错了阵营?”
      身旁一众依附林家的贵女立刻附和,句句针对:
      “淑妃公然顶撞皇后,忤逆中宫,本就失了分寸,二皇子妃还执意护她,未免太过不识时务。”
      “林家与圣上共创江山,皇后娘娘坐镇六宫,太子嫡储稳固,大势所趋,二皇子府这般硬拗,只会自毁前程。”
      言语扎堆,字字刁难,摆明要当众折辱宋祁安,逼她难堪认错。
      淑妃眉头微蹙,正要出声解围,宋祁安抬手轻轻按住她的腕间,示意她不必动。
      她缓缓起身,身姿端雅挺拔,不卑不亢,静静看向林薇。
      林薇见她不怯不让,心底傲气更盛,索性搬出皇后亲眷身份、父辈权位双重施压,气焰嚣张:
      “我乃是皇后娘娘亲外甥女!我父吏部尚书,掌天下文官升降,权柄极重!你区区皇子妃,偏要逆大势而行,庇护罪臣一般的淑妃,今日你若不知悔改,休怪我父亲日后在朝堂之上,处处针对二皇子府,逐一清算!”
      一句话,赤裸裸以家世、以朝堂权柄、以皇后亲缘,当众欺压皇室皇子妃。
      周遭瞬间安静,满堂贵女、命妇尽数侧目,等着看宋祁安被迫退让、低头服软。
      可宋祁安只是淡淡抬眸,嗓音清亮通透,落字铿锵,传遍周遭:
      “林小姐这话,说得未免太过荒唐。”
      “第一,论身份尊卑——我是当朝正经二皇子正妃,皇室宗亲、天家儿媳。你只是外臣世家小姐,哪怕你是皇后外甥女,论礼法品阶,你见我本该行礼恭敬。何时轮到你一个外府女子,在皇家寿宴之上,公然以家世权柄,胁迫当朝皇子妃?”
      林薇脸色一僵,一时语塞。
      宋祁安继续开口,字字坦荡凌厉:
      “第二,你张口闭口搬父亲官位压人,更是可笑。世人立身,凭本心、凭礼法、凭德行,唯独你与人争辩不过,便搬出父辈官职恐吓、搬出姨母中宫权势欺压。”
      “你一身世家贵女体面,不靠自身风骨,只靠亲眷权势撑腰,离了你父亲、离了你皇后姨母,你自身半分底气皆无,这才是真正的落人笑柄!”
      林薇又羞又怒,急声辩驳:“我林家权柄在握,本就高人一等!吏部实权,岂是边关武夫能比?”
      “若要论父辈功绩,我便与你好好论。”
      宋祁安眼神凛然,气场全开,毫无半分退让:
      “你父掌朝堂文书任免,安居京中、执掌文职。我父乃镇北将军,镇守北疆,沙场浴血,斩敌万千、收复失地,以一身铁血护景梧边境安宁、保朝野百官安稳坐朝!”
      “若无我父亲与边关将士舍命守国门,你们朝中文官何以安坐朝堂?你们林家何以安稳坐拥权势?”
      “我宋家世代忠勇,凭战功立身,从不倚功欺压旁人。可你们林家亲眷,仗着开国旧功、仗着中宫权势,当众寻衅皇子妃,恃强凌弱、败坏寿宴雅风!”
      “你今日敢在太后万寿大典,以私权胁皇室亲妃,若是闹到太后与圣上面前,你担得起惊扰圣寿、僭越无礼的罪名吗?”
      一番话层层拆解、句句占理,坦荡凌厉,堵得林薇面色涨红,一时找不到话反驳。
      一旁随行的几名贵女见状,心中不服,不愿就此作罢,互相对视一眼,再度上前一步,接着发难。
      其中御史之女冷嗤一声:“二皇子妃说得冠冕堂皇,说到底不过是仗着镇北将军的兵权撑腰。淑妃藏在长安宫内闭门不出,内里定然藏着不可告人的隐秘,你执意护着她,难保不是同谋!”
      另一名户部侍郎之女紧跟附和:“便是这个理,皇后娘娘掌管六宫,淑妃屡次冒犯中宫,本就该受约束,二皇子妃横插一手,分明是不将皇后放在眼里,不尊中宫便是不敬圣上!”
      林薇得了同伴撑腰,底气又足了几分,抬下巴再度刁难:“没错!今日我们不过好意提点一二,你反倒句句顶撞,难不成你认定,仅凭你父亲的战功,便能与整个林家、与东宫分庭抗礼?”
      一众贵女围在桌前,你一言我一语,刻意拔高音量,引得更远席位的宾客纷纷侧目,执意要逼宋祁安退让认错。
      淑妃指尖紧紧攥住衣袖,眼看场面愈发难堪,正要起身调和,宋祁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落座,独自向前踏出一步,目光扫过眼前一众咄咄逼人的贵女。
      “不敬中宫?这话我可不敢苟同。”宋祁安条理清晰,声音清亮,人人听得明白,“当初太子私盐案,是皇后亲持凤印为太子担保,许诺约束太子不再犯错,此事太和殿上众人皆知。后来东宫屡次设计算计我与殿下,甚至屡次暗中加害于我身旁之人,我们只是自保,何来不尊中宫一说?”
      “至于说淑妃藏有隐秘,皇后执掌六宫,若心中存疑,大可光明正大禀明圣上,派宫人彻查长安宫,何必让诸位小姐在寿宴之上捕风捉影、无端造谣?”
      她转头看向林薇,语气添了几分冷意:“还有林小姐方才所言,我宋家战功是保家卫国的功绩,从来不是用来争权斗势的筹码。反倒是你们,无凭无据,仅凭亲缘与家世,两次三番当众刁难我,刻意搅扰太后寿宴,真要传到太后耳中,诸位家中父辈,怕是要被圣上斥责教女无方。”
      顾砚深此刻缓步上前,稳稳站在宋祁安身侧,周身武将自带的冷肃气场压下满堂喧嚣,淡淡开口:“一而再寻衅,已是失了世家闺秀该有的分寸。若再纠缠不休,本殿下便请太后身边掌事嬷嬷前来评断是非。”
      冰冷的话音落下,一众贵女瞬间收敛了气焰。她们不过是仗着人多起哄,哪里敢真的闹到太后跟前受责罚。
      林薇脸色青白交加,自知再争辩只会更加难堪,狠狠捏紧丝帕,不甘地瞪了宋祁安一眼,带着身后一众挑事的贵女,灰溜溜退回西侧席位,再也不敢上前招惹二人。
      周遭寂静良久,无人再随意非议长安宫与二皇子府。
      淑妃望着身侧从容立世的宋祁安,心底微动,轻声道:“方才多谢你。她们仗着皇后与林家撑腰,两次刻意刁难,你却半点不惧,句句都能有理回驳。”
      宋祁安微微摇头,语气平和:“她们不过是抱团仗势欺人,本就理亏。我既是皇子妃,家父功绩坦荡,自然无需畏缩退让。”
      顾砚深眸光沉沉望向主位。
      林皇后端坐太后身侧,方才全程冷眼旁观,看着自己外甥女连同一众世家小姐两次寻衅,皆被宋祁安当众驳斥、落荒而逃,凤眸深处,戾气与忌惮层层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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