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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直接动手! 林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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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皇后自长安宫折返长乐宫后,心中疑窦非但未消,反倒愈演愈烈。
越是查不出破绽,她越笃定淑妃暗藏猫腻。
寻常妃嫔受惊畏祸,或是消沉憔悴、或是心神涣散,可淑妃闭门数日,褪去常年药虚的枯槁,气色内敛温润、体态安稳松弛,连作息饮食都悄然改变。
最关键——敢数月倒掉圣赐汤药,已是逆了圣意、破了安分。
若无天大图谋,怎敢赌上身家性命?
林皇后端坐凤榻,指尖轻点榻沿,眼底寒芒沉沉。
她清楚,寻常试探无用。
淑妃心思缜密、嘴硬如铁,表面问话根本撬不出分毫破绽。想要真相,唯有诊脉。
可她不能请宫中正经太医。
太医嘱守则重,口风不严便会传遍六宫,一旦闹出乌龙、或是圣上追问,她无从解释为何无故侦伺妃嫔孕相,反倒落得一个多疑善妒、构陷宫人的话柄。
沉吟片刻,林皇后眼底掠出一抹狠决。
她宫中暗藏一名随嫁老嬷嬷,早年出身医药世家,精通女科脉理,只因身份低微,未曾入太医院名录,却最擅长辨隐胎、查细脉,是她藏了多年、从不外露的底牌。
此人诊脉,无人知晓、无人可查、口风绝对牢靠。
“传刘嬷嬷来。”
片刻,一身素色布衣、看着寻常质朴的老嬷嬷入殿跪立。
林皇后压低声息,字字阴冷:
“你即刻换平民素衣,装作宫外举荐来的女医,以‘娘娘挂念淑妃体弱、特寻民间良医调理体虚’为由,入长安宫诊脉。”
“不必遮掩医术,只管细细探查——查她是否有隐胎、脉相是否异动、体气是否怀子。一丝异常,即刻回禀本宫。”
刘嬷嬷俯首领命:“奴婢明白。”
半个时辰后,长乐宫便以“忧心淑妃久病不愈、特意寻访良医调理”为由,正大光明送一名民间女医入宫诊病。
手续齐全、说辞体面、毫无破绽,连宫门守卫都未曾多想,径直放行。
此时长安宫内,众人依旧蛰伏低调。
顾砚深、宋祁安早已料到皇后绝不会一次试探便罢休,日夜警醒、严防死守。
宫人入内通传:“娘娘,长乐宫送来一名民间女医,说是皇后娘娘体恤您久病郁结,特意寻来为您调理身子。”
话音落下,殿内气氛瞬间凝住。
宋祁安眸色一沉,当即警觉——宫中太医无数,何须特意寻宫外女医?分明是蓄意摸底。
淑妃神色依旧冷平,心底透亮如镜。
皇后查不出证据,便要借脉相定生死。
她抬眼淡淡开口:“既有中宫体恤,便请入殿吧。”
她面上从容,心中早有盘算。
三月胎相极浅,本就脉象细微,寻常医者难以分辨,再加她常年体虚、脉相本就偏虚偏弱,最是容易掩人耳目。
不多时,刘嬷嬷低眉敛目走入殿中。
她样貌普通、举止恭顺,看着就是常年行走市井的老实医者,看不出半分长乐宫心腹的姿态。
行礼问安过后,刘嬷嬷恭声开口:“听闻娘娘心绪郁结、久卧不适,奴婢擅长调理妇人虚郁之症,请娘娘伸手容奴婢诊脉。”
淑妃坦然抬腕,任由她指尖搭上腕脉。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宋祁安立在侧后方,目光一瞬不瞬锁定那嬷嬷的指法。
她虽不通医术,却懂察人神色、观人动作。
刘嬷嬷指尖沉稳落脉,不慌不忙,并非普通江湖游医的粗浅手法,指法精准、分寸老道,分明是精通女科的内行人。
宋祁安心头微紧——皇后果然下了死手,派的是真懂脉理之人。
片刻诊脉,刘嬷嬷双指交替,细查浮沉虚实,甚至换了左右手,细细甄别。
她指尖微微一顿。
脉相偏柔偏缓,虚中带润,不似常年郁结体虚的枯脉,隐约藏着一丝极浅的滑意。
那滑脉极淡、极隐,混在体虚弱脉之中,若非专精女科、刻意查胎,根本察觉不出。
刘嬷嬷心头一震。
有胎气!确是隐怀三月的细微胎相!
可她面上半分不显,依旧恭顺如常,收指垂首,语气平淡无波:
“娘娘乃是长期心绪郁结、气滞体虚,旧疾缠绵,并无大碍。只需静心静养、少思少虑,慢慢调理便可。”
字字清白——无孕、无异常、无怪脉。
淑妃眼底冷光微敛,依旧神色不动:“劳烦医者。”
刘嬷嬷又假意问了几句饮食睡眠、寒热体感,随口开了两副温和安神的普通方子,平平无奇,看不出任何针对性。
全程举止得体、毫无破绽。
诊脉完毕,刘嬷嬷躬身告退,径直出宫回长乐宫复命。
直到人影彻底离开长安宫,宋祁安才低声开口:
“这人医术极精,绝非普通民间医者,定是皇后特意安排来查胎相的。”
淑妃缓缓颔首,眸色冷冽:
“她查出来了。”
“只是她不敢当众揭穿、不敢明面点破。”
“皇后没有实证、没有名分、没有由头,一旦贸然指控妃嫔私怀龙胎、私弃御药,便是撼动皇家大事。”
“她只能暗查,不敢明办。”
顾砚深自外殿走入,沉声道:
“此人必定回宫密报。皇后已然八九不离十笃定你有孕。”
“接下来几日,她会疯得更急、查得更狠。”
果不其然。
长乐宫内,刘嬷嬷摒退所有人,单独跪禀皇后,声音压得极低:
“娘娘,淑妃确有三月隐胎之气,脉相极浅、藏于虚脉之下,若非奴婢细查,绝无旁人能辨。只是胎相尚弱,不显怀、不露形。”
一句话落地,林皇后浑身血液瞬间发冷。
她猜对了。
她全部猜对了!
倒掉避孕汤药、刻意避帝不见、突然硬刚东宫、勾结二皇子府死守长安宫……
全都是为了这一胎!
皇后指尖狠狠掐进掌心,恨意与惊惧交织,眼底戾气暴涨。
三月身孕!
躲皇上、瞒六宫、暗中停药、隐忍布局!
若是女胎尚且无妨,若是男胎——
便是圣上二十年来第一个变数皇子!
会分太子尊荣、动东宫储位、乱林家江山格局!
“好、好得很。”
林皇后气得指尖发颤,声音阴冷刺骨:
“平日里看着安分寡言、与世无争,原来藏得最深、赌得最大!”
“她想等到太后寿宴当众揭晓?想借太后之势、众人之见证保命?”
“本宫偏不让她如愿。”
她即刻压下滔天怒火,冷声下令:
“不可打草惊蛇。”
“你今日诊脉口径不变,对外只说淑妃体虚郁结,无人知晓你查出胎相。”
“传令所有眼线——盯死长安宫所有饮食汤药、熏香茶饮、日夜起居。”
“不必再试探,不必再问话。”
“直接动手。”
“在她官宣身孕之前,悄无声息,落了这胎!”
深宫杀机,彻底明面化。
此前林皇后只是猜疑试探,此刻已然实锤心知。
长乐宫看似依旧平静闭门,实则已然架在生死刀刃之上。
距离太后寿宴,仅剩七日。
一边是淑妃、顾砚深、宋祁安死守隐秘、静待翻盘。
一边是皇后杀机毕露、不择手段、务求暗毁龙胎。
最后的七日,将是整座深宫最凶险的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