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玉登宸》木零点五

45、本殿下早已看穿 绸缎庄

　　绸缎庄内房门紧闭，屋内低语沉沉，那络腮胡男子将一卷封蜡完好的密信推到锦衣亲信面前，语气阴鸷：“太子殿下密令已定，三日后京郊演武场借秋操之机，暗中调动京畿卫戍兵马。”
　　锦衣亲信指尖抚过密信封皮，冷笑一声：“有沈大人在朝中内应，再掌控兵权，二皇子顾砚深纵有几分筹谋，也翻不起大浪。待大事既定，忠勇侯府、药王谷这些旧案，自会彻底抹平，没人再敢揪着太子的把柄不放。”
　　墙角隐着的苗景听得心头一凛，眼底瞬间凝起寒意。太子竟早想彻底抹去苑寒与自己的血海深仇！他立刻后退几步，抬手打出隐秘手势，将消息传向茶楼二楼。
　　苑寒见状，心头骤沉，当即俯身倚在窗边，压低声音对楼下暗处的萧知珩传音：“事态有变。”
　　萧知珩面色一肃，正欲暗中联络外围的顾砚深，变故陡生。
　　街巷深处忽然涌来十几个青衣劲装打手，看似寻常护院，实则步伐沉稳、目带煞气，悄然围向绸缎庄前后两门。为首之人仰头望向茶楼二楼，冷声笑道：“二皇子倒是好算计，竟派人蹲守在此。可惜太子殿下早有防备，早已料到你会盯上这处交接点。”
　　原来沈清辞老奸巨猾，早已猜到顾砚深会追查密信交接，故意以这卷兵权密信为诱饵，布下连环陷阱，打算反将顾砚深的暗卫一网打尽，再借机扣上谋逆罪名。
　　刹那间，街巷气氛骤然紧绷。苗景身形一掠，瞬间拦在绸缎庄后门，腰间铜铃急促作响，掌心翻出几枚银针，眼神冷冽：“想灭口，先过我这关！”
　　楼上苑寒折扇哗地展开，扇骨暗藏精钢，纵身从二楼跃下，墨色袍角凌空翻飞，直扑前厅打手：“太子党羽，倒是好大的胆子。”
　　两方人马瞬间缠斗在一起，街巷人流惊呼四散，摊贩四散躲避，原本热闹的庙会顷刻乱作一团。
　　打手们招式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顾清辞精心培养的死士。苑寒以折扇为刃，身法飘逸，借着世家武学底蕴从容周旋；苗景游走缠斗，银针翻飞，兼用药理迷术，逼得数名打手连连后退，可对方人数占优，二人渐渐落入下风，被死死牵制住。
　　萧知珩见状，面容沉凝，正欲抽身驰援，却察觉身后暗处又埋伏了数道身影，竟有人专门堵截他，意图切断三人与顾砚深的联络。
　　局势瞬间逆转，太子设下的圈套层层裹缠，暗卫三人被困街巷，进退两难，一旦拖延下去，等对方援军赶到，只会插翅难飞。绸缎庄内的两人听见外面打斗声，更是得意，收拾好密信便欲从暗道撤离，打算带着密信回东宫复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沉稳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路，顾砚深一身月白锦袍，腰束玉带，缓步策马而来，身后跟着大批身着禁军服饰的官兵，甲胄鲜明，列队整齐，气场压得全场打斗声都弱了几分。
　　锦衣亲信掀开门帘走出，见顾砚深亲临，故作镇定，厉声呵斥：“二皇子纵容手下当街斗殴，惊扰庙会百姓，你意欲何为？”
　　顾砚深勒住马缰，目光淡淡扫过慌乱的打手、绸缎庄内的二人，唇角勾起一抹清冷弧度，不慌不忙开口，字字铿锵，带着朝堂权谋的压迫感：“当街斗殴？私相授密信，暗谋兵权，意图构陷皇子、扰乱朝纲，沈大人的亲信，倒是会颠倒黑白。”
　　“空口无凭，二皇子切莫血口喷人！”络腮胡男子硬着头皮抵赖，暗中却想将密信藏起。
　　“是吗？”顾砚深眸光微冷，抬手示意，两名禁军立刻上前，直接封死绸缎庄暗道出口，“你以为设下埋伏，以密信为饵，就能困住我的人，再反咬我谋逆？本殿下早已看穿。”
　　原来顾砚深从一开始就没只盯着绸缎庄，早已察觉太子行事谨慎必有后手。他假意让萧知珩三人正面监视，实则暗中调动禁军，早已布下更大的包围圈，就等着对方全数现身，一网打尽。
　　他早派人暗中查清京畿卫戍兵马的异动端倪，今日这场庙会交接，本就是太子的圈套，却不知早已落入顾砚深的算计之中。
　　苑寒与苗景见援军已到，精神大振，招式越发凌厉，片刻间便将身边打手制服在地。那些埋伏堵截萧知珩的暗线，见禁军合围，顿时军心大乱，没片刻功夫便尽数被擒。
　　锦衣亲信脸色惨白，仍不死心：“我乃朝中命官，你无凭无据，怎能随意拿下我？”
　　顾砚深翻身下马，缓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语气淡漠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密信在此，人证俱在，暗道、死士皆是铁证。你二人私传太子密令，暗调兵权图谋不轨，证据确凿，还有何话可说？”
　　早已埋伏在暗处的眼线走出，将方才屋内二人密谋逼宫的话语当众复述一字不差。街巷百姓围观在侧，一片哗然。
　　顾清辞精心布下的连环局，本想反杀顾砚深、抹去旧案痕迹，却不料顾砚深棋高一着，看透权谋诡计，将计就计，反倒把太子党羽的阴谋全盘揭穿。
　　打手尽数被禁军押伏在地，锦衣亲信与络腮胡男子面色灰败，再无半分嚣张，只能眼睁睁看着顾砚深命人收缴密信，将一干人犯尽数拿下。
　　苗景收起银针，腰间铜铃轻响，看向顾砚深的目光多了几分由衷敬佩；苑寒合上折扇，看向二皇子的眼神也满是折服。萧知珩走到顾砚深身侧，低声道：“殿下谋划周全，早已算到太子后手。”
　　顾砚深望着被押走的太子党羽，眼底掠过一丝深敛的锋芒，轻声道：“太子野心勃勃，惯用权谋陷阱，若不步步筹谋，层层布局，怎能撕开他的伪装，断了他的左膀右臂？”
　　庙会的喧嚣渐渐平复，阳光穿透云层洒下。这一场明暗交锋、权谋针锋相对，终究是顾砚深洞察先机、技高一筹，稳稳赢下这一局，不仅截获谋反密信，拔除太子一众心腹，更为日后扳倒太子，埋下了至关重要的一步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