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玉登宸》木零点五

43、成功归顺 下山的

　　下山的路比来时更显漫长，顾砚深扶着宋祁安走得极稳，玄色衣袍下摆扫过青石路上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宋祁安靠在他肩膀，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与药草味，后背的痛感渐渐被暖意包裹，她睁着半阖的眼，看着头顶掠过的归鸟，突然轻声问：“你说，萧知珩他们真的会辅佐你吗？我总觉得，他们心里还有疙瘩。”
　　顾砚深低头，见她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伸手轻轻替她拭去，声音温和却笃定：“会的。他们虽是江湖人，却最讲‘认账’二字。你赢了赌局，又留了余地，这份情分，他们记着。”
　　说话间，他脚步微顿，目光扫过前方山道旁的灌木丛——那里藏着两道微弱的气息，正是那两个黑面具人，想来是放心不下宋祁安，悄悄跟在后面。
　　顾砚深没有点破，只扶着宋祁安继续往前走，心里却多了几分盘算：这三人武功高强，若能真心归顺，定是助力。
　　回到府中，顾砚深将宋祁安安置在软榻上，亲自替她上药。
　　冰凉的药膏敷在后背的伤口上，宋祁安忍不住轻嘶一声，顾砚深立刻放轻了力道，指尖轻轻揉按，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忍一忍，这药是御药房给的，消肿止痛最快，过两日就不疼了。”
　　宋祁安乖乖点头，视线落在他垂落的发梢上——顾砚深平日里总是束着发，一丝不苟，此刻倒是解了发带，梳成了半扎发，乌发垂在肩头，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威严，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她忍不住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笑着说：“二殿下今日这般模样，倒像是书院里的先生，一点都不吓人了。”
　　顾砚深抬眼，见她笑得眉眼弯弯，眼底的担忧渐渐散去，也跟着笑了：“在你面前，我何时吓过你？”
　　“好好躺着，我去让厨房给你炖些燕窝粥，补补身子。”
　　顾砚深刚走出门，就见管家站在廊下，神色有些为难：“二殿下，府外有个戴金面具的少年，说要见您，还说……是来履行赌局约定的。”
　　顾砚深挑眉，心里了然——萧知珩倒是来得快。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沉声道：“让他到前厅等候，我片刻就到。”
　　前厅里，萧知珩依旧戴着金面具，只是换下了玄色劲装，穿了一身月白长衫，腰间系着同色腰带，看着比在破庙时多了几分文雅。
　　他站在厅中，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山河图》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短刀，神色有些局促——这是他第一次来二皇子府，处处透着陌生，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听到脚步声，萧知珩立刻转身，见顾砚深走来，他微微拱手，声音比之前收敛了几分锋芒：“二殿下。”
　　顾砚深在主位上坐下，抬手示意他落座：“萧公子不必多礼，今日前来，是为归顺之事？”
　　萧知珩点头，摘下金面具，露出那张俊朗的脸。
　　他看着顾砚深，眼神坚定：“赌局我们输了，自然会履行约定。只是我有一事相求——我那两个兄弟性子执拗，当时在太子密室受了太多苦，对宫中的人难免有戒心，还请二殿下多给他们些时间，我会劝他们真心归顺。”
　　顾砚深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萧知珩的手腕上——那里虽穿着长衫，却能看出袖口微微隆起，显然是缠了绷带。他放下茶杯，缓缓开口：“我知道你们心中有芥蒂，也不逼你们立刻归顺。只是近日京中不太平，太子还在暗中活动，我需要人手追查。你们若愿意，可先以‘暗卫’的身份留在府中，不必抛头露面，待日后信任建立，再做打算，如何？”
　　萧知珩没想到顾砚深如此通情达理，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拱手道：“多谢殿□□谅！我这就回去告知两位兄弟，明日便来听候差遣。”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宋姑娘的伤……还请大人多费心。若是需要药材，我那里有几株百年老参，虽不比御药房的珍品，却也能补身子。”
　　顾砚深见他主动提及宋祁安，眼底多了几分了然，嘴角微微上扬：“多谢萧公子关心，她的伤我会好生照料。你若有心，日后可常来府中探望，只是……莫要再让她卷入危险之中了。”
　　萧知珩脸颊微红，慌忙点头：“是，我记下了。”说罢，他起身告辞，脚步匆匆地走出府门，连金面具都忘了戴上——直到走到街角，他才反应过来，伸手摸了摸脸颊，耳尖瞬间红透，心里却莫名觉得，刚才在府中见到的顾砚深，和他想象中的二皇子一点都不一样，甚至……还有些平易近人。
　　回到软榻旁，顾砚深见宋祁安已经睡着了，眉头却微微皱着，想来是伤口还疼。他轻轻坐在榻边，伸手替她抚平皱起的眉头，目光温柔。这时，宋祁安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见是他，虚弱地笑了笑：“萧知珩走了？他答应归顺了吗？”
　　顾砚深点头，替她掖了掖被角：“答应了，明日就来府中当暗卫。你放心，我会好好安排他们，不会让他们再对你有敌意。”
　　宋祁安安心地点头，重新闭上眼睛，嘴里喃喃道：“那就好……我就知道，他们不是坏人……”话音未落，她便再次睡了过去，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顾砚深坐在榻边，看着她熟睡的模样，心里满是柔软。他知道，这场赌局，宋祁安不仅赢了人心，更赢了他的牵挂——以后，他再也不会让她独自冒险，他要护着她，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护着这世间最珍贵的温柔。
　　而此刻的街角，萧知珩望着二皇子府的方向，心里悄悄埋下了一颗种子——那是对宋祁安的牵挂，是对顾砚深的敬佩，更是对未来的期许。
　　他知道，从这场赌局开始，他的人生，已经悄然改变，而这份改变，或许正是他一直寻觅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