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玉登宸》木零点五

39、宋祁安终于动手 宋祁年

　　宋祁年借着廊下灯笼的阴影，悄悄跟在丫鬟身后。那丫鬟脚步匆匆，走到偏院角门时，左右张望了片刻，见四下无人，才从袖中摸出个银锭子，递给门外候着的一个穿粗布衣裳的汉子。两人低声说了几句话，汉子接过银锭子和纸条，转身就往巷口跑。
　　宋祁年心头一紧，刚要追上去，手腕却被人轻轻攥住。她回头一看，竟是宋祁安，身后还跟着两个面生的侍卫。
　　“别惊动他，”宋祁安凑到她耳边轻声道，“我已让人跟着了，看看这纸条是递去给谁的。”
　　两人悄悄退回正院，宋祁安拉着宋祁年进了厢房，才开口道：“你娘这些日子动作频频，我早让人盯着她了。方才那汉子看着像是东宫的人，顾清辞虽被禁足，可东宫的人还在活动，说不定张姨娘是想借着东宫的势力，搅乱宋家。”
　　宋祁年攥紧了手，指尖发凉：“我娘为什么要这么做？就算太子能帮她，对她有什么好处？”
　　“自然是为了她那位外甥李睿。”宋祁安倒了杯热茶递给她，“宋家虽不算顶级世家，但也有几处田产和商铺。张姨娘一直想让李睿继承一些，我虽是宋家嫡女，却早已成亲出府，所以在父亲心里，这些便要归你。她若是借着东宫的势，让你父亲觉得你‘牵连宋家’，说不定就会偏心那个李睿。前年吧，好像……张姨娘想了一出好戏，放火点了父亲的屋，让李睿进屋把父亲救出来的。”
　　这话让宋祁年浑身一寒。她想起她娘方才在院外的哭闹，想起那些挑拨的话，原来从一开始，她娘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我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她的亲生女儿比不过一个外甥？”
　　“年年……”
　　正说着，方才跟着汉子的侍卫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给宋祁安：“皇子妃，纸条是递去东宫偏院的，收纸条的是太子身边的贴身太监。属下抄了份内容，原纸条按您的吩咐放回去了。”
　　宋祁安展开抄录的纸条，上面的字迹潦草，写着“宋祁年明日去静云别院，偏僻无侍卫，可趁机掳走，逼宋明山倒向太子”。
　　宋祁年看罢，脸色瞬间惨白：“她……她竟然还想让人掳走我？我是她的女儿啊！”
　　“为了利益，有些人连良心都能丢。”
　　宋祁安扶住她的肩膀，语气坚定，“你别慌，这事我和砚深已有防备。明日送你去别院时，我会让暗卫跟着，张姨娘和东宫的人若是敢动手，正好将他们一网打尽——既除了张姨娘这个隐患，也能抓住太子的把柄。”
　　宋祁年看着宋祁安沉稳的模样，心中渐渐安定下来。她点了点头：“阿姐，我都听你的。”
　　次日一早，宋府就开始收拾东西。张姨娘站在廊下，看着丫鬟们搬着宋祁年的衣物，脸上堆着笑：“祁年，去了别院要好好照顾自己，缺什么就打发人回来要，娘给你准备。”
　　宋祁年看着她，淡淡开口：“多谢娘关心，我会的。”
　　宋明山和宋夫人送宋祁年到门口，宋夫人拉着她的手，眼中满是担忧：“到了别院记得常给家里捎信，有事一定要跟你阿姐说。”
　　“您放心吧。”宋祁年笑着点头。
　　马车缓缓驶离宋府，张姨娘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阴狠，转身就回了偏院，让人去东宫传信，说“一切按计划进行”。
　　而马车内，宋祁年掀开窗帘一角，看着窗外的街道。宋祁安坐在她身边，指尖轻轻叩着膝盖，她早已换下了繁复的褙子，内里穿了件便于行动的短打，腰带里还藏了柄薄而锋利的软剑。
　　行至城外岔路口，路边树林突然“哗啦”作响，十几个蒙面人手持长刀冲了出来，为首的人厉声喝道：“停下！把宋祁年交出来！”
　　车夫吓得勒住缰绳，车身猛地晃了晃。宋祁年攥紧了衣角，宋祁安却起身掀开车帘，身形轻得像片柳叶，稳稳落在地上。
　　“就凭你们，也敢来抢人？”她语气冷淡，目光扫过蒙面人手中的刀，眼底毫无惧色。
　　为首的蒙面人见状，挥刀就朝她砍来：“敬酒不吃吃罚酒！上！”
　　刀锋带着冷风劈向面门，宋祁安却不闪不避，侧身的瞬间，右手飞快探向腰间，软剑“唰”地出鞘，寒光一闪，精准挡住了长刀。只听“当”的一声脆响，蒙面人被震得手腕发麻，长刀险些脱手。
　　没等他反应过来，宋祁安脚尖点地，身形往后滑出三尺，避开身后袭来的另一把刀。
　　她手腕翻转，软剑如灵蛇般缠上对方的刀身，猛地一扯，蒙面人重心不稳往前扑来，
　　宋祁安抬手用剑鞘重重砸在他后颈，那人闷哼一声，直挺挺倒在地上。
　　其余蒙面人见她身手凌厉，顿时慌了神，却还是硬着头皮围攻上来。
　　宋祁安步法轻盈，在刀光剑影中穿梭自如——软剑时而直刺，挑开对方的兵器；时而横劈，逼得蒙面人连连后退。
　　有个蒙面人从侧面偷袭，长刀直指她后背，宋祁安却像长了眼睛似的，猛地转身，软剑贴着对方的刀身滑过，剑尖擦着他的手腕划过，那人吃痛，长刀“哐当”落地，捂着流血的手腕惨叫起来。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十几个蒙面人已倒下大半。为首的人见势不妙，转身就想往树林里跑。
　　宋祁安手腕一扬，软剑“嗖”地飞出，剑梢精准缠住他的脚踝。她轻轻一拉，那人“扑通”摔在地上，啃了满嘴泥。
　　“想跑？”宋祁安缓步走过去，软剑收回腰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挣扎着抬头，还想狡辩，却见暗处的暗卫纷纷现身，将剩余的蒙面人团团围住。他脸色瞬间惨白，瘫在地上道：“是……是张姨娘！是她让我们来掳走宋祁年，好让宋明山倒向太子……”
　　宋祁安转头看向马车内的宋祁年，轻声道：“祁年，没事了。”
　　宋祁年掀开车帘，看着地上狼狈的蒙面人，又看向宋祁安——她的发丝有些散乱，额角沁出细汗，却依旧身姿挺拔。宋祁年心中一暖，轻轻点了点头。
　　宋祁安示意暗卫将人押下去，转身扶着宋祁年重新上车：“走吧，去别院等着。张姨娘收到消息，定会慌了神，到时候，咱们就该跟她算总账了。”
　　马车重新启程，车轮碾过地上的草屑，朝着静云别院驶去。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宋祁安带着薄汗的脸颊上，竟让那张素来温婉的脸，多了几分英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