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玉登宸》木零点五

38、宋祁安不是真心待你好！ 张姨娘

　　张姨娘的偏院比正院冷清些，窗下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映得她脸上的神色忽明忽暗。她拉着宋祁年坐在榻边，握着女儿的手，指尖冰凉：“祁年，娘知道今日在饭桌上让你为难了，可娘也是为了你好。”
　　宋祁年抽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娘有话直说吧。”
　　张姨娘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你以为她宋祁安是真心待你好？她如今是二皇子妃，身份尊贵，凭什么天天围着你转？还不是看着你们父亲在朝中也算有些人脉，想着借宋家的势帮二殿下争储？你忘了，当初你和太子和离，她虽帮了你，但好处全都让她和顾砚深给得去了！”
　　油灯的光晃在宋祁年脸上，她垂着眼，没接话。
　　张姨娘见她神色松动，又往前凑了凑：“前几日我听见她跟丫鬟说话，说要让你多去二皇子府走动，还说你性子软，好拿捏呢！你想想，她若是真心护着你，怎会说你‘好拿捏’？她就是把你当棋子，等哪天宋家没用了，或是二殿下当了太子，她定会把你，乃至整个宋府抛在一边！”
　　“娘！”宋祁年猛地抬头，眼底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我阿姐不是这样的人！今日在宫里，若不是她替我辩解，我早就被陛下问责了！”
　　“那是她演给陛下看的！”张姨娘急得提高了声音，又连忙压低，“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觉得她贤良淑德，连前太子妃都肯护着，这样才能博个好名声！祁年，你别傻了，这深宅大院、皇家亲眷，哪有什么真心？只有娘是真心疼你，怕你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宋祁年看着张姨娘急切的模样，心中乱作一团。正恍惚间，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宋夫人的声音响起：“张姨娘，夜深了，祁年该回房歇息了。”
　　张姨娘脸色一变，连忙松开宋祁年的手，换上温顺的神色：“是，夫人。我这就让祁年回去。”
　　宋夫人走进来，目光扫过张姨娘，又落在宋祁年脸上，见她神色恍惚，心中已然明白。她走上前，轻轻握住宋祁年的手：“祁年，跟我回房吧，有话咱们回去说。”
　　刚走出偏院，就见宋明山和顾砚深从书房出来，宋祁安也迎了上来，拉过宋祁年的手轻声道：“祁年，方才我和砚深商量了，之前我也同你说过了，太子那边虽被禁足但未必死心，你还是尽快去城外的静云别院住些日子，那边清净，也能避避风头，等京中安稳了再回来。”
　　这话刚落，身后就传来张姨娘的声音，带着刻意放大的委屈：“安安这话说得，倒像是在这宋府里容不下祁年似的！那静云别院偏僻得很，冬天连个炭火都供不上，祁年身子弱，去了那边受了寒可怎么好？你这哪是让她避风头，分明是嫌她在府里碍眼，想把她打发走！”
　　宋明山眉头顿时皱起：“张姨娘！你胡说什么！”
　　张姨娘却不管不顾，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宋明山哭道：“老爷您看！安安现在这是仗着皇亲身份，要把我女儿赶出府啊！祁年也是您的亲女儿，是宋家的二小姐，凭什么要被她打发去偏僻别院？今日她能赶祁年，明日是不是就要赶我了？”
　　宋祁安脸色微沉，却没动怒，只是看着宋明山从容开口：“爹，静云别院是我去年特意让人修缮的，炭火、药材都备得齐全，比府里还暖和，我怎会让祁年受委屈？我提议让祁年过去，是怕张姨娘再用今日的手段生事，若是传出去，说宋家内宅不宁，反倒让祁年落个‘善妒’的名声，还有太子今日刚找过祁年麻烦，到时又让太子抓到把柄，这才是真的害了她。”
　　宋夫人也上前一步，冷声对张姨娘道：“张姨娘，念予的心思你比谁都清楚，你别在这里胡搅蛮缠！静云别院的境况，府里的丫鬟都知道，你故意说这些话，是想让外人以为我们苛待祁年吗？”
　　张姨娘见宋明山脸色越来越沉，哭声渐渐小了，却还在嘟囔：“可祁年是我女儿，她要去别院，也该先跟我商量……”
　　“祁年是宋家的姑娘，要去哪，自然是我和夫人做主，轮不到你一个妾室置喙！”宋明山怒声道，“你若再敢拿这事做文章，就不是禁足那么简单了！”
　　张姨娘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宋祁年看着宋祁安，轻声道：“阿姐，我去静云别院住些日子也好，之前咱们说好的，省得我在府里让大家为难。”
　　宋祁安松了口气，笑着点头：“你放心，我会让丫鬟总去寻你，缺什么就跟她说。”
　　顾砚深也开口道：“我会让人在别院外守着，保证你的安全。”
　　宋祁年笑着开口：“别这么兴师动众的，本来太子不知道我在哪里的，全叫你们把他引来了！”
　　本来压抑的气氛传来了几阵笑声。
　　宋明山看着几人，沉声道：“就按念予说的办，明日就让人收拾东西，送祁年去别院。”
　　张姨娘垂着头，眼底却闪过一丝算计——只要宋祁年离开了府，她有的是办法在宋明山面前说宋祁安的坏话，到时候，看顾砚深还怎么护着那个丫头！
　　宋祁年将张姨娘的神色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夜色渐深，众人各自回房。宋祁年刚走到窗边，就看见张姨娘的丫鬟鬼鬼祟祟地往偏院走，手里还拿着一张纸条。宋祁年心中一动，悄悄跟了上去——她倒要看看，她娘这次又要搞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