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玉登宸》木零点五

37、回宋府也吃不好饭？ 宋府的

　　宋府的晚膳设在正厅，红木桌上摆着八道菜，青瓷碗里的清蒸鲈鱼冒着热气，却压不住厅内悄然弥漫的低气压。
　　宋祁年刚挨着宋祁安坐下，就见张姨娘提着食盒从门外进来，鬓边珠花随着脚步轻轻晃动，脸上堆着热络的笑：“安安刚从宫里回来，定是累坏了，我特意炖了盅雪蛤桃胶羹，你最爱的甜口，快趁热尝尝。”
　　食盒打开的瞬间，甜香漫开。张姨娘亲自端着白瓷碗递到宋祁安面前，手腕却“不稳”地晃了晃，碗里的羹汤溅出几滴，正好落在宋祁安月白色的褙子下摆上，洇出浅黄的印子。宋祁安垂眸看着污渍，指尖微微收紧，却没立刻开口。
　　张姨娘却像是受了惊吓般往后缩手，碗底在桌沿磕出轻响：“哎呀！都怪我笨手笨脚，把安安的新衣裳都弄脏了！这可是陛下赏的云锦料子吧？要是洗不掉可怎么好，都怪我，都怪我……”她一边说，一边掏出手帕要去擦，眼神却悄悄瞟向刚走进来的宋明山和宋夫人。
　　宋明山刚跨进门槛就听见这话，眉头顿时皱起——宋祁安早已嫁人，不常住宋家，张姨娘这话明着是自责，暗里却在说宋祁安仗着皇亲身份摆谱，连件衣裳都输不起。
　　他还没开口，宋夫人已上前一步，接过张姨娘的手帕，语气温和却带着分量：“不妨事，云锦料子耐洗，让丫鬟拿去浆洗就是。倒是张姨娘，往后递东西仔细些，别总毛手毛脚的，要是烫着念予可就不好了。”
　　这话既解了围，又暗暗点了张姨娘“故意”的嫌疑。张姨娘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又立刻换上委屈的神色，转向宋祁年：“祁年，你看娘这记性，刚给安安端了羹，倒把你的忘了。你身子弱，我给你炖了乌鸡汤，加了当归黄芪，快喝了补补。”
　　她端着鸡汤递过去，眼神却飞快地扫过宋祁安。宋祁年刚要伸手接，宋祁安却轻轻按住她的手腕，笑着开口：“姨娘费心了，只是祁年刚从宫里回来，胃里还腻着，这鸡汤性温，怕是此刻喝了会积食。不如先放着，等晚些时候我让丫鬟热给她喝？”
　　这话堵得张姨娘没了话说——她本想借着给宋祁年递汤的机会，再找由头让宋祁安“落面子”，没料到宋祁安直接截了话头。张姨娘捏着碗沿的手指泛白，却只能讪讪地把汤碗放下：“还是安安想得周到，是我考虑不周了。”
　　顾砚深一直坐在一旁，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此刻忽然开口：“方才在宫里，陛下还说，念予身为二皇子妃，处事周全，让他放心。如今看来，陛下说得极是——既顾着祁年的身子，又顾及着府里的体面，倒是比某些只知搬弄是非的人强多了。”
　　这话像是巴掌般打在张姨娘脸上，她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刚要辩解，宋明山已沉声道：“好了，吃饭吧。念予和砚深刚回来，别让这些小事扰了兴致。”他显然听出了顾砚深的话外音，也不愿再让张姨娘继续丢人现眼。
　　晚膳间，张姨娘再没敢多话，只是偶尔给宋祁年夹菜时，眼神总不自觉地瞟向宋祁安，带着几分不甘。
　　宋祁安却像是没看见般，从容地吃着饭，还时不时给宋祁年夹些清淡的菜，低声叮嘱她慢些吃。
　　饭后，宋明山留顾砚深在书房说话，宋夫人拉着宋祁安和宋祁年到后院散步。月光洒在石板路上，宋夫人看着宋祁安，轻声道：“念予，今日之事你别往心里去，张姨娘就是眼皮子浅，见你现在是皇亲，心里总有些不平衡，才会做这些小动作。”
　　宋祁安笑着摇头：“母亲放心，我没放在心上。只是往后她若再针对我，我倒不怕，就怕她迁怒到祁年身上，毕竟祁年是她的女儿，真闹起来，祁年夹在中间最难做。”
　　宋祁年握着宋祁安的手，轻声道：“阿姐，我没事的。往后她再这样，我不会再像从前那般包容了。”
　　宋夫人看着两人相握的手，眼中满是欣慰：“你们姐妹同心就好。往后有什么事，只管跟我和你父亲说，我们定会护着你们。”
　　远处的书房里，顾砚深正与宋明山说着朝堂之事，偶尔提及今日张姨娘的举动，宋明山满脸歉意：“让殿下见笑了，回头我定会好好管教她，绝不让她再给念予和祁年添乱。”
　　顾砚深微微颔首：“岳父不必多礼，只是往后还请岳父多留意些——张姨娘虽只是妾室，但若总这般针对念予，难免会被有心人利用，到时候不仅是宋家，怕是连宫里都会受牵连。”
　　宋明山心中一凛，连忙点头：“砚深说得是，我记下了。”
　　夜色渐深，宋祁年刚走到院门口，就见张姨娘站在廊下，看着她的眼神带着几分复杂：“祁年，你跟我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宋祁年心中一动，知道张姨娘定是又要打什么主意，却还是点了点头，跟着她走进了偏院。